第19章 一拳
胡炎猛然抬頭，眼底藏著一抹極深的輕蔑，嘴上卻說道：「我看這就不必了吧。」
陳千行懶得再跟他廢話。
晉升洗髓境後，他境界本就不弱於胡炎，血氣之雄渾更是遠勝對方。
且他的磐石拳也達到了大成的層次，哪怕這並非對敵武技，此刻也有了不俗的威力。
陳千行神色淡淡，甚至連戰鬥的架勢都未曾拉開，他只是平靜地抬起右臂，五指也緩緩地攥攏成拳。
「一拳。」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隻攥緊的拳頭就徑直遞了出去。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不帶精妙變化，卻自有一股碾壓一切的厚重大勢。
讓本來想開口勸阻的王奎，瞬間就愣住了。
胡炎更是滿臉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狂暴的血氣之力迎面壓來，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
他怒喝了一聲，立刻就擺開架勢，渾身的血氣之力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右臂肌肉賁起，青筋畢露，同樣一拳狠狠地轟了出去。
這正是他所學的武技——崩山拳。
此拳法講究的是以力破巧，氣勢如山崩，一往無前，乃是純正的對敵武技。
然而，就在兩隻拳頭觸碰的剎那。
一股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狠狠地轟擊在他的拳鋒上。
「咔嚓！」一道清脆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鮮血凌空飛濺而出，胡炎整個人如遭雷擊，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呯！」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雙眼瞪得滾圓，一半是痛的，一半是不敢相信。
這怎麼可能？自己先前還視若廢物的傢伙，竟然只用磐石拳就擊潰了自己的全力一擊？
強烈的恥辱感湧上心頭，他撐著手不甘地掙扎了幾下，卻還是沒能起來，整個右臂已經如同麻花一樣扭曲，骨骼盡碎。
王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竟然隱藏了如此多的實力。賢侄，真是好手段。」
這句話，王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陳千行當著他的面廢掉了他外甥的一條手臂，他就算是個笑面虎，這會兒也再裝不下去了。
但那股翻騰的怒火剛一升起，就被死死壓住。
他很清楚，為了一條已經斷掉的手臂，去得罪一個前途無量、實力莫測的鎮妖司成員，是何等愚蠢的行為。
陳千行剛進入武備堂的前三年，其修為進度他可是都有觀察。
表現得平庸至極，根本不可能是偽裝。
但這短短的幾天就提升到如此地步……鎮妖司的手段果然不是他能夠揣測的。
陳千行不置可否：
「你該慶幸我沒去。否則，你現在要操心的就不是他的一條胳膊了。」
王奎眸光一滯，旋即面無表情地朝陳千行拱了拱手，轉身便要帶胡炎離開了。
「慢著。」
陳千行再次開口道：
「我知道你此番來意。將我父親當年遇害的始末原委盡數道來，我們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以後我也不會找你麻煩。」
他從頭到尾都沒把王奎他們兩人放在眼中，以他的成長速度，很快就能將他們遠遠甩在身後，因此也沒有打算趕盡殺絕。
更何況以他現在的實力，若是把王奎逼得太狠，還是有著些許風險的。
果然，王奎的腳步頓住了。
他背對著陳千行，臉上陰晴不定。
他沒想到陳千行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更沒想到對方會提出一筆勾銷的條件。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擺脫麻煩的絕佳機會。既然陳千行是鎮妖司的人，那段塵封的往事……
少頃，王奎轉過頭來，臉上掛著那熟悉的虛偽笑容。
想起幾天前自己還覺得陳千行自不量力，沒想到今天就要主動告知，他說道：
「賢侄想問什麼，我自然是知無不言的。」
陳千行說道：
「當時你們執行的是什麼任務，為何需要出城？又發生了什麼，都說一說。」
「我跟你父親當年關係極好。那天，我們本來正在正常巡邏，卻突然接到上頭的通知，要出城去執行一項緊急任務。」王奎回憶道：
「具體是什麼任務，我直到現在也還不清楚。只記得我跟你父親被分到了同一隊，出城往南走了兩百多里，卻根本不知道目的地是哪，我們要去哪裡……
「只是按照命令，不斷向前……然後，我就看到了……前方，不，是周圍的所有東西，都像水波一樣化開了……」
都化開了……陳千行見他有些語塞，眉頭緊鎖，追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王奎整理著措辭，聲音有些乾澀：
「你見過街邊那些吹糖人嗎，或者……那些琉璃器皿？
「那天走著走著，我見到周圍的所有東西，就好像是被無形的烈火炙烤著的糖人或琉璃，先是變軟、扭曲，然後……『嘩』地一下，從山石草木開始，一切都熔化、崩解，化作了無形……
「所有的，入目可見的東西，包括天上的雲，我們眼前的空間……都化開了。」
陳千行沉聲道：「然後呢？」
「……然後我就什麼都記不得了。」王奎苦澀地搖了搖頭。
「你確定？」陳千行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他的雙眼。
「千真萬確！」王奎苦笑了一聲：
「等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以後，我才回到了城內。後來我才了解到，我是被鎮妖司的人抬回來的。
「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中，不超過十人，都被關押了一段時間，而且還被嚴令不准透露任何事。
「城防軍因此折損非常嚴重，這才放寬了條件……這六年間因為吸納了足夠補充的城防軍，所以才恢復了實戰考核。」
原來如此……陳千行頷首：「繼續說。」
「我昏迷的這三天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確實是一概不知。」王奎面色凝重地說道：
「但我心中一直有種猜測……我們很可能是遇到了某種非同尋常的妖魔。
「你也清楚，你父親和我是城防軍，妖魔的事情本來就不歸我們管，鮮少需要出城執行任務。
「恐怕在那次任務里，我們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是探路的敢死隊罷了。」
陳千行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情了。」王奎最後說道：
「你既然已經加入了鎮妖司，何不自己去查閱鎮妖司內的卷宗？所有跟妖魔相關的事件都由鎮妖司處理，他們那裡肯定有著記載，比我知道的要清楚得多。」
鎮妖司卷宗……陳千行若有所思，旋即目光掃過地上正痛苦呻吟的胡炎，緩緩道：
「這件事我會親自去查清楚。只要你沒有欺瞞我，且我父親的死與你無關，那過去的事就既往不咎。
「但是，你們不准再出現在我面前，更別在背後耍任何花招。如果做不到……那就別怪我新帳舊帳一起算。」
王奎點頭答應，語氣中反而透出一絲輕鬆：
「我會管好他，他絕不敢再來招惹你。」
王奎心中很清楚，哪怕他身為城防軍守備，好歹也算是個中等官職，但鎮妖司的成員是仍舊招惹不起的。
陳千行加入鎮妖司後，短短几天內實力就突飛猛進，這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樣一看，自己外甥如今只是斷了一條手臂，或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拱了拱手，攙扶起地上的胡炎，狼狽地轉身離去。
陳千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飄忽：
「鎮妖司卷宗麼……看來父親的死，果然另有隱情。而我身上這詛咒，很可能就和當年這件事有關……」
否則無法解釋，他一個從未出鏡水城的普通人，怎麼會平白無故地沾上這神秘詛咒。
「只是，這個王奎似乎並沒有受到詛咒的影響。難道是我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加入鎮妖司後，還多了一件要做的事，那就是想辦法查閱卷宗，必須要查清楚父親的死因……」
父親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如今能夠彌補詛咒所帶來的虧耗，但這詛咒一日不根除，就如芒在背。
誰知道它會不會突然發生某種異常變化？
陳千行懶得再跟他廢話。
晉升洗髓境後，他境界本就不弱於胡炎，血氣之雄渾更是遠勝對方。
且他的磐石拳也達到了大成的層次，哪怕這並非對敵武技，此刻也有了不俗的威力。
陳千行神色淡淡，甚至連戰鬥的架勢都未曾拉開，他只是平靜地抬起右臂，五指也緩緩地攥攏成拳。
「一拳。」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隻攥緊的拳頭就徑直遞了出去。
這一拳看似平平無奇，不帶精妙變化，卻自有一股碾壓一切的厚重大勢。
讓本來想開口勸阻的王奎，瞬間就愣住了。
胡炎更是滿臉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狂暴的血氣之力迎面壓來，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
他怒喝了一聲，立刻就擺開架勢，渾身的血氣之力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右臂肌肉賁起，青筋畢露，同樣一拳狠狠地轟了出去。
這正是他所學的武技——崩山拳。
此拳法講究的是以力破巧，氣勢如山崩，一往無前，乃是純正的對敵武技。
然而，就在兩隻拳頭觸碰的剎那。
一股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狠狠地轟擊在他的拳鋒上。
「咔嚓！」一道清脆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鮮血凌空飛濺而出，胡炎整個人如遭雷擊，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呯！」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雙眼瞪得滾圓，一半是痛的，一半是不敢相信。
這怎麼可能？自己先前還視若廢物的傢伙，竟然只用磐石拳就擊潰了自己的全力一擊？
強烈的恥辱感湧上心頭，他撐著手不甘地掙扎了幾下，卻還是沒能起來，整個右臂已經如同麻花一樣扭曲，骨骼盡碎。
王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竟然隱藏了如此多的實力。賢侄，真是好手段。」
這句話，王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陳千行當著他的面廢掉了他外甥的一條手臂，他就算是個笑面虎，這會兒也再裝不下去了。
但那股翻騰的怒火剛一升起，就被死死壓住。
他很清楚，為了一條已經斷掉的手臂，去得罪一個前途無量、實力莫測的鎮妖司成員，是何等愚蠢的行為。
陳千行剛進入武備堂的前三年，其修為進度他可是都有觀察。
表現得平庸至極，根本不可能是偽裝。
但這短短的幾天就提升到如此地步……鎮妖司的手段果然不是他能夠揣測的。
陳千行不置可否：
「你該慶幸我沒去。否則，你現在要操心的就不是他的一條胳膊了。」
王奎眸光一滯，旋即面無表情地朝陳千行拱了拱手，轉身便要帶胡炎離開了。
「慢著。」
陳千行再次開口道：
「我知道你此番來意。將我父親當年遇害的始末原委盡數道來，我們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以後我也不會找你麻煩。」
他從頭到尾都沒把王奎他們兩人放在眼中，以他的成長速度，很快就能將他們遠遠甩在身後，因此也沒有打算趕盡殺絕。
更何況以他現在的實力，若是把王奎逼得太狠，還是有著些許風險的。
果然，王奎的腳步頓住了。
他背對著陳千行，臉上陰晴不定。
他沒想到陳千行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更沒想到對方會提出一筆勾銷的條件。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擺脫麻煩的絕佳機會。既然陳千行是鎮妖司的人，那段塵封的往事……
少頃，王奎轉過頭來，臉上掛著那熟悉的虛偽笑容。
想起幾天前自己還覺得陳千行自不量力，沒想到今天就要主動告知，他說道：
「賢侄想問什麼，我自然是知無不言的。」
陳千行說道：
「當時你們執行的是什麼任務，為何需要出城？又發生了什麼，都說一說。」
「我跟你父親當年關係極好。那天，我們本來正在正常巡邏，卻突然接到上頭的通知，要出城去執行一項緊急任務。」王奎回憶道：
「具體是什麼任務，我直到現在也還不清楚。只記得我跟你父親被分到了同一隊，出城往南走了兩百多里，卻根本不知道目的地是哪，我們要去哪裡……
「只是按照命令，不斷向前……然後，我就看到了……前方，不，是周圍的所有東西，都像水波一樣化開了……」
都化開了……陳千行見他有些語塞，眉頭緊鎖，追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王奎整理著措辭，聲音有些乾澀：
「你見過街邊那些吹糖人嗎，或者……那些琉璃器皿？
「那天走著走著，我見到周圍的所有東西，就好像是被無形的烈火炙烤著的糖人或琉璃，先是變軟、扭曲，然後……『嘩』地一下，從山石草木開始，一切都熔化、崩解，化作了無形……
「所有的，入目可見的東西，包括天上的雲，我們眼前的空間……都化開了。」
陳千行沉聲道：「然後呢？」
「……然後我就什麼都記不得了。」王奎苦澀地搖了搖頭。
「你確定？」陳千行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他的雙眼。
「千真萬確！」王奎苦笑了一聲：
「等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以後，我才回到了城內。後來我才了解到，我是被鎮妖司的人抬回來的。
「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中，不超過十人，都被關押了一段時間，而且還被嚴令不准透露任何事。
「城防軍因此折損非常嚴重，這才放寬了條件……這六年間因為吸納了足夠補充的城防軍，所以才恢復了實戰考核。」
原來如此……陳千行頷首：「繼續說。」
「我昏迷的這三天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確實是一概不知。」王奎面色凝重地說道：
「但我心中一直有種猜測……我們很可能是遇到了某種非同尋常的妖魔。
「你也清楚，你父親和我是城防軍，妖魔的事情本來就不歸我們管，鮮少需要出城執行任務。
「恐怕在那次任務里，我們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是探路的敢死隊罷了。」
陳千行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情了。」王奎最後說道：
「你既然已經加入了鎮妖司，何不自己去查閱鎮妖司內的卷宗？所有跟妖魔相關的事件都由鎮妖司處理，他們那裡肯定有著記載，比我知道的要清楚得多。」
鎮妖司卷宗……陳千行若有所思，旋即目光掃過地上正痛苦呻吟的胡炎，緩緩道：
「這件事我會親自去查清楚。只要你沒有欺瞞我，且我父親的死與你無關，那過去的事就既往不咎。
「但是，你們不准再出現在我面前，更別在背後耍任何花招。如果做不到……那就別怪我新帳舊帳一起算。」
王奎點頭答應，語氣中反而透出一絲輕鬆：
「我會管好他，他絕不敢再來招惹你。」
王奎心中很清楚，哪怕他身為城防軍守備，好歹也算是個中等官職，但鎮妖司的成員是仍舊招惹不起的。
陳千行加入鎮妖司後，短短几天內實力就突飛猛進，這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樣一看，自己外甥如今只是斷了一條手臂，或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他拱了拱手，攙扶起地上的胡炎，狼狽地轉身離去。
陳千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飄忽：
「鎮妖司卷宗麼……看來父親的死，果然另有隱情。而我身上這詛咒，很可能就和當年這件事有關……」
否則無法解釋，他一個從未出鏡水城的普通人，怎麼會平白無故地沾上這神秘詛咒。
「只是，這個王奎似乎並沒有受到詛咒的影響。難道是我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加入鎮妖司後，還多了一件要做的事，那就是想辦法查閱卷宗，必須要查清楚父親的死因……」
父親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如今能夠彌補詛咒所帶來的虧耗，但這詛咒一日不根除，就如芒在背。
誰知道它會不會突然發生某種異常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