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劉備乃天下第一霸主,北方可橫掃,南方亦可橫掃!
第213章 劉備乃天下第一霸主,北方可橫掃,南方亦可橫掃!
火燒博望坡!
劉備目光一亮,目光掃過諸將,問道:「孔明提議,我軍於博望坡設伏,以火攻伏擊破孫呂二賊,諸位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眾人便齊齊將目光投向案几上鋪開的輿圖。
眾人反覆審視,從博望至宛城的之間來回掃視,始終不見「博望坡」三字。
顯然,這博望坡只是一處無名小坡,絕非什麼戰略要衝。
此坡連輿圖都未記載,怕是地勢尋常,真能作為伏擊之地?
諸將看向諸葛亮的目光中,漸多了幾分疑慮。
就在這時,徐庶忽然眼前一亮,撫掌道:「大將軍,庶想起來了!」
「那博望坡我軍南下時也曾經過,因地處偏僻,故而未曾標註在輿圖之上。」
「那地方確實狹長如走廊,兩側皆是土坡,坡上盡荒草和密林,正是天然的設伏之地!」
「此地確實是從博望至宛城的官道上,為數不多能設伏的險地。」
徐庶這番話一出口,諸將臉上的疑慮頓時消散大半。
徐庶隨後面朝劉備,拱手道:「大將軍,徐庶以為,孔明選對了地方,此坡看似無名,實則乃天賜的伏擊佳地!」
劉備眼中疑色早已化為喜色,猛一拍案幾,對著諸葛亮點頭稱讚:「玄齡識人之能,果然天下無雙,好好好,就依孔明之策,我軍就於博望坡設伏!」
諸將紛紛頷首贊同,看向諸葛亮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半分疑慮,取而代之的則皆是刮目相看。
就在這時,諸葛亮卻對著劉備一拱手,淡淡道:「大將軍,實不相瞞,亮此計並非全然是自己所想,乃是受邊太尉點撥,方能有此謀。」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齊刷刷看向諸葛亮。
劉備也頗為意外,奇道:「孔明此話怎講?」
諸葛亮便將當日黎陽之時,邊哲對他的點撥,一一道來。
「正因邊太尉提醒,亮此番南下之時,才刻意留心博望坡,方才發現該地乃天然設伏之地也!」
諸葛亮心中清楚,邊哲那般點撥,實則是有意為他鋪路,讓他能在關鍵時刻展露鋒芒,好讓劉備更加重用於他。
可諸葛亮即便知曉邊哲的良苦用心,也不願將此計的功勞獨攬於己身,故而選擇如實相告。
眾人恍然大悟,頓時一片嘖嘖慨嘆。
「不想荊州地利,亦在玄齡掌握之中,此真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也。」
劉備捋著細髯,慨嘆唏噓起來。
半晌後,精神陡然一振,笑望向諸將:「諸君,玄齡之算無遺策,諸君皆知。」
「既是玄齡定計,我們更有何疑?咱們就火燒博望坡,一舉擊破孫呂二賊!」
眾將精神振奮,慨然領命。
計議就此定下。
劉備遂發細作放出風聲,令南陽人盡皆知他已攻陷黎陽的消息。
三日後,便盡起三萬主力,班師北歸,卻用諸葛亮之計,留劉琦黃忠率六千精兵殿後。
劉琦黃忠繼續駐軍於宛城以北,直到劉備主力北撤兩日後,方才拔營徐徐北歸。
宛城,郡府。
呂布,孫翊,程昱,周瑜,齊聚一堂。
孫策今已為荊州之主,鑑於呂布「反覆無常」的性格,自然不可能以身涉險,親自北上與之會盟。
故此番抗劉,孫策便令三弟孫翊統軍,令周瑜為輔,率一萬餘兵馬北上宛城助戰。
「沒想到,袁紹這老賊如此不堪一擊,封丘慘敗於大耳賊不到兩月,便又失黎陽,還折了一個兒子。」
呂布翻看著河北戰報,嘖嘖慨嘆,心中是五味雜陳。
他素來與袁紹有怨,見得袁紹慘敗,又死了個兒子,自然心中痛快。
只是黎陽易主,劉備回師北上,大有要趁勢滅袁之勢,不免又令他心生幾分兔死狐悲。
試想,若劉備滅了袁紹,一統了北方,下一個目標是誰?
自然是盤踞於南陽,離大梁近在咫尺的他了。
彼時劉備可就不是以四萬大軍而來,而是以傾國之兵南下。
就算他得孫策相助,又焉能抵擋?
「大耳賊已北歸,只留那劉琦黃忠兩個劉表餘孽斷後,咱們還有什麼好忌憚的?」
「吾以為,我們當即刻北上追擊,一舉殲滅那六千劉軍,狠狠挫一挫大耳賊的銳氣!」
孫翊騰的跳將起,亢奮叫戰。
呂布心頭一震,手中帛書陡然攥緊,目光射向了程昱。
程昱捋髯良久,卻搖頭道:「劉備既已突襲黎陽得手,急於北歸去伐袁紹是可以肯定的。」
「只是他既敢留那劉琦黃忠斷後,可知此二人定非泛泛之輩,不可小視。」
「昱以為,既是劉備已退走,宛城之危已解,我們何必徒生事端?由他退去便是。」
程昱顯然主張求穩不追。
話音未落,周瑜卻道:「仲德此言差矣,正因劉備要伐河北,所以我們才更要追擊!」
程昱眉頭一皺。
呂布孫翊等人,目光齊聚向周瑜。
周瑜站起身來,遙指壁上地圖,神色凝重道:「今袁劉攻守之勢已易,劉強而袁氏大局已定。」
「劉備使計突襲黎陽,分明是不給袁紹恢復元氣之機,要趁其病要其命。」
「倘若讓劉備順利北歸,則袁紹極有可能為其所滅,則劉備將一舉囊吞整個北方。」
「彼時其率北方諸州之兵南下,溫侯你自然是首當其衝,我荊州亦不能倖免。」
「當年秦滅趙國,五國皆坐視不救,致使唯一可與秦國一戰的趙國覆滅,最終五國皆難逃滅國,正是這個道理。」
「故瑜以為,我們不僅要追擊劉備,還要將其拖在南陽,令其不能抽身北歸滅袁紹。」
「袁紹不滅,則北方不能一統,北方不以一統,則劉備始終有後顧之憂,不能全力南下。」
「如此,我們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周瑜洋洋灑灑,將利害盡數陳明。
程昱眼神若醍醐灌頂,驚奇的目光重新打量周瑜,顯然是驚於周瑜有如此深謀遠慮。
孫翊再度拍案而起,傲然道:「公瑾言之有理,咱們絕不能讓大耳賊北歸,咱們得追擊!」
「還有劉琦和黃忠那兩個劉表餘孽,正好將他們滅了,永絕後患!」
呂布眼中戰意亦燃,目光再看向程昱。
程昱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溫侯,公瑾之深謀遠慮,昱不及也。」
「昱以為,我們確當起兵追擊,萬不可使劉備北歸滅袁!」
兩位智者意見一致。
呂布再無猶豫,騰的躍起,傲然道:「那就這麼定了,我們即刻盡起全師,北上追擊大耳賊!」
「大耳賊想北歸去滅袁,咱們偏不讓他如願!」
兩家決策就此敲定。
呂布遂與孫翊合兵三萬,即刻北出宛城,追擊劉琦黃忠而去。
兩天後,博望坡。
坡地地勢狹長,兩側是密不透風的樹林,枝葉交錯間藏著無數雙警惕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坡道。
一處地勢高聳的土坡之上,劉備手扶雙股劍,目光沉凝俯視著下方的坡道。
只見一隊隊身著劉軍衣甲的人馬相繼進入坡道,隊伍行進得看似雜亂無章,前方的士卒不時「失足」摔倒,慌亂爬起來後,乾脆將頭盔甩在路邊,甚至有兵器「不慎」掉落。
這般「丟盔棄甲」的潰敗之態,儼然如真。
就在他們行至坡道中段時,身影忽然一矮,借著樹林的掩護迅速散往兩翼的密林之中。
須臾,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兩道身影衝破塵霧,策馬飛奔著登上高坡。
「叔父!」
年少者正是劉琦,不等馬身完全穩住,便滾鞍下馬,上前拱手一拜:「侄兒和漢升老將軍,按叔父交待,一路且戰且退,已將敵軍盡數引入博望坡腹地,特來向叔父復命!」
身旁的黃忠也隨之翻身下馬,對著劉備拱手行禮道:「大將軍,那孫翊果然急躁,見我等「潰敗」,一路窮追不捨。」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先是對劉琦黃忠微微頷首,隨後目光轉向博望坡南口。
順著視線望去,果然見遠處塵霧沖天而起,塵霧中,「孫」「呂」二字的旗幟格外醒目。
孫策與呂布聯手的數萬大軍,一路追擊劉琦與黃忠的「殘部」,此刻正毫無防備的踏入這陷阱。
劉備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諸葛亮,讚許道:「以子瑜和漢升為餌,步步退讓誘敵深入,果然能引得敵軍窮追不捨,孔明,你此策甚妙啊!」
諸葛亮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大將軍過譽了,孫策以不義之舉竊取荊州,知是子瑜公子統軍殿後,那孫翊必欲除之而後快,自然便會急追不舍。」
劉備微微點頭,爾後走到劉琦面前,輕輕一拍他肩膀:「子瑜,今日這博望坡一戰,吾必親率大軍破敵,誅滅那孫翊,以孫氏之血,祭奠你父親在天之靈!」
「叔父!」
劉琦猛的抬頭,眼眶因感動而微微泛紅。
爾後目光回望向坡道南口越來越近的孫字旗幟,眼中復仇的怒火熊熊燃燒。
視野之中,一隊隊的呂孫聯軍,已如虎狼一般追入了博望坡。
見得坡道內到處是劉軍遺棄旗鼓,呂布孫翊信心倍增,催動士卒加快行軍。
不到半個時辰,半數以上孫呂聯軍已進入坡道。
劉備眼眸一聚,拂手喝道:「仲康,亮起信旗吧!」
許褚領命,一面大旗即刻揚起在了山坡上。
號令傳下。
埋伏於兩翼山坡後的數千劉軍,即刻湧現身影。
火把點燃,兩百枚塞滿柴草硝石的藤球,很快被推出了樹林,盡數點燃。
隨著一聲令下,山崩地裂的巨響起,火球被劉軍推下山坡,滾滾朝著大道上的聯軍,浩浩蕩蕩呼嘯輾去。
大道上。
呂布和孫翊二人,還在策馬狂奔。
孫翊的腦海中,已在勾勒著斬殺劉琦黃忠,為孫家斬除劉表餘孽的畫面。
「那劉琦一死,那些還心存幻想的荊州宵小,只能斷了念想,荊州就徹底是我孫家的了——」
孫翊嘴角揚起一抹得意。
呂布同樣的在幻想。
兗州慘敗,被劉備灰溜溜趕至南陽的狼狽,—一浮現於眼前。
多少年了,他是無日無夜不想一雪前恥。
可惜,多少年來,只能龜縮於南陽一隅,卻眼睜睜看著劉備大殺四方,終成天下第一霸主。
雪恥的夢想也越來越遙遠。
今日,終於能覓得機會,哪怕是能殲滅六千劉軍,也算是勉強出一口怨氣吧。
奔行之際,呂布無意間四下一瞥,忽然覺察到了不對勁。
於是放慢馬速,回頭向孫翊道:「此間地形狹窄,兩翼為坡,最適合設伏兵,莫非有詐?」
孫翊暢想被打斷,抬頭四下一掃,驀的心頭一震,急是勒住了戰馬。
左右地勢狹窄,大道上最多並排十幾名士卒,且山坡上樹林密布,不辨虛實。
孫翊很快也意識到,此間的地形,最適合埋設伏兵。
「難道說——」
孫翊打了個寒戰,一縷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
就在此時。
一道戰鼓聲響起,兩翼山坡上,無數火把燃起。
呂布和孫翊臉色一變,急是抬頭急掃。
只見數以千計的劉軍伏兵,陡然間從密林中現身。
「伏兵,果然有伏兵!」
「我們中了大耳賊的誘敵之計!」
「那劉琦黃忠必是在詐退,將我們引入這博望坡,大耳賊卻事先設好伏兵,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吃過無數次虧的呂布,陡然間清醒過來,放聲大叫。
孫翊吃了一驚,驀然間省悟過來。
只是,他很快就發現,劉軍的伏兵數量,最多只有五千餘人而已。
這麼丁點伏兵,就想破他三萬聯軍?
也太小瞧他們。
素來性傲的孫翊,臉上驚異旋即化為不屑,長槍一指,傲然道:「溫侯莫慌,敵軍伏兵不過五六千,根本不堪一擊!」
「我們即刻攻上山坡,殺盡大耳賊的伏兵!」
呂布吃了一驚。
都知道這是劉備的伏兵之計了,最明智的選擇,不是應該趕快撤嗎?
孫翊不但不撤,竟然還狂妄到,要叫他率軍攻上山坡去?
這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你小子顯然是沒怎麼吃過劉備的虧,不知道其中深淺啊。
「要戰你戰,我先退也!」
呂布卻不敢逞狂,撥馬轉身便走。
左右呂軍士卒,慌忙也停止前進,跟著呂布向南撤去。
「天下第一武將,竟畏劉備如虎,可笑!」
孫翊卻不屑一哼,喝道:「孫家軍聽令,隨我殺上山坡,殺盡一」
孫翊狂妄之言未出時,眼眸驀然爆睜。
只見山坡上,劉軍火把點燃,陡然間點起了數百隻火球。
緊接著,火球滾滾而下,便如山崩地裂一般,朝著他們襲卷而來。
火攻!
劉備可不只是數千,而是準備下了火攻!
孫翊臉色駭然大變。
轉瞬之間,火球裹挾著烈焰呼嘯而下,狠狠撞向驚慌失措的聯軍士卒。
數不清的兵卒被轟然撞翻,身上甲胃瞬間被火星引燃,成片成片的人影在慘叫中化為火人,在地上翻滾掙扎,焦糊味瞬間瀰漫山野。
火球碾過之處,地面驟然騰起熊熊烈火。
聯軍將士這才驚覺,腳下的大道早已鋪滿乾燥柴草,混著隱秘澆灑的火油,遇火便如燎原之勢蔓延。
眨眼間,狹長的博望坡便成了一片密閉火海,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將逃生之路封死。
望著火海中扭曲嚎叫的部下,孫翊如遭雷擊,終於徹底驚醒。
劉備早就在此布下死局:
滿地柴草火油皆是預設,劉琦黃忠殿後兵馬不過是誘敵的幌子,步步退讓只為將他從宛城引出,將他在毫無防備時拽入這陷阱之中。
所有示弱和潰敗,全是為了這一把火:
燒盡博望,覆滅他三萬大軍!
「大耳賊竟布下這等毒計?」
「我竟——竟被他玩弄於股掌!」
孫翊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尚未逃遠的呂布,臉色鐵青如鐵,拳頭攥得青筋暴起:「吾早言大耳賊詭詐多端,程昱周瑜誤我也!」
「還愣著做何?速退宛城,再遲便要全軍覆沒於此!」
孫翊身形劇震,殘存的狂妄徹底碎裂。
這一把火下去,三萬聯軍必成焦炭,自己或是殞命此處,或是僥倖逃生卻丟了宛城,都無法向孫策交代。
「撤退,全軍即刻撤回宛城!」
孫翊不及再想,急是嘶吼著下達命令。
呂布與孫翊慌忙引領混亂的聯軍,頂著嗆人的濃煙與灼人烈焰,跌跌撞撞向南逃竄。
而此刻,作為誘餌的六千劉軍早已登上高坡。
看著坡下火海,黃忠撫須慨嘆:「這邊太尉遠在千里之外,卻能決勝博望,真乃天人也!」
劉備一笑,目掃過火海,劍鋒指向那面飄搖的「孫」字將旗:「漢升,那旗下方必是孫策之弟孫翊,玄齡言你勇冠三軍,你可有膽量為吾生擒此賊?
「」
黃忠眼中殺意驟起,深吸一口氣,縱馬拖刀便從山坡俯衝而下。
劉備長劍一揮,厲喝傳令:「伏兵盡出,給我殺!」
戰鼓聲響起。
兩翼伏兵瞬時湧出,震天殺聲中,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逃竄的聯軍成片釘倒。
衝下山坡的劉軍將士,瞬間將潰兵截成數段,分割圍殺。
博望坡中,鮮血混著焦土流淌,哀嚎與喊殺聲混雜而起。
呂布仗著赤兔馬快,早已絕塵而去,只留孫翊在亂軍中策馬狂奔。
眼看谷口近在眼前,逃生曙光乍現,身後卻傳來雷霆暴喝:「孫翊狗賊,哪裡逃!」
「黃忠在此!」
孫翊頭皮發麻,猛然回頭,只見一鬚髮半白的老將單騎俯衝,如天神降世,手中長刀裹挾千鈞之力轟然斬落!
孫翊驚駭之下,只得倉促舉刀相抗。
「轟!」
一聲巨響,孫翊偌大的身軀竟被震得騰空飛起,重重撞在道旁樹上。
落地之時,口中鮮血狂噴而出,渾身筋骨已不知斷了幾根。
火燒博望坡!
劉備目光一亮,目光掃過諸將,問道:「孔明提議,我軍於博望坡設伏,以火攻伏擊破孫呂二賊,諸位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眾人便齊齊將目光投向案几上鋪開的輿圖。
眾人反覆審視,從博望至宛城的之間來回掃視,始終不見「博望坡」三字。
顯然,這博望坡只是一處無名小坡,絕非什麼戰略要衝。
此坡連輿圖都未記載,怕是地勢尋常,真能作為伏擊之地?
諸將看向諸葛亮的目光中,漸多了幾分疑慮。
就在這時,徐庶忽然眼前一亮,撫掌道:「大將軍,庶想起來了!」
「那博望坡我軍南下時也曾經過,因地處偏僻,故而未曾標註在輿圖之上。」
「那地方確實狹長如走廊,兩側皆是土坡,坡上盡荒草和密林,正是天然的設伏之地!」
「此地確實是從博望至宛城的官道上,為數不多能設伏的險地。」
徐庶這番話一出口,諸將臉上的疑慮頓時消散大半。
徐庶隨後面朝劉備,拱手道:「大將軍,徐庶以為,孔明選對了地方,此坡看似無名,實則乃天賜的伏擊佳地!」
劉備眼中疑色早已化為喜色,猛一拍案幾,對著諸葛亮點頭稱讚:「玄齡識人之能,果然天下無雙,好好好,就依孔明之策,我軍就於博望坡設伏!」
諸將紛紛頷首贊同,看向諸葛亮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半分疑慮,取而代之的則皆是刮目相看。
就在這時,諸葛亮卻對著劉備一拱手,淡淡道:「大將軍,實不相瞞,亮此計並非全然是自己所想,乃是受邊太尉點撥,方能有此謀。」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齊刷刷看向諸葛亮。
劉備也頗為意外,奇道:「孔明此話怎講?」
諸葛亮便將當日黎陽之時,邊哲對他的點撥,一一道來。
「正因邊太尉提醒,亮此番南下之時,才刻意留心博望坡,方才發現該地乃天然設伏之地也!」
諸葛亮心中清楚,邊哲那般點撥,實則是有意為他鋪路,讓他能在關鍵時刻展露鋒芒,好讓劉備更加重用於他。
可諸葛亮即便知曉邊哲的良苦用心,也不願將此計的功勞獨攬於己身,故而選擇如實相告。
眾人恍然大悟,頓時一片嘖嘖慨嘆。
「不想荊州地利,亦在玄齡掌握之中,此真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也。」
劉備捋著細髯,慨嘆唏噓起來。
半晌後,精神陡然一振,笑望向諸將:「諸君,玄齡之算無遺策,諸君皆知。」
「既是玄齡定計,我們更有何疑?咱們就火燒博望坡,一舉擊破孫呂二賊!」
眾將精神振奮,慨然領命。
計議就此定下。
劉備遂發細作放出風聲,令南陽人盡皆知他已攻陷黎陽的消息。
三日後,便盡起三萬主力,班師北歸,卻用諸葛亮之計,留劉琦黃忠率六千精兵殿後。
劉琦黃忠繼續駐軍於宛城以北,直到劉備主力北撤兩日後,方才拔營徐徐北歸。
宛城,郡府。
呂布,孫翊,程昱,周瑜,齊聚一堂。
孫策今已為荊州之主,鑑於呂布「反覆無常」的性格,自然不可能以身涉險,親自北上與之會盟。
故此番抗劉,孫策便令三弟孫翊統軍,令周瑜為輔,率一萬餘兵馬北上宛城助戰。
「沒想到,袁紹這老賊如此不堪一擊,封丘慘敗於大耳賊不到兩月,便又失黎陽,還折了一個兒子。」
呂布翻看著河北戰報,嘖嘖慨嘆,心中是五味雜陳。
他素來與袁紹有怨,見得袁紹慘敗,又死了個兒子,自然心中痛快。
只是黎陽易主,劉備回師北上,大有要趁勢滅袁之勢,不免又令他心生幾分兔死狐悲。
試想,若劉備滅了袁紹,一統了北方,下一個目標是誰?
自然是盤踞於南陽,離大梁近在咫尺的他了。
彼時劉備可就不是以四萬大軍而來,而是以傾國之兵南下。
就算他得孫策相助,又焉能抵擋?
「大耳賊已北歸,只留那劉琦黃忠兩個劉表餘孽斷後,咱們還有什麼好忌憚的?」
「吾以為,我們當即刻北上追擊,一舉殲滅那六千劉軍,狠狠挫一挫大耳賊的銳氣!」
孫翊騰的跳將起,亢奮叫戰。
呂布心頭一震,手中帛書陡然攥緊,目光射向了程昱。
程昱捋髯良久,卻搖頭道:「劉備既已突襲黎陽得手,急於北歸去伐袁紹是可以肯定的。」
「只是他既敢留那劉琦黃忠斷後,可知此二人定非泛泛之輩,不可小視。」
「昱以為,既是劉備已退走,宛城之危已解,我們何必徒生事端?由他退去便是。」
程昱顯然主張求穩不追。
話音未落,周瑜卻道:「仲德此言差矣,正因劉備要伐河北,所以我們才更要追擊!」
程昱眉頭一皺。
呂布孫翊等人,目光齊聚向周瑜。
周瑜站起身來,遙指壁上地圖,神色凝重道:「今袁劉攻守之勢已易,劉強而袁氏大局已定。」
「劉備使計突襲黎陽,分明是不給袁紹恢復元氣之機,要趁其病要其命。」
「倘若讓劉備順利北歸,則袁紹極有可能為其所滅,則劉備將一舉囊吞整個北方。」
「彼時其率北方諸州之兵南下,溫侯你自然是首當其衝,我荊州亦不能倖免。」
「當年秦滅趙國,五國皆坐視不救,致使唯一可與秦國一戰的趙國覆滅,最終五國皆難逃滅國,正是這個道理。」
「故瑜以為,我們不僅要追擊劉備,還要將其拖在南陽,令其不能抽身北歸滅袁紹。」
「袁紹不滅,則北方不能一統,北方不以一統,則劉備始終有後顧之憂,不能全力南下。」
「如此,我們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周瑜洋洋灑灑,將利害盡數陳明。
程昱眼神若醍醐灌頂,驚奇的目光重新打量周瑜,顯然是驚於周瑜有如此深謀遠慮。
孫翊再度拍案而起,傲然道:「公瑾言之有理,咱們絕不能讓大耳賊北歸,咱們得追擊!」
「還有劉琦和黃忠那兩個劉表餘孽,正好將他們滅了,永絕後患!」
呂布眼中戰意亦燃,目光再看向程昱。
程昱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溫侯,公瑾之深謀遠慮,昱不及也。」
「昱以為,我們確當起兵追擊,萬不可使劉備北歸滅袁!」
兩位智者意見一致。
呂布再無猶豫,騰的躍起,傲然道:「那就這麼定了,我們即刻盡起全師,北上追擊大耳賊!」
「大耳賊想北歸去滅袁,咱們偏不讓他如願!」
兩家決策就此敲定。
呂布遂與孫翊合兵三萬,即刻北出宛城,追擊劉琦黃忠而去。
兩天後,博望坡。
坡地地勢狹長,兩側是密不透風的樹林,枝葉交錯間藏著無數雙警惕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坡道。
一處地勢高聳的土坡之上,劉備手扶雙股劍,目光沉凝俯視著下方的坡道。
只見一隊隊身著劉軍衣甲的人馬相繼進入坡道,隊伍行進得看似雜亂無章,前方的士卒不時「失足」摔倒,慌亂爬起來後,乾脆將頭盔甩在路邊,甚至有兵器「不慎」掉落。
這般「丟盔棄甲」的潰敗之態,儼然如真。
就在他們行至坡道中段時,身影忽然一矮,借著樹林的掩護迅速散往兩翼的密林之中。
須臾,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兩道身影衝破塵霧,策馬飛奔著登上高坡。
「叔父!」
年少者正是劉琦,不等馬身完全穩住,便滾鞍下馬,上前拱手一拜:「侄兒和漢升老將軍,按叔父交待,一路且戰且退,已將敵軍盡數引入博望坡腹地,特來向叔父復命!」
身旁的黃忠也隨之翻身下馬,對著劉備拱手行禮道:「大將軍,那孫翊果然急躁,見我等「潰敗」,一路窮追不捨。」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先是對劉琦黃忠微微頷首,隨後目光轉向博望坡南口。
順著視線望去,果然見遠處塵霧沖天而起,塵霧中,「孫」「呂」二字的旗幟格外醒目。
孫策與呂布聯手的數萬大軍,一路追擊劉琦與黃忠的「殘部」,此刻正毫無防備的踏入這陷阱。
劉備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諸葛亮,讚許道:「以子瑜和漢升為餌,步步退讓誘敵深入,果然能引得敵軍窮追不捨,孔明,你此策甚妙啊!」
諸葛亮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大將軍過譽了,孫策以不義之舉竊取荊州,知是子瑜公子統軍殿後,那孫翊必欲除之而後快,自然便會急追不舍。」
劉備微微點頭,爾後走到劉琦面前,輕輕一拍他肩膀:「子瑜,今日這博望坡一戰,吾必親率大軍破敵,誅滅那孫翊,以孫氏之血,祭奠你父親在天之靈!」
「叔父!」
劉琦猛的抬頭,眼眶因感動而微微泛紅。
爾後目光回望向坡道南口越來越近的孫字旗幟,眼中復仇的怒火熊熊燃燒。
視野之中,一隊隊的呂孫聯軍,已如虎狼一般追入了博望坡。
見得坡道內到處是劉軍遺棄旗鼓,呂布孫翊信心倍增,催動士卒加快行軍。
不到半個時辰,半數以上孫呂聯軍已進入坡道。
劉備眼眸一聚,拂手喝道:「仲康,亮起信旗吧!」
許褚領命,一面大旗即刻揚起在了山坡上。
號令傳下。
埋伏於兩翼山坡後的數千劉軍,即刻湧現身影。
火把點燃,兩百枚塞滿柴草硝石的藤球,很快被推出了樹林,盡數點燃。
隨著一聲令下,山崩地裂的巨響起,火球被劉軍推下山坡,滾滾朝著大道上的聯軍,浩浩蕩蕩呼嘯輾去。
大道上。
呂布和孫翊二人,還在策馬狂奔。
孫翊的腦海中,已在勾勒著斬殺劉琦黃忠,為孫家斬除劉表餘孽的畫面。
「那劉琦一死,那些還心存幻想的荊州宵小,只能斷了念想,荊州就徹底是我孫家的了——」
孫翊嘴角揚起一抹得意。
呂布同樣的在幻想。
兗州慘敗,被劉備灰溜溜趕至南陽的狼狽,—一浮現於眼前。
多少年了,他是無日無夜不想一雪前恥。
可惜,多少年來,只能龜縮於南陽一隅,卻眼睜睜看著劉備大殺四方,終成天下第一霸主。
雪恥的夢想也越來越遙遠。
今日,終於能覓得機會,哪怕是能殲滅六千劉軍,也算是勉強出一口怨氣吧。
奔行之際,呂布無意間四下一瞥,忽然覺察到了不對勁。
於是放慢馬速,回頭向孫翊道:「此間地形狹窄,兩翼為坡,最適合設伏兵,莫非有詐?」
孫翊暢想被打斷,抬頭四下一掃,驀的心頭一震,急是勒住了戰馬。
左右地勢狹窄,大道上最多並排十幾名士卒,且山坡上樹林密布,不辨虛實。
孫翊很快也意識到,此間的地形,最適合埋設伏兵。
「難道說——」
孫翊打了個寒戰,一縷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
就在此時。
一道戰鼓聲響起,兩翼山坡上,無數火把燃起。
呂布和孫翊臉色一變,急是抬頭急掃。
只見數以千計的劉軍伏兵,陡然間從密林中現身。
「伏兵,果然有伏兵!」
「我們中了大耳賊的誘敵之計!」
「那劉琦黃忠必是在詐退,將我們引入這博望坡,大耳賊卻事先設好伏兵,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吃過無數次虧的呂布,陡然間清醒過來,放聲大叫。
孫翊吃了一驚,驀然間省悟過來。
只是,他很快就發現,劉軍的伏兵數量,最多只有五千餘人而已。
這麼丁點伏兵,就想破他三萬聯軍?
也太小瞧他們。
素來性傲的孫翊,臉上驚異旋即化為不屑,長槍一指,傲然道:「溫侯莫慌,敵軍伏兵不過五六千,根本不堪一擊!」
「我們即刻攻上山坡,殺盡大耳賊的伏兵!」
呂布吃了一驚。
都知道這是劉備的伏兵之計了,最明智的選擇,不是應該趕快撤嗎?
孫翊不但不撤,竟然還狂妄到,要叫他率軍攻上山坡去?
這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你小子顯然是沒怎麼吃過劉備的虧,不知道其中深淺啊。
「要戰你戰,我先退也!」
呂布卻不敢逞狂,撥馬轉身便走。
左右呂軍士卒,慌忙也停止前進,跟著呂布向南撤去。
「天下第一武將,竟畏劉備如虎,可笑!」
孫翊卻不屑一哼,喝道:「孫家軍聽令,隨我殺上山坡,殺盡一」
孫翊狂妄之言未出時,眼眸驀然爆睜。
只見山坡上,劉軍火把點燃,陡然間點起了數百隻火球。
緊接著,火球滾滾而下,便如山崩地裂一般,朝著他們襲卷而來。
火攻!
劉備可不只是數千,而是準備下了火攻!
孫翊臉色駭然大變。
轉瞬之間,火球裹挾著烈焰呼嘯而下,狠狠撞向驚慌失措的聯軍士卒。
數不清的兵卒被轟然撞翻,身上甲胃瞬間被火星引燃,成片成片的人影在慘叫中化為火人,在地上翻滾掙扎,焦糊味瞬間瀰漫山野。
火球碾過之處,地面驟然騰起熊熊烈火。
聯軍將士這才驚覺,腳下的大道早已鋪滿乾燥柴草,混著隱秘澆灑的火油,遇火便如燎原之勢蔓延。
眨眼間,狹長的博望坡便成了一片密閉火海,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將逃生之路封死。
望著火海中扭曲嚎叫的部下,孫翊如遭雷擊,終於徹底驚醒。
劉備早就在此布下死局:
滿地柴草火油皆是預設,劉琦黃忠殿後兵馬不過是誘敵的幌子,步步退讓只為將他從宛城引出,將他在毫無防備時拽入這陷阱之中。
所有示弱和潰敗,全是為了這一把火:
燒盡博望,覆滅他三萬大軍!
「大耳賊竟布下這等毒計?」
「我竟——竟被他玩弄於股掌!」
孫翊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尚未逃遠的呂布,臉色鐵青如鐵,拳頭攥得青筋暴起:「吾早言大耳賊詭詐多端,程昱周瑜誤我也!」
「還愣著做何?速退宛城,再遲便要全軍覆沒於此!」
孫翊身形劇震,殘存的狂妄徹底碎裂。
這一把火下去,三萬聯軍必成焦炭,自己或是殞命此處,或是僥倖逃生卻丟了宛城,都無法向孫策交代。
「撤退,全軍即刻撤回宛城!」
孫翊不及再想,急是嘶吼著下達命令。
呂布與孫翊慌忙引領混亂的聯軍,頂著嗆人的濃煙與灼人烈焰,跌跌撞撞向南逃竄。
而此刻,作為誘餌的六千劉軍早已登上高坡。
看著坡下火海,黃忠撫須慨嘆:「這邊太尉遠在千里之外,卻能決勝博望,真乃天人也!」
劉備一笑,目掃過火海,劍鋒指向那面飄搖的「孫」字將旗:「漢升,那旗下方必是孫策之弟孫翊,玄齡言你勇冠三軍,你可有膽量為吾生擒此賊?
「」
黃忠眼中殺意驟起,深吸一口氣,縱馬拖刀便從山坡俯衝而下。
劉備長劍一揮,厲喝傳令:「伏兵盡出,給我殺!」
戰鼓聲響起。
兩翼伏兵瞬時湧出,震天殺聲中,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逃竄的聯軍成片釘倒。
衝下山坡的劉軍將士,瞬間將潰兵截成數段,分割圍殺。
博望坡中,鮮血混著焦土流淌,哀嚎與喊殺聲混雜而起。
呂布仗著赤兔馬快,早已絕塵而去,只留孫翊在亂軍中策馬狂奔。
眼看谷口近在眼前,逃生曙光乍現,身後卻傳來雷霆暴喝:「孫翊狗賊,哪裡逃!」
「黃忠在此!」
孫翊頭皮發麻,猛然回頭,只見一鬚髮半白的老將單騎俯衝,如天神降世,手中長刀裹挾千鈞之力轟然斬落!
孫翊驚駭之下,只得倉促舉刀相抗。
「轟!」
一聲巨響,孫翊偌大的身軀竟被震得騰空飛起,重重撞在道旁樹上。
落地之時,口中鮮血狂噴而出,渾身筋骨已不知斷了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