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陰氣勁,精怪『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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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窟無甲子,修行不知年。

  自那日得了『感太陰蘊氣修行法』後,黎涇便徹底沉醉其中。

  一連十數日,他都過著兩點一線的魚生:

  白晝於洞窟中凝練體內那縷冰涼氣勁,偶有飢餓,便在偌大水域中吐出水箭獵取蝦蟹。

  如今氣勁漸長,水箭之術亦隨之精進,雖未能增多次數,但射出之時愈發凝練迅捷,疲軟之感更是大大減輕,休憩半個時辰便可恢復大半。

  夜間則準時浮上湖面,於月華最盛之處,運轉修行法,引太陰精華入體,滋養那縷日益壯大的氣。

  為了方便記錄,黎涇取之太陰二字,將其命名為——太陰氣勁。

  初始幾日,進展可謂神速。

  那髮絲般的氣勁,很快便增長至麻線粗細,於體內遊走之時,涼意更甚。

  月華蘊氣,氣勁養身。

  不過幾日光景,黎涇整個身體就已發生改變。

  原先只是灰濛濛的青鱗,此時乍看之下,那周身鱗片好似凝露,青翠欲滴。

  除此之外,他的控水本領也水漲船高,心念一動,那太陰氣勁已能攪動起小型漩渦,將更遠處的魚蝦困縛牽引而至,捕獵愈發輕鬆。

  然,好景不長。

  約莫七八日後,黎涇明顯感到修行進度緩慢了下來。

  月華依舊,呼吸法門亦嫻熟於心,但納入體內的月之精華,十成中有七八成都逸散而去,能被煉化融入那根氣勁的,少之又少。

  太陰氣勁的增長變得微乎其微,仿佛達到了某個無形的瓶頸。

  但黎涇並未焦躁。

  前世數十載人生,早已磨去他急功近利的心性。

  他深知此世走的是一條修行路,更忌心浮氣躁。

  「修行……非是坦途啊。」黎涇吞吐出一個泡泡,心神沉靜,「先前我只是一味吸納月之精華,而不懂精煉,或許打破瓶頸就在此處。」

  於是,黎涇不再一味地貪婪吸納月華,而是開始細細體會太陰氣勁在體內流轉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他發現,當達到物我兩忘之時,那縷氣勁最為活潑,煉化效率也最高一籌。

  而一旦心生雜念,急切煉化,效率反而大跌。

  「心似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黎涇若有所悟,「這修行,修的不僅是力,更是心。力有窮時,而心無止境。心入靜,氣自順,道自近。」

  明悟此節,他不再執著於氣勁增長的快慢,而是享受起這日復一日的修煉過程。

  那氣勁增長雖緩,卻愈發凝實精純,如溪流匯成涓涓細水,於體內潺潺流動,圓轉自如。

  他對水的掌控也愈發精妙,心念微動,周身水流皆可如臂指使。

  又過數日。

  他體內那縷氣勁已如細繩般粗細,運轉之時,隱隱有微光自鱗片下透出,映得洞窟青藍一片。

  黎涇甚至能操控這縷氣勁附著於尾鰭之上,輕輕一擺,速度竟陡然飆升,如離弦之箭般竄出洞窟,驚得附近魚蝦四散奔逃。

  「妙哉!」黎涇心中歡喜,這修行之樂,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

  ……

  直到幾日後,一件怪事打破了洞窟的寧靜。

  那日黎涇修煉歸來,發現洞窟入口處的淤泥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兩條被某種巨力拍暈的小魚。

  黎涇魚眼一凝,瞬間警惕起來。

  他仔細探查四周,卻未發現任何異常氣息。

  「是誰?」他心中暗道,並未動那小魚。

  而是悄然退至洞窟深處,將自身氣息儘可能收斂,如同尋常青魚,暗中卻調動起太陰氣勁,靜靜等待。

  但很可惜,他一無所獲。

  一日後,洞窟門前。

  這次擺放的是三隻肥美的湖蝦。

  對方似乎並無惡意,更像是一種笨拙的示好。

  但黎涇不敢大意。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在這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湖底,謹慎是活下去的第一要義。

  又一日,黎涇決定不再等待。


  他提前結束修煉,潛回洞窟最幽深的陰影里,周身氣勁暗蘊,如同經驗老道的獵手,耐心等待著那位「不速之客」。

  他將控水之能發揮到極致,使得洞窟內的水流看起來與平日無異,實則已在關鍵路徑上布下了一層由流水組成的牢籠。

  夜深水靜時,洞窟外的水流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擾動。

  來了!

  黎涇屏息凝神。

  只見一個黑影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挪了進來。

  其形貌頗為奇異:約莫臉盆大小,通體呈灰褐色,背負厚重甲殼,形如圓蓋,四肢短粗,覆蓋鱗片,趾間有蹼。

  它嘴裡還叼著一條尚在掙扎的肥碩銀魚。

  它如同前兩日一般,將銀魚輕輕放在洞窟入口處,然後好奇地地望向洞窟深處,似乎在尋找什麼,然後正欲離開時。

  黎涇心念猛地一動!

  「轟!」

  剎那間,洞窟前平靜的水流驟然暴動!

  數股強大的暗流自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將那精怪緊緊纏繞束縛!

  與此同時,黎涇自身如一道青色箭矢,自暗處激射而出,停在那精怪前方,口器張開,一道凝練無比、閃爍著微光的水箭蓄勢待發!

  那精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嗚!」它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驚叫,下意識地就想將頭和四肢全部縮回那厚重的甲殼之中。

  然而,黎涇早有準備,早已操控水流死死抵住了它的殼緣。

  倉促之下,它奮力掙扎,四肢亂劃,攪得水底淤泥泛起,但纏縛它的水流堅韌無比,更是帶著一股讓它心驚膽戰的冰涼氣息,讓它一身蠻力無處可使。

  黎涇並未立刻攻擊,只是維持著水箭的威懾。

  忽然。

  一道略帶驚慌的意念順著水流傳遞過來,話語磕磕絆絆,好似牙牙學語的孩童:「饒…饒命!道友…饒命!俺…俺沒有惡意!俺叫硤,就住在…住在湖東邊的水潭裡!」

  它努力地想擺動頭部以示友好,卻被水流捆得結實實。

  『這龜真是有靈智的!』

  黎涇暗道果然,早從這幾日的『上供』就看出來這龜不是那種尚處蒙昧的生靈。

  好在他第一時間沒有痛下殺手。

  不然的話,就算這龜有一身厚重的龜甲,也會被他的水箭給射個對穿。

  「你是怎麼找到這來的?」

  黎涇心中一動,按捺住積蓄著的水箭,謹慎地以一道蘊含著太陰氣勁的水流波紋傳遞過去一個試探的念頭。

  那背負甲殼的精怪似乎察覺到黎涇沒有殺心,這才緩緩放下心來,連忙回道:

  「俺……俺是這湖裡的……老龜了,前幾日……偶然見……見道友此處靈光隱現,氣息純正,便特……特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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