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夜談
第103章 夜談
6月15日夜當伊莉莎白帶著紙條返回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時，亨利·阿米蒂奇教授已經離開了學校。
她只能等到第二日再將敦威治發現的巨大鳥類屍體報告給教授。
當晚，伊莉莎白有些失眠，一些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讓她感到壓抑緊張。
理智告訴她，今天見不到阿米蒂奇教授是正常的，等到明天並不會有什麼問。
但伊莉莎白依舊有一種不安縈繞心頭。
她沒能在宿舍找到南希，知道南希一定是又出校玩去了。
宿舍的空蕩進一步加劇了伊莉莎白的不安。
她有些失眠了。
伊莉莎白推測南希也許會在校外過夜，南希並不是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
但南希在伊莉莎白睡熟之前返回了宿舍。
南希躡手躡腳，為了不發出聲響，半天時間才打開宿舍門。
伊莉莎白從床上坐起來，幫南希點燃煤油燈。
「我————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睡覺的。」南希尷尬地說。
伊莉莎白笑笑，她披上一件衣服：「我只是恰好沒睡著————你有不開心嗎？」
南希搖搖頭：「沒有。」
雖然她這麼說，但伊莉莎白立刻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南希一直用一隻手抓住另一隻胳膊，摟住她自己的腹部，這是一種沒有安全感的動作。
而且，在她和伊莉莎白對話時，眼神總是會忍不住偏斜，顯得心不在焉的。
伊莉莎白皺起眉：「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有。」南希堅持說。
「你去做什麼了？」伊莉莎白追問。
「去————送一個朋友回家。」南希回答。
「一直到現在才回來？」
「他家很遠————天又黑了————所以我才想到去送他。」
「送去哪兒？」
「敦威治。」
敦威治————
伊莉莎白想起自己剛從那裡回來，為了送洛夫回家————
敦威治————洛夫————伊莉莎白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她問南希：「是那位威爾伯先生？」
「是他。」南希沒有否認：「他離開時已經很晚了，我怕他路上出意外。後來他又堅持給我泡了一杯咖啡才讓我走，所以才耽誤到現在。」
伊莉莎白沒理會他們夜晚喝咖啡的怪癖。
伊莉莎白不喜歡威爾伯—一即使她從來沒見過威爾伯，她後來推測這種厭惡是來自於霍普·洛夫」。
她和霍普·洛夫是朋友，而洛夫說他很討厭威爾伯。
「他是不是做什麼了？」
「沒有。」
伊莉莎白走上前去抱了抱南希：「我們是朋友。」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南希回答，她也抱住伊莉莎白。
「那你就應該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苦惱。」伊莉莎白說：「也許我會知道怎麼才能幫你。你知道的，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去幫另一個人。」
南希沉默了。
她拉著伊莉莎白坐在床上，給伊莉莎白看那塊刻著鑰匙形狀的石頭。
「真漂亮。」伊莉莎白說。
「這是威爾伯送給我的。」南希說。
「只是上面的花紋有些太粗糙了。」
南希搖搖頭：「這塊石頭很特殊。」
伊莉莎白好奇地看著她。
「它會發光，一閃一閃的。」南希說。
她站起來，熄滅了煤油燈，宿舍陷入黑暗中。
南希和伊莉莎白圍在一起，盯著石頭上的花紋看。
太黑了，她們沒人能看清花紋。
也沒有閃爍的光。
「不對，不是這樣的。」南希說。
伊莉莎白意識到語氣急切，但石頭確實沒有像南希說得那樣閃爍微光。
「也許————不能完全沒有光。」伊莉莎白猜測：「上面可能是有一種鏡子一樣可以反射光線的塗料。」
「不————那時候明明是有光的。」
「或許是一種————螢光塗料？」
「但是明明是一閃一閃的————」
伊莉莎白猜測南希是被騙了，她重新點燃煤油燈，刻意不再提起石頭，讓南希自己平息一下心情。
「有人告訴我，威爾伯是個壞傢伙。」南希說。
他是對的。伊莉莎白想。
她很快就將這個想法壓下去，她不想因為一些偏見就給其他人下定義。
「誰？」她問南希。
「我不知道。」南希說：「要我說他更不可信，他是個連臉都不敢露的怪人。和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突然走了。」
「你感覺呢？」
「我不知道。」
「可以跟我具體說說嗎？」
南希不做聲了。
伊莉莎白安靜等待，她以為南希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舒緩心情，她最後一定會告訴自己的。
但南希突然問：「你為什麼不高興呢？」
「嗯？」伊莉莎白不解。
南希嘟著嘴：「你說我不高興，可是你看起來心情也不好啊。」
「是嗎？」
「是啊。從前這個時間你早就睡著了。」
「不，我只是————」伊莉莎白想要解釋。
但南希指指伊莉莎白的桌子。
那上面，一本書正翻開到某一頁。
沒有將看過的書放回書架上，甚至沒能將書合起。這在伊莉莎白身上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你很心慌。」南希說：「你很不安。」
伊莉莎白想要說她的不安是因為不久前被人遺忘。
但這是謊話，她那時並沒有感到太多不安，更不要說現在已經過去了。
而且南希大概不會記得什麼。
按照阿米蒂奇教授的說法，大部分根本不會記得他們忘記了伊莉莎白。
南希突然說起洛夫，圖書館的阿奎那，莉齊學姐口中的小白」。
「莉齊學姐說，洛夫是個很安靜的男生。」南希說。
伊莉莎白不知道她為什麼說這個。
「你今天下午去做什麼？」南希問。
「我去送洛夫回家。」伊莉莎白說：「他受了傷，阿米蒂奇教授不放心他自己回去。」
「你們關係很好嗎？」
「我們之前就認識。」
「可以跟我說說洛夫嗎？」
當然，這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伊莉莎白看著南希，感覺自己對洛夫的記憶有一些模糊————
最重要的阻礙是————威爾伯————
無論伊莉莎白這時候說了什麼，南希都有可能告訴威爾伯————不能將洛夫有關的事情告訴威爾伯————
南希看著伊莉莎白，突然笑了笑，她熄滅了煤油燈。
「睡覺吧。」南希說：「我們每個人都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不想要告訴別人，但這不代表我們就不是朋友了。」
6月15日夜當伊莉莎白帶著紙條返回密斯卡托尼克大學時，亨利·阿米蒂奇教授已經離開了學校。
她只能等到第二日再將敦威治發現的巨大鳥類屍體報告給教授。
當晚，伊莉莎白有些失眠，一些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讓她感到壓抑緊張。
理智告訴她，今天見不到阿米蒂奇教授是正常的，等到明天並不會有什麼問。
但伊莉莎白依舊有一種不安縈繞心頭。
她沒能在宿舍找到南希，知道南希一定是又出校玩去了。
宿舍的空蕩進一步加劇了伊莉莎白的不安。
她有些失眠了。
伊莉莎白推測南希也許會在校外過夜，南希並不是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
但南希在伊莉莎白睡熟之前返回了宿舍。
南希躡手躡腳，為了不發出聲響，半天時間才打開宿舍門。
伊莉莎白從床上坐起來，幫南希點燃煤油燈。
「我————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睡覺的。」南希尷尬地說。
伊莉莎白笑笑，她披上一件衣服：「我只是恰好沒睡著————你有不開心嗎？」
南希搖搖頭：「沒有。」
雖然她這麼說，但伊莉莎白立刻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南希一直用一隻手抓住另一隻胳膊，摟住她自己的腹部，這是一種沒有安全感的動作。
而且，在她和伊莉莎白對話時，眼神總是會忍不住偏斜，顯得心不在焉的。
伊莉莎白皺起眉：「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有。」南希堅持說。
「你去做什麼了？」伊莉莎白追問。
「去————送一個朋友回家。」南希回答。
「一直到現在才回來？」
「他家很遠————天又黑了————所以我才想到去送他。」
「送去哪兒？」
「敦威治。」
敦威治————
伊莉莎白想起自己剛從那裡回來，為了送洛夫回家————
敦威治————洛夫————伊莉莎白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她問南希：「是那位威爾伯先生？」
「是他。」南希沒有否認：「他離開時已經很晚了，我怕他路上出意外。後來他又堅持給我泡了一杯咖啡才讓我走，所以才耽誤到現在。」
伊莉莎白沒理會他們夜晚喝咖啡的怪癖。
伊莉莎白不喜歡威爾伯—一即使她從來沒見過威爾伯，她後來推測這種厭惡是來自於霍普·洛夫」。
她和霍普·洛夫是朋友，而洛夫說他很討厭威爾伯。
「他是不是做什麼了？」
「沒有。」
伊莉莎白走上前去抱了抱南希：「我們是朋友。」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南希回答，她也抱住伊莉莎白。
「那你就應該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苦惱。」伊莉莎白說：「也許我會知道怎麼才能幫你。你知道的，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去幫另一個人。」
南希沉默了。
她拉著伊莉莎白坐在床上，給伊莉莎白看那塊刻著鑰匙形狀的石頭。
「真漂亮。」伊莉莎白說。
「這是威爾伯送給我的。」南希說。
「只是上面的花紋有些太粗糙了。」
南希搖搖頭：「這塊石頭很特殊。」
伊莉莎白好奇地看著她。
「它會發光，一閃一閃的。」南希說。
她站起來，熄滅了煤油燈，宿舍陷入黑暗中。
南希和伊莉莎白圍在一起，盯著石頭上的花紋看。
太黑了，她們沒人能看清花紋。
也沒有閃爍的光。
「不對，不是這樣的。」南希說。
伊莉莎白意識到語氣急切，但石頭確實沒有像南希說得那樣閃爍微光。
「也許————不能完全沒有光。」伊莉莎白猜測：「上面可能是有一種鏡子一樣可以反射光線的塗料。」
「不————那時候明明是有光的。」
「或許是一種————螢光塗料？」
「但是明明是一閃一閃的————」
伊莉莎白猜測南希是被騙了，她重新點燃煤油燈，刻意不再提起石頭，讓南希自己平息一下心情。
「有人告訴我，威爾伯是個壞傢伙。」南希說。
他是對的。伊莉莎白想。
她很快就將這個想法壓下去，她不想因為一些偏見就給其他人下定義。
「誰？」她問南希。
「我不知道。」南希說：「要我說他更不可信，他是個連臉都不敢露的怪人。和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突然走了。」
「你感覺呢？」
「我不知道。」
「可以跟我具體說說嗎？」
南希不做聲了。
伊莉莎白安靜等待，她以為南希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舒緩心情，她最後一定會告訴自己的。
但南希突然問：「你為什麼不高興呢？」
「嗯？」伊莉莎白不解。
南希嘟著嘴：「你說我不高興，可是你看起來心情也不好啊。」
「是嗎？」
「是啊。從前這個時間你早就睡著了。」
「不，我只是————」伊莉莎白想要解釋。
但南希指指伊莉莎白的桌子。
那上面，一本書正翻開到某一頁。
沒有將看過的書放回書架上，甚至沒能將書合起。這在伊莉莎白身上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你很心慌。」南希說：「你很不安。」
伊莉莎白想要說她的不安是因為不久前被人遺忘。
但這是謊話，她那時並沒有感到太多不安，更不要說現在已經過去了。
而且南希大概不會記得什麼。
按照阿米蒂奇教授的說法，大部分根本不會記得他們忘記了伊莉莎白。
南希突然說起洛夫，圖書館的阿奎那，莉齊學姐口中的小白」。
「莉齊學姐說，洛夫是個很安靜的男生。」南希說。
伊莉莎白不知道她為什麼說這個。
「你今天下午去做什麼？」南希問。
「我去送洛夫回家。」伊莉莎白說：「他受了傷，阿米蒂奇教授不放心他自己回去。」
「你們關係很好嗎？」
「我們之前就認識。」
「可以跟我說說洛夫嗎？」
當然，這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伊莉莎白看著南希，感覺自己對洛夫的記憶有一些模糊————
最重要的阻礙是————威爾伯————
無論伊莉莎白這時候說了什麼，南希都有可能告訴威爾伯————不能將洛夫有關的事情告訴威爾伯————
南希看著伊莉莎白，突然笑了笑，她熄滅了煤油燈。
「睡覺吧。」南希說：「我們每個人都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不想要告訴別人，但這不代表我們就不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