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破宛城,威臨荊州,孫策慫呂布遁,誰敢與劉大將軍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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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破宛城,威臨荊州,孫策慫呂布遁,誰敢與劉大將軍一戰?

  大堂內,瞬間落針可聞。

  燭火微微搖曳,將眾人臉上的驚愕映照得清清楚楚。

  蔡瑁手中的酒樽險些脫手,蒯越眉頭陡然緊鎖,荊州降臣們臉上的諂媚笑意僵成了蠟像。

  程普則愕然張大了嘴巴,黃蓋鬍鬚顫抖,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慌亂。

  孫賁則身子一歪,撞得案幾發出「吱呀」聲響。

  孫氏宗親們面面相覷,眼中已是難以置信的震駭。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向親衛手中那道帛書。

  恍惚一瞬,眾人以為自己是酒意上涌,懷疑是醉意讓自己產生了幻聽。

  「咣鐺!」

  碎裂聲打破死寂,孫策手中酒樽被狠狠摔到四分五裂。

  接著他身形一躍而起,虎目圓睜,幾步便衝上前奪過帛書。

  周瑜熟悉的字跡撞入眼中。

  戰報上「孫翊為劉琦所害」七字,如刀子一般扎進了孫策心頭。

  「這不可能,不可能~~」

  孫策口中喃喃自語,頭顱不住搖晃,不肯接受這驚人殘酷的事實。

  可下一秒,他的自語戛然而止,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慄開來,眼珠驟然爆睜,臉形在悲痛與驚駭中漸漸扭曲。

  「叔弼心良久後,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嘯從孫策喉間迸發,猛將帛書擲在地上。

  程普,孫賁等人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隨著這聲悲嘯徹底碎裂成。

  毫無疑問,親衛所言句句為真。

  孫翊,這位孫家老三,孫策最疼愛的親弟弟,果真殞命於南陽前線!

  府堂內的死寂瞬間崩塌,轟然炸裂。

  「不可能,前日叔弼才來報,正與劉備對峙於宛城,劉備拿他們束手無策。」

  「這才短短几日,叔弼怎麼可能被——被那劉表餘孽所殺?」

  「這不可能一」」

  程普第一個跳了起來,激動的衝上前去,將地上的帛書撿了起來。

  孫賁等轟然而起,皆是圍涌了上去。

  劉備詐歸佯退,呂布孫翊率軍追擊,於博望坡中了劉備埋伏,三萬聯軍慘敗——

  孫翊為劉表舊將黃忠所擒,為劉備縱容劉琦親手斬殺——

  博望一戰經過,字字如雷,轟擊向了孫賁眾人頭頂。

  「叔弼當真死了,叔弼當真死了,這,這——」

  孫賁剎那間淚流滿面,悲憤驚愕到方寸大亂。

  程普卻顫慄的捧著那道戰報,不解道:「公瑾何等智計,那程昱亦是足智多謀,他們為何不攔著叔弼?」

  「若是叔弼他們不去追擊,又怎會中了大耳賊埋伏,為其所害?」

  「公瑾他是怎麼回事?」

  程普猛抬起頭,看向孫策的目光中,明顯有對周瑜的質疑責備。

  孫策淚眼中,明顯亦有怨意,怨言脫口欲出。

  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公瑾做的沒錯,換作是吾,亦不會容大耳賊北歸滅袁。」

  「是那大耳賊太過奸詐,竟設下這等詭計!」

  「那邊賊身在黎陽,是哪個奸詐之徒,竟為大耳賊設下如此毒計,害死吾弟?

  孫策終究沒有怪怨周瑜,卻將所有的怒火,皆是傾泄在了劉備身上。

  孫賁眼中怒火狂燒,叫道:「伯符,劉備使劉琦殺害叔弼,分明是報復我們滅劉表一族,乃是對我孫氏一族莫大羞辱!」

  「叔弼之仇不報,我孫氏顏面何存?」

  「伯符,還等什麼,速速盡起荊州之兵北上,與那大耳賊決一死戰,為叔弼報仇雪恨!」

  此言一出,其餘孫瑜,孫輔等孫氏宗親,皆是憤然叫戰,要為孫翊報仇。

  孫策拔劍在手。

  他是出離的憤怒了。

  初得荊州,何等的意氣風發。

  就在適才,他還飄瓢然的向蒯越詢問:


  吾比劉備如何?

  豈料眨眼間,聯呂抗劉的戰略便功敗垂成。

  幾千兵馬葬身博望不說,還賠上了一個親弟弟。

  這臉是被劉備打的啪啪作響啊。

  此時若不揮師北上,與劉備決一死戰,如何向孫賁等宗親交待?

  又如何震懾蒯越等新降的荊州士家豪姓?

  「主公且冷靜,周都督信中另有叮囑!」

  關鍵時刻,呂范突喝住了孫策的衝動,手捧著那帛書上前。

  孫策遲疑一下,佩劍收回,接過帛書重新翻看。

  適才看到孫翊被殺時,他便情緒激動爆發,卻沒注意到周瑜還有後方。

  「聯軍慘敗,軍心瀕臨瓦解,宛城已勢不可守。」

  「瑜以為當棄呂布及宛城,接手育陽新野諸城自守,以待劉備北伐退兵——」

  看著周瑜給出應對之法,孫策如冰水潑頭,情緒終於冷靜下來。

  周瑜說的沒錯,宛城已經來不及救了,必為劉備所得。

  現下率軍北上,便要與以逸待勞的劉備決戰。

  那可是劉備啊。

  生平數次交手,無一勝算。

  當前這般局面下,你盡起荊州之兵北上與劉備決戰,你就有勝算嗎?

  倘若敗了,那些不臣之徒趁勢作亂如何應對?

  荊州豈非有得而復失之危?

  長劍歸鞘。

  孫策徹底恢復平靜,拂手道:「傳吾之命,即刻點起一萬精兵,北上新野與公瑾會合,就地堅守不戰!」

  此言一出,孫賁,程普等皆是一震。

  「伯符,我們為何止步於新野,不該是北上宛城,與劉備決戰,為叔弼報仇雪恨嗎?」

  孫賁第一個跳出來質疑。

  程普等皆是同樣眼神。

  孫策瞥了眾人一眼,反問道:「叔弼之仇,吾自然要報,可我問爾等,以大耳賊現下兵鋒之銳,爾等誰有必勝信心?」

  孫賁語塞。

  程普啞然。

  堂中諸將激憤叫戰的氣焰,瞬間是涼了大半截。

  「利害得失,公瑾已在信中寫的清清楚楚,爾等細細再看吧。

  ,孫策將那道周瑜手書,再次示於了眾人。

  孫賁程普等這才稍稍冷靜下來,重新審視起周瑜全書。

  片刻後,眾人臉色的激亢漸漸褪色,所有人皆是默不作聲。

  憤怒歸憤怒,卻無一人敢口出狂言,拍著胸膛宣稱能在宛城打贏劉備。

  畢竟劉備可是百戰百勝,未嘗一敗。

  「叔弼之仇,不共戴天,吾自然要報。」

  「不是不報,只因時機未到。」

  「諸君,吾希望你們將這仇怒火,隨我一起暫時壓在心底,暫且隱忍幾日。」

  「待大耳賊班師北歸,與袁紹爭奪河北之時,吾必率諸將揮師北上,收復宛城,為叔弼報仇雪恨!」

  孫策環掃眾人,語重心長的做起了思想安撫。

  孫賁嘆了口氣,不再堅持。

  程普亦是一嘆,拱手道:「伯符言之有理,仇我們是要報,卻當以大局為重。」

  「伯符,你想怎麼就怎麼做,我等自當聽你號令。」

  壓制住眾人求戰之心,孫策暗鬆了一口氣。

  略一權衡後,孫策便下令將二弟孫權,從江陵方面調至襄陽鎮守,自己則率一萬餘精兵即刻渡漢水北上,搶奪呂布「遺產」。

  .

  宛城。

  北門城樓上,呂布正督喝著士卒加固城牆,屯集箭石飛石。

  一眼看去,呂軍士卒臉上全都寫著「惶惶」二字,皆是無心做事。

  「溫侯,我軍只余不到七千餘人,且軍心接近崩解,士卒根本沒有一戰之心?」

  「如此局面,只怕劉備大軍一到,不消攻城便軍心瓦解潰散。」

  「困守宛城,只是等死!」


  程昱臉色凝重,憂心忡忡的提醒道。

  呂布拳頭重重擊在城垛上,咬牙道:「你所言,本侯豈會不知,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本侯現下所能做的,只有等那孫策發援兵北上,或許還有守住宛城希望。」

  程昱欲言又止。

  呂布看出他有話要說,便拂手道:「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仲德你何必再吞吞吐吐,有話直說便是。」

  程昱咽了口唾沫,嘆道:「溫侯呀,昱以為,那孫伯符是不可能派援兵前來了。」

  呂布心頭一震,猛回頭看向程昱。

  程昱抬手向東一指,默默道:「那周瑜嘴上說要向孫策求援,一出城卻盡率殘兵火速南下,若他真有助我們守城之心,為何要匆匆逃離?」

  「況且劉備兵臨城下在即,孫策的援軍卻一時片刻無法趕到,就算孫策真願出兵救我們,又怎會來得及?」

  「昱以為,那周瑜是判斷宛城已無守住的可能,便果斷拋棄我們南逃去了。」

  呂布心頭一震,陡然打了個寒戰。

  爾後卻再擊城垛,厲聲道:「宛城乃荊州屏障,那小霸王還要靠本侯為他看家護院,為他抵擋大耳賊,本侯不信他會拋棄本侯!」

  見呂布還在自欺欺人,程昱只能搖頭暗嘆。

  便在這時,侯成神色慌張,喘著氣爬上了城樓。

  「啟稟溫侯,大事不好!」

  「南邊傳來急報,說是那周瑜南下途中,以協防為由騙開城門,接連兵不血刃奪下了育陽,新野,樊城諸城。」

  「王威,鄧濟,文聘等皆倒戈降孫,我南陽南邊諸縣,盡皆改旗易幟了啊!」

  侯成伏倒在地,哭腔叫道。

  呂布駭然變色,身形猛的晃了一晃。

  接著便勃然大怒,一把抓住侯成,激動的吼問道:「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侯成吱吱唔唔不敢再言。

  程昱卻搖頭一嘆,苦澀說道:「看來孫周二人,比昱預想的還要心狠手辣,他們不光拋棄了溫侯,還落井下石,趁機將溫侯的地盤盡數囊吞。」

  「溫侯,你還不明白嗎,孫策已不指望溫侯你來抵擋劉備,他這是要親自下場了。」

  呂布腦子嗡的一聲作響,幡然驚醒,臉形瞬間扭曲變形。

  孫策周瑜這兩個小子,當真是夠狠啊。

  昨日還與他親如兄弟,並肩浴血。

  今日一轉頭,便果斷翻臉不認人,拋棄他也就罷了,還奪他的地盤!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呂布越想越是肝火上升,咬牙切齒大罵道:「孫策,周瑜,你們兩個背信棄義的無恥奸賊~~」

  城頭上,迴蕩起呂布歇廝底里的悲憤大罵。

  孫策背盟的噩耗,頃刻間也遍傳全軍。

  本就人心惶惶的呂軍士卒,聽此噩耗,更是雪上加霜,軍心崩解。

  當場便有人意志瓦解,拔腿開溜。

  半日功夫,七千餘呂軍,逃亡者便有兩千之眾。

  呂布則除了借酒銷愁,破口大罵孫策之外,卻別無他法——

  黃昏時分,一道斥侯的急報,將半醉中的呂布驚醒:

  劉備前鋒距宛城已不出二十里。

  今晚之前,劉軍必至!

  「仲德,吾當如何以應,吾當如何以應?」

  呂布酒醒大半,陣腳大亂,衝著程昱顫聲大叫。

  程昱沉吟良久,拱手嘆道:「局面到這般地步,昱以為,溫侯只剩下三條路可走。」

  呂布眼中燃起一線希望,忙問程昱是哪三條路。

  「第一條路,乃是棄宛城南下,去投靠孫策,求得其收留。」

  「然則以那孫策之心狠手辣,未必會容得下溫侯,恐會將溫侯拒之門外。」

  「彼時溫侯北有劉備追擊,南有孫策拒收,將有陷於絕地之危。」

  呂布眉頭一皺,顯然認為此路不通,拂手令程昱說下去。

  程昱抬手北指,接著道:「這第二條路,便是放棄抵抗,向劉備請降。」


  「那劉備雖不失霸道,卻到底心存幾分仁厚,或許有可能納溫侯之降。」

  「不過劉備雖仁厚,那邊哲卻殺伐果斷,未必會容得下溫侯。」

  「倘若其他劉備進言,以養虎為患為由,逼劉備剪除溫侯,只怕劉備多半會對其言聽計從。」

  這第二條路,聽得前半段時,呂布眼眸一亮。

  降劉雖恥辱,不過於他這等兩度背主,兩度弒父之人而言,些許恥辱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聽到後半段時,呂布卻心中一凜,立時打消了降劉的念頭。

  「劉備容得下吾,那邊哲卻未必容得下吾,仲德你這條路,亦是死路一條也!」

  呂布斷然否定,拂手道:「你這前兩條路,皆是死路也,還是說說這最後一條路吧。」

  程昱深吸一口氣,向西一指:「放棄宛城,向西經由上庸,房陵及西城等地,往漢中投靠張魯!」

  呂布身形一震,眼眸陡然大睜。

  顯然,程昱這第三條路,著實是出人意料,將他驚到。

  「困守宛城是死路,降劉降孫亦是死路,溫侯唯一的生路,自然只剩下放棄南陽,另謀出路。」

  「那麼於溫侯而言,放棄南陽,要麼是由武關入關中,投奔天子,要麼就是入漢中投奔張魯。」

  「天子懾於劉備之威,多半是不敢收留溫侯,而劉備於潼關,屯有兵馬,聞知溫侯入關中,即刻可調兵截擊。」

  「如此一來,溫侯就只剩下西往漢中,投奔張魯。」

  一番分析後,程昱抬手西指:「那張魯盤踞漢中,麾下丁口三十餘萬,堪為一方之雄。」

  「今張魯已與劉璋反目,麾下卻無可堪一用之將,溫侯若往漢中前去投奔,於張魯而言便是雪中送炭,必會為其重用。」

  「如此,溫侯方可避過一劫,將來才有再起之機。」

  呂布騰的跳了起來,負手立於地圖前,自光凝視著漢中所在,久久不語。

  逃往漢中,雖可保命,卻意味著放棄逐鹿中原的資格。

  可若不逃,困守南陽,似乎只有死路一條。

  「呂布啊呂布,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妄想逐鹿中原嗎?」

  「可笑,實在是可笑啊——」

  呂布嘴角鉤起一抹自嘲苦笑,爾後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時值今日,吾已無雄心壯志,但凡保得性命便心滿意足。」

  「就依仲德之計,放棄南陽,西入漢中投奔張魯去吧。」

  程昱鬆了口氣,嘴角卻掠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異色。

  呂布決意已定,遂不敢拖延片刻,傳令全軍收拾細軟,即刻棄城西去。

  號令傳下,軍中南陽籍的士卒,皆不願去漢中,半日之內便潰散大半。

  傍晚時分。

  當呂布率軍開出宛城西門,踏上西去之路時,身後跟隨的士卒,只剩下不足三千餘人0

  望著這般寒酸落魄之狀,望著身後的巍巍宛城,呂布鼻子不由一酸,黯然長嘆道:「沒想到,我呂布縱橫天下,到最後會落得這般落魄境地,竟要去投靠張魯那等神鬼之徒。」

  「可悲,可嘆也~~」

  唏噓半晌後,呂布忽然發現諸將之中,不見程昱身影,不由起了疑心,忙問其人在何處。

  這時,一騎飛馬而來,叫道:「啟稟溫侯,程先生單騎出城南下去了,令小的將此信交由溫侯。」

  程昱南下?

  呂布臉色一變,急是將那手書奪過,迫不及待展開細看。

  「昱為溫侯謀得生路,已報溫侯當日收留之恩,然昱志在天下,恕昱不能與溫侯同行,溫侯珍重!」

  呂布勃然大怒,將書信撕得粉碎,大罵道:「好你個程昱,我早該知曉,你也是個不忠不義,見風使舵之徒!」

  這顯然是封訣別書。

  人家程昱抱負遠大,不可能跟著你逃往漢中那種山旮旯里苟活,所以人家果斷拋棄了你,南下去投奔孫策,另謀東家去了。

  罵了半晌後,呂布總算平伏下了怒火,嘲諷的目光射向南面,冷哼道:「程昱,你想投孫策儘管去投吧,你以為本侯鬥不過劉備,那姓孫的小子就斗得過?

  「」

  「本侯就躲在秦嶺里,笑看孫策被大耳賊所滅,笑看你如何追悔莫及!」

  一番嘲諷後,呂布將書信扔在了風中,撥馬轉身揚長而去。

  三千殘兵,一路向西,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次日。

  四萬餘劉軍,兵臨城下,兵不血刃拿下宛城。

  這座南陽郡治,四門之上,就此升起了「劉」字旗。

  聞知呂布西逃,南面新野樊城已被孫策進據後,劉備遂令大軍暫駐宛城休整,派人飛馬往黎陽向邊哲報信。

  劉孫兩軍,遂於宛城新野之間,形成了短暫的對峙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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