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五十頭豬
第107章 五十頭豬
也許是錯覺，霍普感覺自己能聞到空氣中的血腥氣。
從透明怪物身上散發出來的。
霍普在床上躺了數分鐘，終於想起自己要做什麼。
「你是否能聽懂我在說什麼？」霍普問。
這個房間唯一能回答他問題的當然只有透明怪物。
水漬濃郁了一些，變成了紅色的小水窪，它晃動了幾下，似乎是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麼，很快又重新回到了平靜。
「撿起杯子。」霍普說。
牆角蟄伏的水漬升了起來，水柱中的血色因為淡薄而有些像是粉紅。
它纏繞起玻璃杯，將其舉起。
「你是否吃了人。」霍普問：「如果吃了，就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如果沒有，就把杯子放到地面上。」
霍普沒能得到回應，纏繞著杯子的觸手沒有動作，靜止在空中。
「你是否住在我的隔壁。」霍普換了問題：「如果是，就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如果不是，就把杯子放到地面上。」
依舊沒有回應。
「把玻璃杯放回去吧。」霍普說。
杯子被平穩地放回原地，觸手的精確調整讓杯子沒有滾落到地面。
能執行命令卻無法回答問題————霍普對透明怪物的智力有了初步的認知————
感覺像是經過訓練後的動物————
在沒有命令的時候遵循本能行動————
無法查看透明怪物的屬性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至今為止霍普所有看到的屬性都來自於智慧生物————這代表透明怪物的智商還不如大夜鷹————
但與此同時，透明怪物的智力足以支撐它成為不確定性」的阻礙————
呼，或許決定這些的不是智力，也許還有一些霍普沒有想到的其它原因。
霍普用力擊打房門，讓門鎖在撞擊中發出巨大的聲響。
透明的觸手瞬間蔓延開來，粉紅的液體擴散成一張網，將霍普籠罩在裡面，邊緣的液體張牙舞爪，想要抓住霍普的身體。
霍普不願意觸碰它們，揮手將它們擺脫開，下命令讓它們退後。
「滾！」他說。
他趴在門口大喊：「威爾伯！」
沃特雷家的房子不小，但大多數都是隔音不好的木牆，所以霍普相信他的聲音足以傳遞到房子裡的每一個地方。
如果威爾伯還在這個房子裡，聽到聲音後，他就會憤怒地找上來。
十幾秒後，果然傳來了爬樓梯的聲音。
只是和霍普預期比起來，聲音更小更輕柔一些。
也更緩慢，來的人並不著急。
打開門的人不是威爾伯，是拉維尼亞。
她不解地看著霍普：「你想找威爾伯？」
「對。」
「但是，他已經離開了。」
「走了？」霍普驚愕：「現在是什麼時間？」
「快八點了。」拉維尼亞回答：「威爾伯是六點離開的，羅伯特來開車接他。」
「羅伯特，哪個羅伯特？」
「羅伯特·米勒。」
「但他不是已經————」霍普看向一邊的透明怪物。
「嗯，有兩個羅伯特·米勒。」拉維尼亞說，她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構思語言來描述：「這個是綠頭髮的羅伯特，那個是黃頭髮的。綠頭髮的是黃頭髮的兒子。黃頭髮的死了，所以綠頭髮的來接班。」
新羅伯特頂替了老羅伯特的任務————不管他們和沃特雷家族到底有什麼合作，他們的合作正在繼續————霍普想起了老沃特雷病危那晚駛向沃特雷家的汽車————
真的會有父親讓兒子和自己用一個名字嗎？
「他們去哪了？」霍普問。
拉維尼亞搖搖頭。
威爾伯顯然是沒有告訴他。
霍普指指透明怪物：「它————它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紅色？」
「羅伯特給它帶來了食物。」拉維尼亞回答。
食物————
雖然已經可以確定那些食物」是說什麼東西，霍普最後還是問了一句：
」
是人嗎？」
拉維尼亞點點頭。
「是————活人嗎？」
拉維尼亞又點點頭。
自始至終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歪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心不在焉，對那五十個人毫不在乎。
她是個邪教徒。
霍普沉默了數秒。
他又問：「羅伯特————羅伯特·米勒————他是怎麼送來這麼多人？」
「用卡車。」拉維尼亞回答：「只需要一輛卡車就可以了，那些人全在車廂里。」
全在車廂里————安安靜靜————不，不可能安靜的————
啊，他們被下了藥！睡死了過去！
威爾伯和羅伯特將他們搬到了房子裡，餵到了透明怪物的嘴裡，透明怪物於是把這些人吞了下去————
不，他們甚至不需要費這些力氣。
威爾伯只需要將透明怪物放出來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它自己就會分出一段軀體，爬到車廂里，把那些沉睡中的人————把他們纏繞起來，就像是纏繞起一個玻璃杯————只不過是一次溺水，他們也許會醒來，但很快不適感就會褪去————那些人就化作了水的一部分。
而那時候霍普正在睡覺。
就像是睡在屠宰場的員工宿舍————
對於透明怪物而言，五十頭豬和五十個人大概沒什麼區別————或者區別只是普通豬肉和高級牛肉。
霍普不讓自己繼續去想。
他沒有見過他們，這讓他的心情沒那麼差。
「不，我想問的是————」霍普說：「羅伯特————從哪兒得到了這五十個人。」
霍普不喜歡他自己說的這句話。
得到」，一般是對某件物品說的。
而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是不能用獲得」這個詞的。
人不能獲得人。
他只是一時間想不到更好的表述。
「我不知道。」拉維尼亞說，她站累了，於是讓霍普讓開，坐在了霍普的床上。
她忽然又想到了些什麼：「哦，可能是流浪漢。羅伯特說那些人到處都有，而且沒人會在乎他們。
流浪漢————五十個流浪漢————
真見鬼！
霍普又咬住他的指甲：「那個羅伯特到底是什麼人？即便是流浪漢，突然消失五十個，也會引起政府的注意吧？」
拉維尼亞大概是不知道羅伯特怎麼找到了這麼多流浪漢，她顯然也對這個不感興趣。
但她似乎對霍普的另一個問題有些想法。
「是卡爾·米勒。」她說：「卡爾·米勒一直和我們有合作。」
卡爾·米勒，兩屆新聯邦傑出先生」得主，電燈的發明人，全能電力公司的創始人，著名的大資本家。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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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錯覺，霍普感覺自己能聞到空氣中的血腥氣。
從透明怪物身上散發出來的。
霍普在床上躺了數分鐘，終於想起自己要做什麼。
「你是否能聽懂我在說什麼？」霍普問。
這個房間唯一能回答他問題的當然只有透明怪物。
水漬濃郁了一些，變成了紅色的小水窪，它晃動了幾下，似乎是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麼，很快又重新回到了平靜。
「撿起杯子。」霍普說。
牆角蟄伏的水漬升了起來，水柱中的血色因為淡薄而有些像是粉紅。
它纏繞起玻璃杯，將其舉起。
「你是否吃了人。」霍普問：「如果吃了，就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如果沒有，就把杯子放到地面上。」
霍普沒能得到回應，纏繞著杯子的觸手沒有動作，靜止在空中。
「你是否住在我的隔壁。」霍普換了問題：「如果是，就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如果不是，就把杯子放到地面上。」
依舊沒有回應。
「把玻璃杯放回去吧。」霍普說。
杯子被平穩地放回原地，觸手的精確調整讓杯子沒有滾落到地面。
能執行命令卻無法回答問題————霍普對透明怪物的智力有了初步的認知————
感覺像是經過訓練後的動物————
在沒有命令的時候遵循本能行動————
無法查看透明怪物的屬性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至今為止霍普所有看到的屬性都來自於智慧生物————這代表透明怪物的智商還不如大夜鷹————
但與此同時，透明怪物的智力足以支撐它成為不確定性」的阻礙————
呼，或許決定這些的不是智力，也許還有一些霍普沒有想到的其它原因。
霍普用力擊打房門，讓門鎖在撞擊中發出巨大的聲響。
透明的觸手瞬間蔓延開來，粉紅的液體擴散成一張網，將霍普籠罩在裡面，邊緣的液體張牙舞爪，想要抓住霍普的身體。
霍普不願意觸碰它們，揮手將它們擺脫開，下命令讓它們退後。
「滾！」他說。
他趴在門口大喊：「威爾伯！」
沃特雷家的房子不小，但大多數都是隔音不好的木牆，所以霍普相信他的聲音足以傳遞到房子裡的每一個地方。
如果威爾伯還在這個房子裡，聽到聲音後，他就會憤怒地找上來。
十幾秒後，果然傳來了爬樓梯的聲音。
只是和霍普預期比起來，聲音更小更輕柔一些。
也更緩慢，來的人並不著急。
打開門的人不是威爾伯，是拉維尼亞。
她不解地看著霍普：「你想找威爾伯？」
「對。」
「但是，他已經離開了。」
「走了？」霍普驚愕：「現在是什麼時間？」
「快八點了。」拉維尼亞回答：「威爾伯是六點離開的，羅伯特來開車接他。」
「羅伯特，哪個羅伯特？」
「羅伯特·米勒。」
「但他不是已經————」霍普看向一邊的透明怪物。
「嗯，有兩個羅伯特·米勒。」拉維尼亞說，她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構思語言來描述：「這個是綠頭髮的羅伯特，那個是黃頭髮的。綠頭髮的是黃頭髮的兒子。黃頭髮的死了，所以綠頭髮的來接班。」
新羅伯特頂替了老羅伯特的任務————不管他們和沃特雷家族到底有什麼合作，他們的合作正在繼續————霍普想起了老沃特雷病危那晚駛向沃特雷家的汽車————
真的會有父親讓兒子和自己用一個名字嗎？
「他們去哪了？」霍普問。
拉維尼亞搖搖頭。
威爾伯顯然是沒有告訴他。
霍普指指透明怪物：「它————它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紅色？」
「羅伯特給它帶來了食物。」拉維尼亞回答。
食物————
雖然已經可以確定那些食物」是說什麼東西，霍普最後還是問了一句：
」
是人嗎？」
拉維尼亞點點頭。
「是————活人嗎？」
拉維尼亞又點點頭。
自始至終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歪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心不在焉，對那五十個人毫不在乎。
她是個邪教徒。
霍普沉默了數秒。
他又問：「羅伯特————羅伯特·米勒————他是怎麼送來這麼多人？」
「用卡車。」拉維尼亞回答：「只需要一輛卡車就可以了，那些人全在車廂里。」
全在車廂里————安安靜靜————不，不可能安靜的————
啊，他們被下了藥！睡死了過去！
威爾伯和羅伯特將他們搬到了房子裡，餵到了透明怪物的嘴裡，透明怪物於是把這些人吞了下去————
不，他們甚至不需要費這些力氣。
威爾伯只需要將透明怪物放出來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它自己就會分出一段軀體，爬到車廂里，把那些沉睡中的人————把他們纏繞起來，就像是纏繞起一個玻璃杯————只不過是一次溺水，他們也許會醒來，但很快不適感就會褪去————那些人就化作了水的一部分。
而那時候霍普正在睡覺。
就像是睡在屠宰場的員工宿舍————
對於透明怪物而言，五十頭豬和五十個人大概沒什麼區別————或者區別只是普通豬肉和高級牛肉。
霍普不讓自己繼續去想。
他沒有見過他們，這讓他的心情沒那麼差。
「不，我想問的是————」霍普說：「羅伯特————從哪兒得到了這五十個人。」
霍普不喜歡他自己說的這句話。
得到」，一般是對某件物品說的。
而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是不能用獲得」這個詞的。
人不能獲得人。
他只是一時間想不到更好的表述。
「我不知道。」拉維尼亞說，她站累了，於是讓霍普讓開，坐在了霍普的床上。
她忽然又想到了些什麼：「哦，可能是流浪漢。羅伯特說那些人到處都有，而且沒人會在乎他們。
流浪漢————五十個流浪漢————
真見鬼！
霍普又咬住他的指甲：「那個羅伯特到底是什麼人？即便是流浪漢，突然消失五十個，也會引起政府的注意吧？」
拉維尼亞大概是不知道羅伯特怎麼找到了這麼多流浪漢，她顯然也對這個不感興趣。
但她似乎對霍普的另一個問題有些想法。
「是卡爾·米勒。」她說：「卡爾·米勒一直和我們有合作。」
卡爾·米勒，兩屆新聯邦傑出先生」得主，電燈的發明人，全能電力公司的創始人，著名的大資本家。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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