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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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知道他們會起衝突?」在回去的路上,霍普問威爾伯。

  「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威爾伯反問。

  「直覺。」

  「這是你的錯覺。」

  「你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

  「你是在懷疑他們的衝突是我導致的嗎?」威爾伯嗤笑:「見鬼去吧,霍普!他們的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你讓我怎麼信你?威爾伯,你說這是對我的補償。但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你在自導自演?」

  這句話對威爾伯有些效果,他似乎很在意自己承諾的補償。他猶豫了三四秒,然後又問:「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早就知道?」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知道,只是直覺。」

  「對,就是直覺。」威爾伯點點頭。

  霍普皺起眉:「你難道想說你靠直覺就能知道這些,你在開玩笑嗎?你倒不如說自己是靠占卜。」

  「這兩者其實區別不大。」威爾伯說:

  「我們一般所說的直覺,其實是是一種無意識的邏輯推理。比如你說你是靠直覺猜測我早有預知,但你其實是察覺到了一些不合理的細節,你自己甚至不知道這些不合理的細節是什麼,而你的大腦已經通過這些細節得出了結論。」

  「所以呢,難道你提前三天就察覺到了他們起衝突的可能……」

  威爾伯搖搖頭:「我沒有那種能力,我說的直覺和你的直覺不一樣,而是真正的直覺。不需要任何邏輯推理,不需要任何前提條件,而是像占卜一樣,一定程度上預知未來。我在三天前就知道在葬禮上可以給你補償,然後又在他們起衝突前才知道是靠這個。」

  「一種非凡能力?」

  「對,一種非凡能力。」

  霍普微微落後一步,做出思考的樣子,然後趁威爾伯不注意,一腳猛踢向他的膝蓋彎。

  威爾伯的『非凡直覺』根本就沒有起作用,他完全沒發現霍普的動作,被踢中的那條腿被迫向前彎曲,瞬間失去一條腿的支撐讓這個身高超過兩米的人重心極速向後下方偏移。

  他伸出一隻手支撐在地面,狼狽地半蹲在地上,總算沒有摔倒。

  「該死的,霍普!」威爾伯怒吼。

  他沒有使用任何咒語,而是迅速爬起來,以絕對的體型優勢將霍普撲倒,長滿黑毛的大手掐住霍普的喉嚨。

  「你想要靠這個來證明我是在撒謊嗎?」威爾伯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更加醜陋。

  「只有你,霍普!」威爾伯說:「我甚至可以預測祖父地動作,只有你除外,我預測不了你!」

  他伸出另一隻手張開放在霍普地耳邊,然後說:「我會接住一片落葉,上面會有蜘蛛網,我會將這片落葉塞進你的嘴裡。」

  霍普睜大眼睛,他看到一點綠色正從天空中緩緩靠近,那是一片有些發黃的樹葉,樹葉緩緩飄落,精準地落在威爾伯張開的手心,分毫不差。

  他轉頭去看樹葉,上面有被蟲子啃食的痕跡,附著著白色的蜘蛛網。

  現在是初夏,如果不是蟲害和蜘蛛網,像這樣的樹葉根本不會掉落。

  「唔……唔……」霍普想要從威爾伯手中掙扎出去,但是威爾伯單膝跪在他的胸前,改為掐住他的兩腮,強迫他張開嘴。

  威爾伯將樹葉塞進了霍普的嘴裡,然後又強行將霍普的嘴閉合。

  新鮮樹葉的苦澀味道混雜了蜘蛛網的絲狀口感,霍普不敢動,害怕口腔的活動撕裂蜘蛛網,釋放出裡面的蟲子或者蜘蛛。

  一直過了十幾秒,霍普胸膛上的壓迫讓他感到窒息時,威爾伯終於將他放開。

  「呃……唔……」霍普跪在地上乾嘔。

  「你現在相信我的直覺了?」威爾伯問。

  霍普點點頭。

  ……

  保羅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科林正忙著幫他招呼客人,他很不負責任地說自己想要單獨待一會,賓客們紛紛表示理解。

  他其實沒什麼傷心的感覺,賓客們以為他悲傷到不能控制情緒,悲傷到昏厥——也許是真的吧。但他其實只是覺得有些迷茫。

  他那天剛辦完入學手續,就被一個學長叫去接電話。


  他看見學長低著頭不看他,心裡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他問學長是不是他家裡有什麼消息,學長支支吾吾不願意說,他幾乎是確信會有不好的事情已經發生。

  當姑媽哭著讓他趕緊回來時,他只覺得果然如此。

  他那時候不傷心,因為父母的死只是姑媽口中的一句話,輕飄飄的,缺乏讓他信服的力量。

  他向新生顧問請假,顧問沒有理由拒絕他。他買了時間最近的火車票,什麼行李也沒有帶,想著自己回到家,看到屍體就會哭出來。

  火車在中途停下,那裡的工人罷工,堵住了鐵路。他沒能用自己的火車票換回一些補償。鐵路公司的人並不難纏,但他感覺像自己這樣的人不應該執著於這樣的事。

  他花掉了身上所有的錢,搭一輛順風車回了阿卡姆,紅髮科林在那裡接到了飢腸轆轆的他,然後告訴他沒有找到他父母的屍體。

  接下來的事情都是迷茫的,他成了鄰居和親戚的中心人物,他們都圍著他轉,姑媽包辦了一切事情,告訴他一些事情必須讓他去做,但如果他身心疲憊,另一些事情科林可以代勞。

  他不在乎那些,他問姑媽父母是怎麼死的,姑媽支支吾吾,最後說是從瀑布墜落,屍體被水沖走了。

  他點點頭,但他知道這是假的,再也沒有比他父親更害怕水的人了,那個強壯的男人會在洗澡時哭出來,是不可能去瀑布的。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傷心,他一滴淚也沒有掉過。

  他看著天花板,想起媽媽有一根綁在長木棍上的掃把,她每隔一個月,就會舉起掃把將房子的每一處天花板都划過一遍,所以他家的天花板也是永遠一塵不染。

  外面的賓客紛紛擾擾,又開始爭吵一些什麼,科林敲敲門,問他要不要一些玉米酒,說這些高度酒可以讓他舒服一些,他婉言拒絕。

  他不需要高度酒來麻痹自己,他不難受,不傷心,他只是感覺這個房子有些空蕩蕩的,他有些不太適應。

  有人坐在了床的另一邊,靠著他躺下,那人蒼白的就像是傳說中邪惡的吸血鬼。

  他有種直覺,自己就要知道父母的死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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