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存在可能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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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洋走下樓梯,直至平坦處,才迴轉身來看向趙志偉:「倘若你是邵冰燕,你會在自己負責的輸液袋中注入有毒物質嘛。那不明擺著讓警方懷疑是自己動的手。」

  「所以為了避嫌,肯定不會殺死自己負責的病人,而是其他人。但事實是,死的病人是她負責的。」

  「退一萬步走,倘若真是她動的手,她完全可以不讓輸液袋上有針孔。」

  這個倒很簡單,把有毒物質通過輸液袋或輸液瓶的下埠瓶塞注入到點滴中,隨後混合,再插入輸液管的穿刺器,那樣就會把針孔掩蓋的無影無蹤。

  對於高洋的分析,趙志偉並不認同。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和你的想法相同,才反其道而行之。」他踏著最後一級台階,看向外面的藍天白雲,微微嘆氣說。

  他這麼一說,高洋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因為這確實是一種可能,難道自己真的弄錯了,邵冰燕真的是兇手。

  隨後,他搖了搖頭,不管怎麼樣,她是不是兇手,只要找到真正的兇手就知道了。

  午時,高洋、趙志偉來到醫院食堂,他們待會後要和病人家屬會面,所以就打算在這裡解決午飯。

  高洋看著食堂窗口的各式菜餚,發現這裡的東西比外面貴,難怪一些長期住院的都是自己炒菜做飯,要不然吃飯什麼的都是一大筆花銷。

  「師父,你想吃什麼菜?」高洋迴轉頭問站在後面的趙志偉。

  趙志偉朝窗口看了看,「粉蒸肉,豆角燒茄子,你也選幾道。」

  除了剛說的兩道菜,高洋又要了蘿蔔排骨湯、辣子雞、清炒小白菜。

  兩人端著飯菜,找了個空位子坐下。

  因為一上午都在忙碌,兩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當即風捲殘雲般的幹完飯,又喝了兩碗免費的紫菜湯後,打了個飽嗝。

  因為醫院禁菸,趙志偉一上午都沒抽菸,當即找了個地方吞煙吐霧起來,在他周圍也有幾個和他一樣的人。

  高洋找了個涼亭坐著,不過他並沒有閒著,而是掏出本子出來,整理著線索。

  四名病人,以及之前無故死亡的兩位病人都住在三樓,且都靠藥物吊著命。

  兇手是病人家屬那邊應該沒什麼可能,畢竟要是真不想老人活著,直接接回家讓等死不就好了,犯不著讓自己背上殺人的罪名。當然,不排除病態家屬。

  也就是說兇手還是集中在醫生、護士這邊,可能因為矛盾或者別的原因殺人。

  但這就有一點奇怪的點了,總不至於每個病人都和他有矛盾吧,那兇手做人得有多差呀!

  想到這,高洋卻注意到其中一個點,那就是六名死者,基本上都是不能自理,躺在床上吊著命的病人,也就是說兇手的殺人動機會不會是想要幫他們結束這痛苦。

  畢竟人無法動彈,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可是,兇手要是那麼好心,為什麼不選擇一個溫和的方式。

  中毒死亡可是一個很痛苦殘忍的死亡方式,高洋光是看到他們死去的場景就覺得內心沉重,難道兇手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或者說他覺得長痛不如短痛。

  按這個方向想的話,兇手應該不是醫生或護士。

  他們看過太多無可奈何的病人,自然對他人的生死也不會過多關注,除非家裡有親屬,是以同樣的方式活著最後死去,讓他產生一種想要救助這類人的錯覺,但真的存在這種兇手嗎。

  高洋忍不住疑問。

  最後思來想去,他覺得兇手很可能是和他們有同種困境的人,但兇手能殺死他們,說明他還有自理能力,但病情發展的最後應該是他們的那副模樣。

  大概是對自己的憐憫移情到那些病人身上了。

  想到這,高洋的眼前浮現了曹蓉娥的臉。

  上一世,她是這起連環殺人案最後的死者,因為從她身上檢測到羅庫溴銨,還在邵冰燕的柜子里發現了大量空的羅庫溴銨的安瓿瓶。

  而且,剛才的談話中,她也時不時把兇手是邵冰燕這一人信息隱晦的表現出來,這也導致趙志偉某種程度上認定兇手是邵冰燕。

  換句話,如果兇手是她,倒也能解釋最後被抓的人是邵冰燕。

  因為沒人會懷疑一個死去的人會是真兇,更何況為了更明顯,臨死前,她手裡還握著邵冰燕的手錶。


  這在警察看來,絕對是一種誰是兇手的信號。

  只是這該怎麼跟趙志偉說呢,這讓高洋犯了難。

  不過,好在兇手並不是只做這一起案子,她會繼續作案,直到她自己死亡,只是下一次作案是什麼時候呢?

  高洋上一世只是看報紙報導了那起案子,但可能是因為面向大眾,案子細節並沒有詳細披露出來,只說了受害者多達十人。

  排除了現在已知的六人外,以及最後死亡的曹蓉娥,再加上因為青黴素過敏而死的前醫療死者,也就是八人,也就是至少還有兩人會再次死於兇手之手。

  只是兇手會在什麼時候下手呢?

  上一世,病患的異常死亡被醫生壓下來,住院的病人還有很多,而這一次,因為高洋的介入,導致大部分病人轉院,但也有不少像曹蓉娥那樣的人。

  自知活著無望,便無所畏懼。

  當然,也有一部分躺在床上無法自己決定的人,他們的家屬對於他們的康復持悲觀態度,自然也沒想著給他們轉院。

  那會不會因為病人大量轉院,警察介入,兇手的殺人事件提前呢!

  想到這,高洋打了個冷顫,看樣子今天晚上得派人守著了,以防真的事情發生。

  趙志偉連吸三根煙,把菸癮降下去。

  見高洋第一句話,就是:「錢亮那邊派了警員去查毒鼠強的來源,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也就是說從毒物這一入手,希望渺茫。」

  對於這一點,高洋倒是早就料到了。

  賣毒鼠強的很多都是走街串巷的小販,他們行蹤無影,更何況就算找到他們也沒法確認客人是誰,因為毒鼠強的毒性很穩定,就算是放十年也能用,這才是真正難調查的原因。

  兩人再在涼亭上坐了一會兒,就去見了四名病人的家屬。

  他們臉上沒有半點悲痛,甚至對於是否能抓到兇手也一臉無所謂。

  於他們而言,也算是丟掉了包袱,得到了一些好處,所以結果是什麼,他們無所謂了。

  待問到家屬是否與護士、醫生起過衝突時,四人都表示大家都相處的很好,絕不會有什麼衝突。

  其實歸根結底,他們都沒有怎麼來過醫院,一切由護工處理,自然沒什麼大的衝突,也就來得比較勤的邱一興家屬比較難對付。

  也就是護士眼裡不好相處的主,甚至還把邵冰燕罵哭。

  對於這一點,邱一興家屬冷著個臉,「將心比心,你去醫院看望得病住院的父親,發現他的身上還穿著昨天的髒衣服,你不生氣嘛。」

  「我是花了錢的,就算護士並沒有責任給病人換衣服,但是她們為什麼不提醒護工,要是護工不換,完全可以和我們家屬聯繫,而不是擅作主張的當什麼都沒有看見。」

  「褥是也是如此,我們沒空跑醫院,她們作為護士的就要多關照一下……」

  家屬說得義正言辭,中心思想就是我們沒錯,錯的是護士。

  高洋、趙志偉來不是為了辯證誰對誰錯的,是來看有什麼線索證據誰是兇手的,然而聽了一大堆抱怨的話,以及家中有病人的苦楚之外,什麼線索都沒有。

  儘管他們一再咬定,這事就是醫院內部人幹的,可是問他們具體是誰,又為何殺人時,他們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說不出話來。

  說到底,他們並不知道真兇是誰,只是按樸素的利益觀點把兇手放在了醫院職工的位置。

  高洋見再問不出什麼,轉而問他們是否認識曹蓉娥。

  家屬並不認識曹蓉娥,只是當趙志偉說坐輪椅的老婦人時,才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說認識,只是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姓名。

  據四位家屬回憶,曹蓉娥這人不錯,他們第一次入院時,就表現得非常熱情,還給家屬們拿一些家裡的吃食。

  每次去醫院探望病人時,她還會和他們說話,講講最近患者們的情況,以及醫院裡一些好笑的事。

  甚至有同樓幢的病人出院,她還會送一個出院小禮物,說些吉利的話。

  反正不管是在病患、家屬以及醫護之中,她都是一個不錯的人。

  聽著這些話,高洋沉默不知該何言語,難道這樣的好人真的會是兇手,會不會是自己弄錯了。

  不對,如果真是好人,怎麼會說邵冰燕的那些錯事,那不過都是她的偽裝罷了。

  在送走病人家屬後,高洋和趙志偉並沒有立刻離開醫院,而是確認三樓所剩的病人數量,共三十六名。

  其中二十六名可自理,剩下十名躺在床上,連翻身都需要護工幫忙。

  也就是說這十名病人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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