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北伐最後一戰，劉字旗插上鄴城，生擒袁紹，天命在劉不在袁！
第237章 北伐最後一戰，劉字旗插上鄴城，生擒袁紹，天命在劉不在袁！
」果然如玄齡所料，終於有人支撐不住，欲給袁本初倒戈一擊了。」
「只是沒想到，這個人竟是審配之侄。」
劉備欣喜之中又略感驚訝，將手中那道降書示於了邊哲等眾人。
審榮在密信之中，懇請劉備起大軍全力攻城，言明待劉軍兵鋒抵城之際，便即刻下令所統南門守軍放棄抵抗，打開城門放劉軍主力長驅直入。
他在信中唯一懇求的，不過是劉備破城後，能念其獻城之功，將他審氏一族，與其叔審配分開處置，留審氏一族性命。
「若這審榮果然倒戈，袁氏氣數盡也！」
劉備目光看向邊哲，問道：「玄齡，只是這審榮乃審配之侄，其降是真是偽？」
邊哲不看那降書，不假思索道：「鄴城被圍這麼久，袁紹又臥榻不起，外援斷絕，凡稍有智者，必知袁氏必亡，鄴城必破。」
「審配受袁紹厚恩，寧死不降，卻不代表其審氏一族，願全族跟著他為袁氏陪葬。」
「哲以為，審榮歸降之心，不必懷疑。」
邊哲當然不是憑空判斷。
歷史上，曹操滅袁時，正是這個審榮，在袁家勢危之際，選擇背棄其叔，開門降曹。
可見，審氏一族，並非皆如審配一般，與袁紹是一條心。
當年審榮能降曹操，如今為何就不能降老劉？
聽得邊哲這般篤定，劉備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當即不再猶豫。
「傳吾之命！」
劉備一躍而起，肅厲威嚴的目光掃向諸將。
諸將見狀，轟然起身。
劉備手一揮，厲聲喝道：「明晨時分，各營大軍齊出，自北東西三面猛攻鄴城，以牽制袁軍。」
「只等審榮打開南門，我大軍即刻殺入城中。」
「收取河北，覆滅袁氏，就在明日一戰！」
眾將齊聲領命，熱血沸騰。
.
翌日拂曉。
烏雲低垂，天地間一片肅殺。
鄴城中。
殘存的三萬袁軍士卒，被將官們驅趕著趕上城頭，強撐著精神拿起兵器，在城牆上嚴陣以待。
審配手握利劍，肅立在北門城頭，緊蹙著眉頭，目光死死凝視著遠處的劉軍大營。
劉營營門大開。
無數劉軍士卒，井然有序開出大營，徐徐於城前列起大小數十座軍陣。
這時，各門的消息也傳來，除南門之外，其餘二門圍營的劉軍也統統開出大營，正於各門外集結列陣。
二十萬劉軍，似乎已傾巢而出。
毫無疑問，劉軍似乎要盡起全軍，以雷霆之勢，對鄴城發動最猛烈的一場總攻。
北營乃劉備主力所在，城前集結的兵力已達七萬重兵。
此門，明顯為劉備主攻之門。
審配遂親率一萬最為精銳的嫡系袁軍，親自坐鎮北門。
審配很清楚，他摩下這一萬袁卒，已到了精神士氣接近瓦解之時。
可他別無選擇。
此刻，他只能抱定死戰之心，為袁氏死戰到底。
「嗵嗵嗵！」
就在此時，戰鼓聲響起。
無邊無際的劉軍陣列中，吶喊聲隨之震天動地而起。
緊接著，劉軍如決堤的洪流一般轟然而動，向著北門一線開始逼近。
劉軍的總攻要開始了。
沿城一線的袁軍士卒，此刻無不渾身瑟瑟發抖，手中的兵器都在微微晃動。
「大耳賊，儘管來攻吧，我審配何懼！」
「想破鄴城，想滅袁氏，就先從我審配的屍骨上踏過！」
審配深吸一口氣，拔劍在手，厲聲喝道：「全軍聽令，報效主公恩情的時刻已到，為主公死戰，為袁氏死戰！」
「死戰不退者，重賞！」
「敢畏敵後退者，殺！」
肅殺的激勵聲，迴蕩在震頭。
袁軍無不身形一凜，只得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勉強打起了精神，握緊手中兵器。
攻城開始。
劉軍最先發難。
無數利箭裹挾著破空之聲，鋪天蓋地襲卷而來，轉眼將守軍成片成片釘倒在地。
箭雨壓制之下，劉軍很快逼近至城下。
數不清的雲梯靠上城牆，數不清的劉軍士卒，爭先恐後湧上雲梯，向著城頭奮勇爬登。
對樓緩緩推至城牆下，一輛輛衝車挾裹著雷霆之勢，轟擊向城門，霹靂車的石彈如隕星般向城內轟去——
天崩地裂的巨響中，北門已陷入一片塵屑之中。
審配不顧箭雨，不顧飛石，奔走於城牆之上，喝斥著驚惶失措的士卒死戰拒敵。
雙方在北門一線，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
同時，西東二門，亦是殺聲震天而起。
三路劉軍，依照預定計劃，同時對三門發動猛攻，牽制袁軍兵力。
此刻，劉備卻立馬於南門圍營之中，目光遠望南門城樓。
按照約定，審榮當在此時打開城門，盡放劉軍主力入城。
「叔父，你執意要為袁氏陪葬，我審氏一族，卻不能因你而亡——」
「侄兒對不住了！」
城頭上，審榮望了一眼北門方向，眼中掠過幾分無奈與慚愧。
爾後一咬牙，喝道：「傳我之命，即刻打開城門，迎大丞相王師入城！」
此言一出，左右袁軍士卒皆是懵了。
這什麼情況？
審別駕的侄子，這是要帶著我們開城投降？
袁軍士卒無不駭然震驚，眼中皆是難以置信之色。
審榮拔劍在手，厲聲道：「袁氏覆滅已成定局，吾是要為爾等謀一條生路，想活命者，隨我歸降大丞相！」
「欲為袁家死忠者，先來試一試我手之劍利否！」
袁軍猛然省悟。
原本他們早已士氣低落，皆無死戰之心，審榮突然臨陣倒戈，於他們而言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於是眾袁卒如蒙大赦，紛紛棄下兵器，爭先恐後的打開城門。
審榮則立於城門外，恭迎劉軍入城。
城外。
當劉備見得城頭烽火信號升起時，眼中狂喜燃起。
一聲令下，大軍浩浩蕩蕩向著南門沖入。
很快，一面面「劉」字旗，升起在了鄴城南門之上。
看到自己的戰旗升起，劉備長吐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鄴城。
河北的心臟之地，終於被他攻破了。
此城一得，河北定也！
「玄齡，咱們入城！」
劉備一聲豪烈大笑，打馬揚鞭向著南門狂奔而去。
邊哲也長吐一口氣，一聲大笑，催動戰馬，緊隨其後。
北門城頭，審配仍率袁軍苦苦支撐。
劉軍如潮水般的攻勢一波連著一波，雲梯上的士卒雖前仆後繼，卻漸漸顯出疲態。
——
城牆之下，已是屍枕成籍。
袁軍也已傷亡上千，但劉軍的攻勢總算是被遏制，南門的形勢，似乎暫時穩住了。
「劉備，我說過，有我審配在，袁氏定然不亡！」
審配抹了把額頭的血漬，嘲諷目光射向城外那面「劉」字旗。
話音剛落。
身後親衛，陡然指向南面大叫：「南——南門上升起了劉——劉字旗！」
審配身形一震，急是轉頭向南門望去。
城樓之上，不知何時，赫然豎起一面「劉」字大旗。
將旗易主，意味著南門此時竟已陷落！
審配瞳孔驟縮，愕然變色。
劉備的主力，明明在攻西東北三門，南門並未有被進攻的消息啊。
況且南門守將，乃是自己的侄兒審榮，多少還是有些將才，縱然是劉備突襲，豈能這般快就陷落？
正驚疑間，一隊潰兵沿著城牆逃至了北門。
一人跪伏在地，哭腔道：「審別駕，審榮臨陣投敵，打開城門，放劉軍主力入城！」
「如今劉備親統的大軍，已從南門殺入了我鄴城，正殺向州府！」
審配愕然變色，如被當頭一記重擊，眼前發黑，搖搖晃晃倒退三步，重重靠在城牆上。
那可是審榮啊。
他審家子弟，他的親侄兒！
竟在此關鍵時刻，背後捅了他一刀，背叛了他，背叛了袁紹？
審配猛然省悟。
劉備三門的猛攻，不過是佯攻之計，只為將袁軍主力牽制。
審榮必早已暗中投靠劉備，約定今日獻南門，放劉備大軍趁虛入城。
審配兩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我審配對主公一片忠心，卻不想我審家子弟，竟是出賣了我，出賣了袁家，使我鄴城失陷！」
「主公，我審配有罪，我對不起你啊~~」
審配跪向州府方向，悲憤羞愧的大叫起來。
南門失陷的消息，轉眼遍傳全軍。
本就已是強弩之末的袁軍，軍心鬥志瞬間土崩瓦解。
潰散開始。
袁卒如驚弓之鳥，丟盔棄甲，爭先恐後棄城而下，向著城內逃去。
「誰敢逃，殺無赦！」
悲憤中的審配，陡然跳起，揮劍大喝：「為袁公而戰，死得其所，爾等鼠輩，誰敢逃跑，必吾殺之！」
最後一刻，審配仍抱著一絲念想，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一切都已無濟於事。
軍心徹底崩解的袁卒，哪裡還顧得上他的號令與威脅，只顧著奪路狂奔。
「背叛袁家者，當殺！」
審配勃然大怒，雙目赤紅如血，瘋狂揮舞著長劍，連斬數名潰逃的士卒。
「殺殺殺，我殺了你們這班貪生怕死，不忠不義之徒！」
審配一面狂殺，邊瘋了般的咆哮大叫。
只是，這般殺戮，仍舊彈壓不住士卒潰敗之心。
逃跑者越來越多，轉眼之間，城頭只剩下他一人。
「嗖~~」
一道冷箭，從城下射上。
正中審配。
箭頭穿透甲冑，鮮血瞬間湧出。
審配慘叫一聲，身形一晃，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栽倒在遍地伏屍中。
接著，一聲天崩地裂聲響起在城樓下。
北門城門，終於被劉軍的衝車轟然撞破。
成千上萬的劉軍步騎，如潮水般湧入城門，向著鄴城腹地襲卷而去。
轉眼後，無數劉軍士卒，踩著審配的屍體爬上城樓。
「袁」字旗被斬斷，一面嶄新的「劉」字大旗冉冉升起在北門上空。
北門破。
入城的劉軍諸將，各統士卒，直入鄴城腹地，將頑抗的袁軍如草芥般掃蕩。
各路人馬，四面八方向著州府匯聚而去。
.
州府。
病榻之上的袁紹，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喊殺聲，竟是迴光返照一般下了榻，手扶著長劍搖搖晃晃來到正堂。
「主公！」
沮授見得袁紹竟然下了地，不由驚喜若狂，匆忙上前扶住。
旋即便勸道：「主公醒來的正是時候，劉備二十萬大軍正全面攻城，北西東三門形勢吃緊。」
「請主公即刻親臨城頭，必能激勵我軍士氣，好令他們為主公死戰！」
袁紹卻無動於衷，全然不理會沮授的勸說。
他似乎已知道，形勢到了這般地步，已無挽回餘地。
即使自己親臨城頭，也無法再激勵起人心士氣。
又或者，三子皆喪，將他殘存的心氣打崩，令他已放棄了抵抗的信念。
袁紹便癱坐上位，眼神悲涼恍惚的望向堂門之外。
此時此刻，那個在心中編織了數十年的美夢，正一點點破碎。
只是，令他想不通的是，擊碎他美夢的不是別人。
卻偏偏是一個織席販履之徒。
哪怕是曹操也好啊。
為何偏是劉備？
袁紹不明白。
正自恍惚失神時，一卒狂奔而入，大叫：「主公，審榮叛投劉備，獻南門降劉，盡放劉軍入城！」
沮授身形一晃，神色愕然凝固。
袁紹嘴角終於微微一抽，緊握劍柄的雙手暗暗顫慄，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慌亂。
「報！北門失守，審別駕戰死！」
「報！西門失守，張郃將軍被敵將關羽生擒！」
「報！東門失守，韓猛將軍被敵將徐晃所斬！」
「敵軍從四門入城，正四面八方向州府殺來——」
雪片般的噩耗接踵而至。
沮授臉色蒼白如紙，眼眶已湧起淚光，整個人已陷絕望之中。
「為何？為何？」
袁紹搖搖晃晃起身，劍指蒼天，滿腔悲憤委屈，怒問道：「你這有眼無珠的蒼天，你為何要如此薄待於我？」
「我袁紹四世三公，名滿天下，雄踞四州，我什麼都遠勝那織席販履之徒！」
「你為何要降下一個邊哲給他，助他將我逼上這般絕境？」
「我袁紹不服，我不服~~」
空曠的大堂中，迴蕩著袁紹悽厲絕望的悲問聲。
他的悲問，卻很快被堂外隆隆的鐵蹄聲淹沒。
「敵軍殺進來了！」
驚恐尖叫聲響起在堂外。
侍女們，仆丁們，甚至是袁氏最嫡系的親衛們，驚恐尖叫著，如沒頭蒼蠅般四散而逃。
那些袁氏文官武吏們，當此危難時刻，再無半分忠義可言，如樹倒湖散一般，皆是各自逃命而去。
唯有沮授，深吸一口氣，眼中含淚，向著袁紹深深一揖：「主公，授已盡力，可惜天命在劉不在袁，授終不能為主公力挽狂瀾。」
「授先走一步，九泉之下，授靜候主公！」
說罷，沮授猛的提劍在手，轉身面朝著僅存的十餘名死忠親衛，厲喝道：「主公養汝十餘年，現下到了汝等為主公赴死盡忠之死！」
「隨吾殺賊，為主公死戰！」
沮授提劍衝出了堂外。
十餘名親衛回望袁紹一眼，身懷滿腔悲壯，齊聲應和，緊隨沮授衝出了大殿。
大堂之外，卻很快響起了陣陣慘叫聲。
顯然是沮授和那十餘名親衛，皆如土雞瓦狗般，被殺來的劉軍斬碎。
高坐上位的袁紹，心如刀絞，眼中淚起。
一聲巨響。
堂門被從外轟開。
一隊劉軍洶洶能而入，殺入了正堂之中。
此時的袁紹，曾經的天下最強霸主，名滿天下，振臂一呼群豪誓死追隨的袁本初——
此刻卻只是一個孤家寡人，木然的坐在那裡，眼中只剩絕望悲涼。
劉軍顯然認出了袁紹，將其團團圍住，卻並沒有動手。
接著，劉軍如浪而開，一將策馬提刀而入。
當袁紹認出那人時，陡然間身形一震，手中劍柄驀的攥緊。
麴義！
那最先殺到的劉軍武將，竟是麴義。
那個曾經為他界橋扭轉乾坤，為他平定河北立下汗馬功勞，卻被他殺盡滿門的頭號功臣。
此刻，則以劉備先鋒大將的身份，橫刀立馬，屹立在了他的眼前。
「袁紹，你殺吾滿門，可想到有朝一日，會落到這般下場！」
義刀鋒指向袁紹，滿腔憤怒的厲聲質問。
「麴義~~」
袁紹勃然大怒，搖搖晃晃起身，大罵道：「你這不忠不義的叛賊，吾待汝不薄，你竟背叛於吾，還殺吾顯思顯甫！」
「吾要殺了你，吾要殺了你~~」
袁紹盛怒之下，突然間如打了雞血一般，竟是揮舞起手中長劍，向著麴義撲了上去。
麴義冷哼一聲，手中長刀輕輕一抖。
袁紹手中長劍，便如敗絮一般，輕輕鬆鬆被義長刀彈開。
餘力震擊之下，袁紹搖搖晃晃跌坐在座，大口喘起了粗氣。
「你待我不薄？」
麴義目中含憤，咬牙道：「我為你袁家立下汗馬功勞，你卻氣量狹窄，視我為眼中釘！」
「上黨一役，明明是袁尚那廝爭功心切，逼我出戰，致使全軍覆沒。」
「你卻聽信你兒子對我的誣陷，殺我妻兒，滅我滿門！」
「袁紹，你有什麼臉，膽敢在此說待我不薄？」
「鐺~~」
袁紹身形一震。
他這才幡然驚醒，知道是袁尚將黑鍋扣於了麴義身上，自己竟誤殺了麴義滿門，將一員功臣生生逼的降了劉備。
這一刻，袁紹心中萌生了一絲悔意。
「罷了，你殺我滿門，我滅你滿門，你我恩怨一筆鉤銷，咱們兩清了。」
「念在咱們主臣一場份上，今日我不殺你，你的生死，當由大丞相決斷！」
麴義長刀一收，喝道：「來人，將袁紹拿下，交由大丞相處置！」
身後士卒一擁而上，便將袁紹從座上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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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玄齡所料，終於有人支撐不住，欲給袁本初倒戈一擊了。」
「只是沒想到，這個人竟是審配之侄。」
劉備欣喜之中又略感驚訝，將手中那道降書示於了邊哲等眾人。
審榮在密信之中，懇請劉備起大軍全力攻城，言明待劉軍兵鋒抵城之際，便即刻下令所統南門守軍放棄抵抗，打開城門放劉軍主力長驅直入。
他在信中唯一懇求的，不過是劉備破城後，能念其獻城之功，將他審氏一族，與其叔審配分開處置，留審氏一族性命。
「若這審榮果然倒戈，袁氏氣數盡也！」
劉備目光看向邊哲，問道：「玄齡，只是這審榮乃審配之侄，其降是真是偽？」
邊哲不看那降書，不假思索道：「鄴城被圍這麼久，袁紹又臥榻不起，外援斷絕，凡稍有智者，必知袁氏必亡，鄴城必破。」
「審配受袁紹厚恩，寧死不降，卻不代表其審氏一族，願全族跟著他為袁氏陪葬。」
「哲以為，審榮歸降之心，不必懷疑。」
邊哲當然不是憑空判斷。
歷史上，曹操滅袁時，正是這個審榮，在袁家勢危之際，選擇背棄其叔，開門降曹。
可見，審氏一族，並非皆如審配一般，與袁紹是一條心。
當年審榮能降曹操，如今為何就不能降老劉？
聽得邊哲這般篤定，劉備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當即不再猶豫。
「傳吾之命！」
劉備一躍而起，肅厲威嚴的目光掃向諸將。
諸將見狀，轟然起身。
劉備手一揮，厲聲喝道：「明晨時分，各營大軍齊出，自北東西三面猛攻鄴城，以牽制袁軍。」
「只等審榮打開南門，我大軍即刻殺入城中。」
「收取河北，覆滅袁氏，就在明日一戰！」
眾將齊聲領命，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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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拂曉。
烏雲低垂，天地間一片肅殺。
鄴城中。
殘存的三萬袁軍士卒，被將官們驅趕著趕上城頭，強撐著精神拿起兵器，在城牆上嚴陣以待。
審配手握利劍，肅立在北門城頭，緊蹙著眉頭，目光死死凝視著遠處的劉軍大營。
劉營營門大開。
無數劉軍士卒，井然有序開出大營，徐徐於城前列起大小數十座軍陣。
這時，各門的消息也傳來，除南門之外，其餘二門圍營的劉軍也統統開出大營，正於各門外集結列陣。
二十萬劉軍，似乎已傾巢而出。
毫無疑問，劉軍似乎要盡起全軍，以雷霆之勢，對鄴城發動最猛烈的一場總攻。
北營乃劉備主力所在，城前集結的兵力已達七萬重兵。
此門，明顯為劉備主攻之門。
審配遂親率一萬最為精銳的嫡系袁軍，親自坐鎮北門。
審配很清楚，他摩下這一萬袁卒，已到了精神士氣接近瓦解之時。
可他別無選擇。
此刻，他只能抱定死戰之心，為袁氏死戰到底。
「嗵嗵嗵！」
就在此時，戰鼓聲響起。
無邊無際的劉軍陣列中，吶喊聲隨之震天動地而起。
緊接著，劉軍如決堤的洪流一般轟然而動，向著北門一線開始逼近。
劉軍的總攻要開始了。
沿城一線的袁軍士卒，此刻無不渾身瑟瑟發抖，手中的兵器都在微微晃動。
「大耳賊，儘管來攻吧，我審配何懼！」
「想破鄴城，想滅袁氏，就先從我審配的屍骨上踏過！」
審配深吸一口氣，拔劍在手，厲聲喝道：「全軍聽令，報效主公恩情的時刻已到，為主公死戰，為袁氏死戰！」
「死戰不退者，重賞！」
「敢畏敵後退者，殺！」
肅殺的激勵聲，迴蕩在震頭。
袁軍無不身形一凜，只得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勉強打起了精神，握緊手中兵器。
攻城開始。
劉軍最先發難。
無數利箭裹挾著破空之聲，鋪天蓋地襲卷而來，轉眼將守軍成片成片釘倒在地。
箭雨壓制之下，劉軍很快逼近至城下。
數不清的雲梯靠上城牆，數不清的劉軍士卒，爭先恐後湧上雲梯，向著城頭奮勇爬登。
對樓緩緩推至城牆下，一輛輛衝車挾裹著雷霆之勢，轟擊向城門，霹靂車的石彈如隕星般向城內轟去——
天崩地裂的巨響中，北門已陷入一片塵屑之中。
審配不顧箭雨，不顧飛石，奔走於城牆之上，喝斥著驚惶失措的士卒死戰拒敵。
雙方在北門一線，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
同時，西東二門，亦是殺聲震天而起。
三路劉軍，依照預定計劃，同時對三門發動猛攻，牽制袁軍兵力。
此刻，劉備卻立馬於南門圍營之中，目光遠望南門城樓。
按照約定，審榮當在此時打開城門，盡放劉軍主力入城。
「叔父，你執意要為袁氏陪葬，我審氏一族，卻不能因你而亡——」
「侄兒對不住了！」
城頭上，審榮望了一眼北門方向，眼中掠過幾分無奈與慚愧。
爾後一咬牙，喝道：「傳我之命，即刻打開城門，迎大丞相王師入城！」
此言一出，左右袁軍士卒皆是懵了。
這什麼情況？
審別駕的侄子，這是要帶著我們開城投降？
袁軍士卒無不駭然震驚，眼中皆是難以置信之色。
審榮拔劍在手，厲聲道：「袁氏覆滅已成定局，吾是要為爾等謀一條生路，想活命者，隨我歸降大丞相！」
「欲為袁家死忠者，先來試一試我手之劍利否！」
袁軍猛然省悟。
原本他們早已士氣低落，皆無死戰之心，審榮突然臨陣倒戈，於他們而言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於是眾袁卒如蒙大赦，紛紛棄下兵器，爭先恐後的打開城門。
審榮則立於城門外，恭迎劉軍入城。
城外。
當劉備見得城頭烽火信號升起時，眼中狂喜燃起。
一聲令下，大軍浩浩蕩蕩向著南門沖入。
很快，一面面「劉」字旗，升起在了鄴城南門之上。
看到自己的戰旗升起，劉備長吐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鄴城。
河北的心臟之地，終於被他攻破了。
此城一得，河北定也！
「玄齡，咱們入城！」
劉備一聲豪烈大笑，打馬揚鞭向著南門狂奔而去。
邊哲也長吐一口氣，一聲大笑，催動戰馬，緊隨其後。
北門城頭，審配仍率袁軍苦苦支撐。
劉軍如潮水般的攻勢一波連著一波，雲梯上的士卒雖前仆後繼，卻漸漸顯出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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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之下，已是屍枕成籍。
袁軍也已傷亡上千，但劉軍的攻勢總算是被遏制，南門的形勢，似乎暫時穩住了。
「劉備，我說過，有我審配在，袁氏定然不亡！」
審配抹了把額頭的血漬，嘲諷目光射向城外那面「劉」字旗。
話音剛落。
身後親衛，陡然指向南面大叫：「南——南門上升起了劉——劉字旗！」
審配身形一震，急是轉頭向南門望去。
城樓之上，不知何時，赫然豎起一面「劉」字大旗。
將旗易主，意味著南門此時竟已陷落！
審配瞳孔驟縮，愕然變色。
劉備的主力，明明在攻西東北三門，南門並未有被進攻的消息啊。
況且南門守將，乃是自己的侄兒審榮，多少還是有些將才，縱然是劉備突襲，豈能這般快就陷落？
正驚疑間，一隊潰兵沿著城牆逃至了北門。
一人跪伏在地，哭腔道：「審別駕，審榮臨陣投敵，打開城門，放劉軍主力入城！」
「如今劉備親統的大軍，已從南門殺入了我鄴城，正殺向州府！」
審配愕然變色，如被當頭一記重擊，眼前發黑，搖搖晃晃倒退三步，重重靠在城牆上。
那可是審榮啊。
他審家子弟，他的親侄兒！
竟在此關鍵時刻，背後捅了他一刀，背叛了他，背叛了袁紹？
審配猛然省悟。
劉備三門的猛攻，不過是佯攻之計，只為將袁軍主力牽制。
審榮必早已暗中投靠劉備，約定今日獻南門，放劉備大軍趁虛入城。
審配兩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我審配對主公一片忠心，卻不想我審家子弟，竟是出賣了我，出賣了袁家，使我鄴城失陷！」
「主公，我審配有罪，我對不起你啊~~」
審配跪向州府方向，悲憤羞愧的大叫起來。
南門失陷的消息，轉眼遍傳全軍。
本就已是強弩之末的袁軍，軍心鬥志瞬間土崩瓦解。
潰散開始。
袁卒如驚弓之鳥，丟盔棄甲，爭先恐後棄城而下，向著城內逃去。
「誰敢逃，殺無赦！」
悲憤中的審配，陡然跳起，揮劍大喝：「為袁公而戰，死得其所，爾等鼠輩，誰敢逃跑，必吾殺之！」
最後一刻，審配仍抱著一絲念想，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一切都已無濟於事。
軍心徹底崩解的袁卒，哪裡還顧得上他的號令與威脅，只顧著奪路狂奔。
「背叛袁家者，當殺！」
審配勃然大怒，雙目赤紅如血，瘋狂揮舞著長劍，連斬數名潰逃的士卒。
「殺殺殺，我殺了你們這班貪生怕死，不忠不義之徒！」
審配一面狂殺，邊瘋了般的咆哮大叫。
只是，這般殺戮，仍舊彈壓不住士卒潰敗之心。
逃跑者越來越多，轉眼之間，城頭只剩下他一人。
「嗖~~」
一道冷箭，從城下射上。
正中審配。
箭頭穿透甲冑，鮮血瞬間湧出。
審配慘叫一聲，身形一晃，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栽倒在遍地伏屍中。
接著，一聲天崩地裂聲響起在城樓下。
北門城門，終於被劉軍的衝車轟然撞破。
成千上萬的劉軍步騎，如潮水般湧入城門，向著鄴城腹地襲卷而去。
轉眼後，無數劉軍士卒，踩著審配的屍體爬上城樓。
「袁」字旗被斬斷，一面嶄新的「劉」字大旗冉冉升起在北門上空。
北門破。
入城的劉軍諸將，各統士卒，直入鄴城腹地，將頑抗的袁軍如草芥般掃蕩。
各路人馬，四面八方向著州府匯聚而去。
.
州府。
病榻之上的袁紹，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喊殺聲，竟是迴光返照一般下了榻，手扶著長劍搖搖晃晃來到正堂。
「主公！」
沮授見得袁紹竟然下了地，不由驚喜若狂，匆忙上前扶住。
旋即便勸道：「主公醒來的正是時候，劉備二十萬大軍正全面攻城，北西東三門形勢吃緊。」
「請主公即刻親臨城頭，必能激勵我軍士氣，好令他們為主公死戰！」
袁紹卻無動於衷，全然不理會沮授的勸說。
他似乎已知道，形勢到了這般地步，已無挽回餘地。
即使自己親臨城頭，也無法再激勵起人心士氣。
又或者，三子皆喪，將他殘存的心氣打崩，令他已放棄了抵抗的信念。
袁紹便癱坐上位，眼神悲涼恍惚的望向堂門之外。
此時此刻，那個在心中編織了數十年的美夢，正一點點破碎。
只是，令他想不通的是，擊碎他美夢的不是別人。
卻偏偏是一個織席販履之徒。
哪怕是曹操也好啊。
為何偏是劉備？
袁紹不明白。
正自恍惚失神時，一卒狂奔而入，大叫：「主公，審榮叛投劉備，獻南門降劉，盡放劉軍入城！」
沮授身形一晃，神色愕然凝固。
袁紹嘴角終於微微一抽，緊握劍柄的雙手暗暗顫慄，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慌亂。
「報！北門失守，審別駕戰死！」
「報！西門失守，張郃將軍被敵將關羽生擒！」
「報！東門失守，韓猛將軍被敵將徐晃所斬！」
「敵軍從四門入城，正四面八方向州府殺來——」
雪片般的噩耗接踵而至。
沮授臉色蒼白如紙，眼眶已湧起淚光，整個人已陷絕望之中。
「為何？為何？」
袁紹搖搖晃晃起身，劍指蒼天，滿腔悲憤委屈，怒問道：「你這有眼無珠的蒼天，你為何要如此薄待於我？」
「我袁紹四世三公，名滿天下，雄踞四州，我什麼都遠勝那織席販履之徒！」
「你為何要降下一個邊哲給他，助他將我逼上這般絕境？」
「我袁紹不服，我不服~~」
空曠的大堂中，迴蕩著袁紹悽厲絕望的悲問聲。
他的悲問，卻很快被堂外隆隆的鐵蹄聲淹沒。
「敵軍殺進來了！」
驚恐尖叫聲響起在堂外。
侍女們，仆丁們，甚至是袁氏最嫡系的親衛們，驚恐尖叫著，如沒頭蒼蠅般四散而逃。
那些袁氏文官武吏們，當此危難時刻，再無半分忠義可言，如樹倒湖散一般，皆是各自逃命而去。
唯有沮授，深吸一口氣，眼中含淚，向著袁紹深深一揖：「主公，授已盡力，可惜天命在劉不在袁，授終不能為主公力挽狂瀾。」
「授先走一步，九泉之下，授靜候主公！」
說罷，沮授猛的提劍在手，轉身面朝著僅存的十餘名死忠親衛，厲喝道：「主公養汝十餘年，現下到了汝等為主公赴死盡忠之死！」
「隨吾殺賊，為主公死戰！」
沮授提劍衝出了堂外。
十餘名親衛回望袁紹一眼，身懷滿腔悲壯，齊聲應和，緊隨沮授衝出了大殿。
大堂之外，卻很快響起了陣陣慘叫聲。
顯然是沮授和那十餘名親衛，皆如土雞瓦狗般，被殺來的劉軍斬碎。
高坐上位的袁紹，心如刀絞，眼中淚起。
一聲巨響。
堂門被從外轟開。
一隊劉軍洶洶能而入，殺入了正堂之中。
此時的袁紹，曾經的天下最強霸主，名滿天下，振臂一呼群豪誓死追隨的袁本初——
此刻卻只是一個孤家寡人，木然的坐在那裡，眼中只剩絕望悲涼。
劉軍顯然認出了袁紹，將其團團圍住，卻並沒有動手。
接著，劉軍如浪而開，一將策馬提刀而入。
當袁紹認出那人時，陡然間身形一震，手中劍柄驀的攥緊。
麴義！
那最先殺到的劉軍武將，竟是麴義。
那個曾經為他界橋扭轉乾坤，為他平定河北立下汗馬功勞，卻被他殺盡滿門的頭號功臣。
此刻，則以劉備先鋒大將的身份，橫刀立馬，屹立在了他的眼前。
「袁紹，你殺吾滿門，可想到有朝一日，會落到這般下場！」
義刀鋒指向袁紹，滿腔憤怒的厲聲質問。
「麴義~~」
袁紹勃然大怒，搖搖晃晃起身，大罵道：「你這不忠不義的叛賊，吾待汝不薄，你竟背叛於吾，還殺吾顯思顯甫！」
「吾要殺了你，吾要殺了你~~」
袁紹盛怒之下，突然間如打了雞血一般，竟是揮舞起手中長劍，向著麴義撲了上去。
麴義冷哼一聲，手中長刀輕輕一抖。
袁紹手中長劍，便如敗絮一般，輕輕鬆鬆被義長刀彈開。
餘力震擊之下，袁紹搖搖晃晃跌坐在座，大口喘起了粗氣。
「你待我不薄？」
麴義目中含憤，咬牙道：「我為你袁家立下汗馬功勞，你卻氣量狹窄，視我為眼中釘！」
「上黨一役，明明是袁尚那廝爭功心切，逼我出戰，致使全軍覆沒。」
「你卻聽信你兒子對我的誣陷，殺我妻兒，滅我滿門！」
「袁紹，你有什麼臉，膽敢在此說待我不薄？」
「鐺~~」
袁紹身形一震。
他這才幡然驚醒，知道是袁尚將黑鍋扣於了麴義身上，自己竟誤殺了麴義滿門，將一員功臣生生逼的降了劉備。
這一刻，袁紹心中萌生了一絲悔意。
「罷了，你殺我滿門，我滅你滿門，你我恩怨一筆鉤銷，咱們兩清了。」
「念在咱們主臣一場份上，今日我不殺你，你的生死，當由大丞相決斷！」
麴義長刀一收，喝道：「來人，將袁紹拿下，交由大丞相處置！」
身後士卒一擁而上，便將袁紹從座上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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