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審訊
夏天的雨來得快，也去得快。
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積了大小不一的小水坑，被陽光照射著，折射出大大小小的白色光斑。
審訊室內，喬華強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處，手肘頂在桌上，平視著前方問：
「姓名？」
「劉艷萍。」
「年齡？」
「23。」
……
個人的簡單信息，劉艷萍一一作答，沒有任何思考猶豫的模樣。
「在你家衛生間發現的死者，認識嗎？」
喬華強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用手指點著照片上的人問劉艷萍。
「在樓道里見過幾次，是住在我家對門的女人，姓陳，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在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六點多，我下班回家，她正好出門扔垃圾，在樓道上碰上了。」
劉艷萍摸了一下脖子，回答。
在高洋看來，這一動作，表明對方在說謊。
「你今天幾點出門上班的，有沒有發現對門有什麼異常？」
劉艷萍搖了搖頭，「沒發現有什麼異常，我八點就出門了，在小區外面的早餐店裡吃了早餐，然後上班，直到物業的人通知我，我才回去的。」
她的回答很快，往往在喬華強問完的下一秒就立刻做出了回答，給人一種沒有經過思考的感覺。
但她的語速過快，證明這個回答，她已經演練過無數次了。
「這個人呢？」
這一次，喬華強拿的是蔣軍明的照片。
劉艷萍盯著照片上的人看了幾秒，摸著脖子，搖頭，「看起來有點眼熟，可能在那見過，但我不記得他是誰了。」
「這個人是我們在死者陳亞芬家裡抓到的，你知不知道兩個人有什麼關係？」
依舊是搖頭。
「我和她不是很熟，不知道她和照片上的人有什麼關係。我想起來了，那個男人，我在樓道里見過。難道說陳小姐是被他殺的？」
劉艷萍的語調里滿是驚訝，表情卻很平靜。
之後的一些問話，劉艷萍也很配合，並一再強調，屍體出現在她家，不能說明她就是兇手，她是被真正的兇手陷害了。
像是想起什麼，她提到自己前幾天掉了一把鑰匙，並由此斷定那把鑰匙是被兇手撿到，然後栽贓嫁禍給她。
喬華強一時之間也無法給這件殺人案定性，但有一點，他能判定，那就是以劉艷萍的力氣，無法將一具屍體塞進衛生間的天花板。
「高洋，她剛說的話能信幾分？」
見劉艷萍被警員帶出去，喬華強轉過頭問。
「她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摸過好幾次脖子，這是個經典的強迫動作，她在說謊。她認識死者，也認識蔣軍明，但有一點她應該沒有說謊，死者不是她殺死的，但她應該知情。」
「不過，這只是現在的判斷，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高洋坐直了身子，將自己剛才的觀察說了出來。
「人當然不是她殺的，是蔣軍明。」
喬華強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煙屁股在桌上敲了敲，正準備點上時，蔣軍明被帶了進來，他只得把煙夾在耳朵上。
待蔣軍明坐下後，他開始審問。
「姓名？」
「蔣軍明。」
「年齡？」
「25」
……
審訊室內，蔣軍明一副坦蕩蕩的模樣坐在椅子上，面對喬華強的詢問也很配合。
對於殺人指控，他也沒有狡辯什麼，表示目擊者看到的都是真的，陳亞芬確實是他殺的。
「你為什麼殺她？又是怎麼殺的？」
蔣軍明雙手抱臂，身體往後仰，雙腿往後收縮，「倒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之後他供述了殺人動機。
半個月前，他穿了一套嶄新的西裝準備去面試。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路上有不少積水，他撐了傘，走在路旁，很小心的不讓雨水打在身上。
但死者開著車，也不顧行人，飛快駛過，濺了他一身的髒水，導致他面試失敗。
後來，無意中又碰見她，讓她道歉，可死者非但不道歉，還罵了他一頓，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找這麼個爛搭訕方式。
他本就工作不順，又被人大罵一頓，就越想越氣，動了殺機。
跟蹤了幾次，知道死者的住處後，他就開始計劃著怎麼動手，卻怎麼都沒有想到會被對面樓棟的人看見。
「你不是說你們是男女朋友嘛？」喬華強壓抑著自己暴怒的情緒，音調不知覺的提高。
蔣軍明瞥了他一眼，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我要是不那麼說，你直接就帶我回警局了。嗯，好像現在也沒差。」
「你……」喬華強氣得大拍桌子，但現在是審訊室，他不得不按下心中怒火，問：「你為什麼把屍體藏到501室？」
「有一天，我跟蹤她時，發現對面的鑰匙插在門上沒拔下來。常殺人的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所以我決定把屍體藏在對門，這樣就想事發，嫌疑人自然是對門的那個女人。」
蔣軍明說著說著，低下了頭，看起來是因為事情沒能順利發展而略顯沮喪。
高洋站在喬華強身後，聽著蔣軍明的供述，眉頭卻越皺越深。
動機、殺人方式，甚至是藏屍的過程，沒有任何可以懷疑的點，難怪當初喬華強順理成章的草草結了案。
要不是三年後，蔣軍明翻案，一再表示他根本沒殺人，是給人頂罪，還提供了真正殺人兇器的下落，只怕沒有人會知道這背後的真相。
不過，那一切之所以能成功，是基於死者的屍體是在一個月後發現，處於高度腐爛的狀態，無法確認死者真正的死亡時間，只能給個大致範圍。
而現在，屍體被提前發現，死亡時間可以更精準。
更重要的一點，高洋看穿了蔣軍明的謊言。
在說到殺人動機時，他一直處於雙手抱臂的狀態，這是一種抵抗姿勢，表明說話的人有隱瞞，不可信。
不過，在說到陳亞芬開車濺他一身水，他去討說法時，還被大罵一頓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變了，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
眉毛下沉，眉頭緊鎖，眼睛睜大，這是憤怒的表情。
他說的事是真的，但殺人動機不是真的，兇手不是他。
從審訊室出來後，喬華強將審訊結果交給狗子，讓他去寫結案報告。
狗子應了一聲，就要走，被高洋攔下。
「寫結案報告？喬隊長是不是早了點，法醫那邊的屍檢報告還沒有出來。」
喬華強拿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氣說：「不用等法醫的屍檢報告，蔣軍明已經交待了，況且，兇器上的的指紋已經確認過了，是蔣軍明的，他沒有說謊。」
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積了大小不一的小水坑，被陽光照射著，折射出大大小小的白色光斑。
審訊室內，喬華強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處，手肘頂在桌上，平視著前方問：
「姓名？」
「劉艷萍。」
「年齡？」
「23。」
……
個人的簡單信息，劉艷萍一一作答，沒有任何思考猶豫的模樣。
「在你家衛生間發現的死者，認識嗎？」
喬華強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用手指點著照片上的人問劉艷萍。
「在樓道里見過幾次，是住在我家對門的女人，姓陳，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在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六點多，我下班回家，她正好出門扔垃圾，在樓道上碰上了。」
劉艷萍摸了一下脖子，回答。
在高洋看來，這一動作，表明對方在說謊。
「你今天幾點出門上班的，有沒有發現對門有什麼異常？」
劉艷萍搖了搖頭，「沒發現有什麼異常，我八點就出門了，在小區外面的早餐店裡吃了早餐，然後上班，直到物業的人通知我，我才回去的。」
她的回答很快，往往在喬華強問完的下一秒就立刻做出了回答，給人一種沒有經過思考的感覺。
但她的語速過快，證明這個回答，她已經演練過無數次了。
「這個人呢？」
這一次，喬華強拿的是蔣軍明的照片。
劉艷萍盯著照片上的人看了幾秒，摸著脖子，搖頭，「看起來有點眼熟，可能在那見過，但我不記得他是誰了。」
「這個人是我們在死者陳亞芬家裡抓到的，你知不知道兩個人有什麼關係？」
依舊是搖頭。
「我和她不是很熟，不知道她和照片上的人有什麼關係。我想起來了，那個男人，我在樓道里見過。難道說陳小姐是被他殺的？」
劉艷萍的語調里滿是驚訝，表情卻很平靜。
之後的一些問話，劉艷萍也很配合，並一再強調，屍體出現在她家，不能說明她就是兇手，她是被真正的兇手陷害了。
像是想起什麼，她提到自己前幾天掉了一把鑰匙，並由此斷定那把鑰匙是被兇手撿到，然後栽贓嫁禍給她。
喬華強一時之間也無法給這件殺人案定性，但有一點，他能判定，那就是以劉艷萍的力氣，無法將一具屍體塞進衛生間的天花板。
「高洋，她剛說的話能信幾分？」
見劉艷萍被警員帶出去，喬華強轉過頭問。
「她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摸過好幾次脖子，這是個經典的強迫動作，她在說謊。她認識死者，也認識蔣軍明，但有一點她應該沒有說謊，死者不是她殺死的，但她應該知情。」
「不過，這只是現在的判斷，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高洋坐直了身子，將自己剛才的觀察說了出來。
「人當然不是她殺的，是蔣軍明。」
喬華強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煙屁股在桌上敲了敲，正準備點上時，蔣軍明被帶了進來，他只得把煙夾在耳朵上。
待蔣軍明坐下後，他開始審問。
「姓名？」
「蔣軍明。」
「年齡？」
「25」
……
審訊室內，蔣軍明一副坦蕩蕩的模樣坐在椅子上，面對喬華強的詢問也很配合。
對於殺人指控，他也沒有狡辯什麼，表示目擊者看到的都是真的，陳亞芬確實是他殺的。
「你為什麼殺她？又是怎麼殺的？」
蔣軍明雙手抱臂，身體往後仰，雙腿往後收縮，「倒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之後他供述了殺人動機。
半個月前，他穿了一套嶄新的西裝準備去面試。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路上有不少積水，他撐了傘，走在路旁，很小心的不讓雨水打在身上。
但死者開著車，也不顧行人，飛快駛過，濺了他一身的髒水，導致他面試失敗。
後來，無意中又碰見她，讓她道歉，可死者非但不道歉，還罵了他一頓，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找這麼個爛搭訕方式。
他本就工作不順，又被人大罵一頓，就越想越氣，動了殺機。
跟蹤了幾次，知道死者的住處後，他就開始計劃著怎麼動手，卻怎麼都沒有想到會被對面樓棟的人看見。
「你不是說你們是男女朋友嘛？」喬華強壓抑著自己暴怒的情緒，音調不知覺的提高。
蔣軍明瞥了他一眼，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我要是不那麼說，你直接就帶我回警局了。嗯，好像現在也沒差。」
「你……」喬華強氣得大拍桌子，但現在是審訊室，他不得不按下心中怒火，問：「你為什麼把屍體藏到501室？」
「有一天，我跟蹤她時，發現對面的鑰匙插在門上沒拔下來。常殺人的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所以我決定把屍體藏在對門，這樣就想事發，嫌疑人自然是對門的那個女人。」
蔣軍明說著說著，低下了頭，看起來是因為事情沒能順利發展而略顯沮喪。
高洋站在喬華強身後，聽著蔣軍明的供述，眉頭卻越皺越深。
動機、殺人方式，甚至是藏屍的過程，沒有任何可以懷疑的點，難怪當初喬華強順理成章的草草結了案。
要不是三年後，蔣軍明翻案，一再表示他根本沒殺人，是給人頂罪，還提供了真正殺人兇器的下落，只怕沒有人會知道這背後的真相。
不過，那一切之所以能成功，是基於死者的屍體是在一個月後發現，處於高度腐爛的狀態，無法確認死者真正的死亡時間，只能給個大致範圍。
而現在，屍體被提前發現，死亡時間可以更精準。
更重要的一點，高洋看穿了蔣軍明的謊言。
在說到殺人動機時，他一直處於雙手抱臂的狀態，這是一種抵抗姿勢，表明說話的人有隱瞞，不可信。
不過，在說到陳亞芬開車濺他一身水，他去討說法時，還被大罵一頓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變了，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
眉毛下沉，眉頭緊鎖，眼睛睜大，這是憤怒的表情。
他說的事是真的，但殺人動機不是真的，兇手不是他。
從審訊室出來後，喬華強將審訊結果交給狗子，讓他去寫結案報告。
狗子應了一聲，就要走，被高洋攔下。
「寫結案報告？喬隊長是不是早了點，法醫那邊的屍檢報告還沒有出來。」
喬華強拿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氣說：「不用等法醫的屍檢報告，蔣軍明已經交待了，況且，兇器上的的指紋已經確認過了，是蔣軍明的，他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