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名號鎮運』,『赤虹君』(2.9K,求追讀、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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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青松原,三怪駕起遁光,一路向西北方而行。

  黎涇與木榭所化青、綠兩道光華,緊隨『鴻』那一道虹光,於雲層山巒間穿梭,速度極快。

  正如『鴻』所言,若是不計法力消耗星夜兼程,抵達蒼玉山福地只需小半月功夫。

  但山君給定的期限足有一月之寬裕,『鴻』顯然有結交兩怪之意。

  故而此番行程也並非一味趕路,而是每逢日落月升,或是途經靈氣盎然之所,『鴻』便會放緩速度,甚至按下遁光,與黎涇、木榭攀談遊覽一番。

  一路行來,黎涇大多時間都在與『鴻』交談。

  從這位自稱『貢使』的赤馬口中,黎涇對於己方陣營蒼玉山的內部構成,有了更為清晰的認識。

  蒼玉山以虎山君為尊,其下便是威名赫赫的十二妖將,皆是三境化形中的佼佼者,各踞一方,亦有專屬名號。

  談及這些妖將名號時。

  黎涇心念微動,不由問出了積存已久的疑惑:「『鴻』道友,木翁前輩有『古松君』之名,我所遇人族築基大修亦有『落羽劍』等名號。我觀但凡實力出眾者,無論精怪人族,似乎皆有其名號。此名號…是否不止是稱謂那般簡單?內里可有何玄妙隱喻?」

  此言一出,飛遁於前的赤虹速度驟減。

  『鴻』回過頭來,赤金瞳仁中閃過一絲驚異,上下打量著黎涇:「青鱗兄弟,你這靈覺好生敏銳!據木榭兄弟所言,你踏上修行不過數載光景吧?」

  他頓了頓,似想起什麼,語氣帶著幾分讚嘆:

  「雖是天生靈種,但你確是我所見初入化形的精怪里,頭一個察覺這名號背後關竅的。」

  黎涇謙遜道:「只是心中偶有所感,還望道友解惑。」

  「哈哈,既你問起,說說也無妨。」

  『鴻』打了個響鼻,身形徹底慢了下來,與兩怪並肩而行,聲音也沉凝了幾分,「你之感覺無誤,此名號之事,確與冥冥中之『運勢』相關。」

  「運勢?」

  黎涇心中一動,想起木榭頭頂那株頗具靈性的古松虛影。

  「正是。」

  『鴻』頷首道:「此方天地,仙神或有蹤,運勢自玄冥。修行前兩境,不過初窺門徑,強身增壽罷了。唯有踏入三境,才算真正觸及天地運轉的一絲玄機,自身命格氣運始顯現端倪。」

  見黎涇與木榭兩塊似有不解,於是他便詳細解釋起來。

  原來,三境之後無論精怪人族,皆會依據自身特性、功法,取一名號,或由尊者、外界賦予。

  此名號,便如一個錨點、容器,試圖與自身初顯的運勢相呼應、相契合,這便是『名號鎮運』一說。

  「然,空有名號,不過虛妄,還需得在鬥法中,將這名號『打』出去,『傳』開來。」

  此話了解,『鴻』忽地提及一旁的木榭:

  「似木榭道友這『古松君』之名,乃山君親賜,但若非他在前線屢次與三大洞天的名號築基交鋒而不敗,將此名號傳播開來,其運勢亦難有今日之象。名號愈響,認同愈廣,匯聚之運勢便愈是昌隆厚重,於修行、於鬥法,皆有難以言喻的裨益。」

  黎涇聽罷,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名號是引,鬥法是火,傳播是風,方能點燃運勢,使其旺盛。」

  此時此刻,黎涇再次看向木榭時,眼中多了一份明了。

  那日於水府之中,觀察木榭頭頂運勢中那古松的靈動,想必便是『古松君』之名與其實績相輔相成的體現。

  「正是此理!」

  『鴻』讚許道,隨即又肅然提醒:「故而,青鱗兄弟,若他日在戰場再遇有名號的人族築基,切莫因其外表看似尋常而掉以輕心。凡能闖出名號者,無一不是身經百戰、有真本事在身的硬茬子。」

  「多謝『鴻』道友指點,黎涇銘記於心。」

  黎涇鄭重道謝。

  此番講解,正為他揭開了此界修行路上至關重要的一層面紗。

  一旁靜聽的木榭,此刻眼中亦浮現沉思之色。

  他雖得名號日久,卻未曾如此深入探究其與運勢的關聯,今日聽聞『鴻』一席話,過往許多模糊感受頓時清晰了不少。

  三怪一邊探討這名號運勢之玄妙,一邊前行,關係在交談間拉近許多。


  話題也逐漸放開,談及了各自的來歷跟腳。

  輪至『鴻』時,他望著下方掠過的山河,赤金眼眸中泛起一絲追憶之色。

  「我本清河洞天轄下一處凡人村鎮中的普通赤馬……」

  他緩緩道來,聲音不似平日豪爽,帶著些許悠遠。

  他講述了自己如何被一富家員外飼養於莊園草場內,整天過著蒙昧卻安逸的日子:

  此後,那員外求來一縷精氣,本欲給自家孫兒啟脈踏足修行之道,卻不想孫兒半路夭折,以至那縷精氣被束之高閣。

  後來又如何因它通曉人意,見主悲傷而垂淚,感動員外,得賜精氣,從而開啟靈智。

  「老爺…他將我視作孫兒寄託,終日相伴。」『鴻』語氣溫和,嘆息一聲繼續回憶。

  然而好景不長,山中有精怪作亂,傷殘凡人性命,從而引來了清河洞天弟子。

  那弟子憑法符感應精怪氣息,尋至莊園,對剛開靈智不久的『鴻』起了殺心。

  「那時我不解,那青年氣息純正,為何對我殺意如此之重?但我未逃,只因我怕牽連老爺……」

  可那富家員外聞聲而出,見愛馬遇險,竟毫不猶豫以肉身相護,臨終前吹著平日逗弄赤馬的口哨,疾呼:

  「好馬兒,好馬兒,速速離去,速速…離去!」

  「我聽得那口哨,下意識便拼命跑,只知道往前跑…待到力竭停下,已置身陌生山谷,天光大亮,竟已狂奔一夜。」

  『鴻』聲音忽地低沉下來:「那時,我才恍然明白一切,默立良久,唯有清淚兩行。」

  也正是在那時,他徹底明晰了自身兩大先天天賦:

  一為蹄下生風,奔行極速;二為耳力超群,能聽極遠。

  當時逃亡之際,他清晰地聽到了老爺最後的心跳聲,以及那一聲含在口中、微弱卻清晰的呼喚。

  那是他早夭孫兒的名字——天鴻。

  「故此,我為自己取名為『鴻』。」

  『鴻』的故事講完,周圍只剩下風聲。

  黎涇與木榭皆默然。

  精怪之路,多崎嶇坎坷,『鴻』的遭遇,令人唏噓,亦可見其重情之性。

  「那後來呢?」黎涇不禁問道。

  卻見『鴻』搖了搖頭,「老爺一家因放跑我而被清河洞天弟子盡數殺了……」

  末了,話鋒一轉。

  『鴻』哈哈大笑一陣,衝散了那悲傷氛圍:

  「待我化形之後,第一時間就回去屠了那弟子家族上下百餘人,無一活口,算是為老爺出了一口惡氣。」

  ……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

  一輪皎月掛上天幕,清輝灑落。

  『鴻』按下遁光,落向下方一處山谷,黎涇與木榭緊隨其後。

  谷內景致頗佳,有豐茂草場,一眼大湖如鏡映月,靈氣雖不算濃郁,卻自有一股寧靜祥和之意。

  三怪落於湖畔草地。

  『鴻』轉向黎涇與木榭,臉上追憶之色斂去,轉而露出一抹正式而溫和的笑意,朗聲道:

  「一路行來,相談甚歡,於此故地,我當再正式介紹一番。」

  他挺直身軀,氣度儼然,「抱歉騙了兩位兄弟,我非是『貢使』,而是山君座下十二妖將之一,號曰『赤虹君』,名為『鴻』。」

  黎涇與木榭仍沉浸在那段往事中,此時聞聲,心神一震。

  這才驚覺,此匹性格豪爽的赤馬竟是山君座下十二妖將之一的『赤虹君』!

  「青鱗、古松,見過『赤虹君』!」

  黎涇與木榭當即恭敬行禮道。

  那『鴻』卻打斷道:「無需如此,我與你兩怪性子合得來,便以兄弟相稱即可。」

  此言一出,黎涇與木榭對視一眼,心意相通,皆又道:

  「見過『鴻』大哥。」

  此話一出,這才使得『鴻』再次大笑。

  隨後,黎涇環顧四周山谷草場、映月大湖,忽覺此地景象與『鴻』所述故事結尾之處何其相似,心中頓時升起一個念頭。

  不待他發問,『鴻』似已看穿他的心思,赤金眼眸中閃過一絲感慨,點頭確認道:

  「不錯,此地正是我昔日的修行地,謂之曰:『赤風谷』。」

  ……

  夜風輕拂,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而於谷內密林一處清掃得極其乾淨的空地中央,立有一座石碑,其上字符以凡人俗語歪歪斜斜雕刻而成。

  共有兩行,細細讀來,便是:

  【陳氏陳天臨之墓】

  【赤馬『鴻』於山君歷一千零廿七年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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