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此子恐有暴虐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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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亦瑤笑著搖了搖頭,到底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藏不住心思,只要一誇他,便會炸毛。

  「好了我不說了,謝謝鴻軒幫我。」

  陸鴻軒平復著情緒,悶悶道:「不必客氣。」

  這時下人引著陳夫子走進書房,沈亦瑤收斂了情緒,轉身迎上前。

  「陳夫子,您來了。」沈亦瑤上前問候。

  「嗯,這位是……」

  陳松棠的目光很快落到那長身玉立的陸鴻軒身上,臉色微微有些詫異,這,就是少夫人給自個找的新學生?

  沈亦瑤笑著介紹:「這是府里的二公子,陸鴻軒。」

  「見過陳夫子。」陸鴻軒淡淡道,態度散漫,並沒有多少緊張,反倒是很自如。

  陳松棠聞言微驚,這少年不就是陸府出了名的紈絝二少爺!生性浪蕩,在街上招貓逗狗,家裡沒人管教的混小子?

  他抬眼細細打量眼前少年,越看越熟悉。

  此前他和夫人在街上閒逛,就遇到過此人,這少年抓住個小偷扭打在地上,拳拳到肉,暴揍起來。

  那拳頭上,臉上,地上,全是血。

  圍觀的眾人都在議論指點,這少年抓小偷雖是見義勇為,可怕不是有暴虐之症,下手如此重,看得都讓人心驚肉跳。

  期間有人認出他是禮部侍郎家的次子陸鴻軒。

  「這……」陳松棠臉色難看,讓他給這種地痞流氓般的少年授課,這不是難為他嗎?

  若兩者相比,他寧可教陸毅文,也不想教陸鴻軒。

  雖說是叔侄倆,陸鴻軒身上卻有股子隱約的煞氣,仿佛一有不順心,便會抵死報復。

  沈亦瑤疑惑地看著陳松棠:「怎麼了?陳夫子。」

  陸鴻軒扯了扯嘴角,冷哼打斷:「恐怕陳夫子不願教我,也罷,我先告辭了。」

  「等一下。」沈亦瑤急急地喊住他。

  她壓根不明白髮生什麼事了,可陸鴻軒常年就遭受冷眼和別人的區別對待,只需看一眼陳松棠的目光就敏銳察覺到了。

  陸鴻軒頓住腳步,手也被那沈亦瑤拉住。

  他轉過臉,對上沈亦瑤那雙有幾分懇切的眼睛,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你都答應我了。」

  她輕聲說著,語氣有些委屈。

  陳松棠見狀,也不由地有些慚愧,他也答應少夫人了,只是,他現下後悔了。

  可既是讀書人,他必須重信守諾。

  再言之,就算他答應,那紈絝二少爺,也不是能踏實讀書的性子,未必肯學吧。

  「少夫人,在下可沒說,不願教二公子。」

  沈亦瑤心裡鬆了口氣,看向陸鴻軒:「鴻軒……」

  陸鴻軒眼底閃過一抹不耐,可終究是壓下了,緊抿著唇,看著眼前女子殷切的目光。

  罷了,就依她吧。

  「學生陸鴻軒有勞陳先生授課。」他朝著陳先生拱了拱手,算作正式表態。

  陳松棠原以為這紈絝定然不會答應,自己也不需背上背諾的名頭,卻沒想到,他就這麼客客氣氣地,請自己授課了?

  這還是那個不學無術、當街打架的紈絝少爺?

  他不由地看向了沈亦瑤,看來這少夫人有幾分手段,竟能把這刺頭哄得肯讀書了。

  「也好,既你有求學之心,老夫也便成全你。」

  「少夫人,我收下二少爺這個學生。」

  沈亦瑤心裡滿意,笑著點了點頭:「那就請陳夫子開始吧,我在那邊坐,不打擾你們。」

  書房很寬敞,她坐到後面的軟塌上。

  也拿了一本書,翻看著。

  她從小就讀書識字,且讀得極好,各類書籍都有涉獵,就連曾經的教書先生都說過,若她生為男兒身,定能成為朝上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才。

  前世她更是在督促陸毅文讀書期間,自己也跟著學,學問更為精進,很多科考試題,她只看一眼,便知如何解。

  偏那陸毅文是個榆木腦袋,總是學不會。

  若換她去考,不說能有多優秀的名次,比陸毅文,還是綽綽有餘的。


  沈亦瑤翻看著手裡的書本,都是各家集大成的名流著作,只需深刻鑽研其一至精通,都算得上當世人才。

  而在前世,她早已翻閱過這些書無數遍。

  現在看來,只覺得唏噓。

  這時,陳松棠正對陸鴻軒的底子進行了解,緩緩提問道:「二少爺,《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以前可曾讀過哪些?」

  「都不曾。」陸鴻軒淡淡道。

  陳松棠眉頭一蹙,「那,《論語》總該讀過吧?」

  「也不曾讀。」陸鴻軒坦誠道。

  陳松棠的神色有些難看了,像陸鴻軒這個年紀,就算對這些書讀得不好,也應該讀過了解過啊。

  就說陸毅文,底子已經很差了。

  這些基本的書籍,問起來也能說上幾句,雖說答得很差勁,卻也能看出了解過的。

  這陸鴻軒比陸毅文,還要大上兩歲。

  陸府怎麼就沒人管教過他呢?難不成真如傳言那樣,那禮部侍郎已放棄這個幼子了。

  「也罷,我從頭教你吧。」

  陳松棠幽幽地嘆了口氣,他都想像到此後教授次子學問該是多麼頭疼的一件事。

  「有勞夫子了。」陸鴻軒倒是沒有絲毫慚愧,不卑不亢地說道。

  對於他這個態度,陳松棠勉強還算滿意。

  接著,陳松棠從最基礎的開始講解。

  沈亦瑤就那麼看著他們授課的過程,陸鴻軒雖說時不時的會流露出不耐的神情,目光也有些嚮往外面世界的憧憬,可面對陳松棠提問時,都能答得上來。

  就像是一心可二用,陳松棠即便是發現他心有旁騖,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她看著好笑。

  這少年果真如他所說,只是來應付的,看得出來對讀書不感興趣,可也乖乖地坐在那。

  不過,即便將來他無意科考,讀書明理也該掌握。

  鶯鈴從外頭回來,就看到自家小姐正滿臉慈愛寵溺地看著二少爺,那眼神,就像看曾經的文哥兒?

  可哪有對亡夫同父異母的弟弟如此慈愛溫柔的?

  「小姐,我已將話帶給溫公子了。」她湊到沈亦瑤耳畔輕聲道。

  沈亦瑤回過神來:「他怎麼說?」

  鶯鈴原話轉述:「妹妹之意我已知曉,此事定會如你所願,將來回歸相府,哥哥會親自提酒到府上慶賀與你團聚。」

  沈亦瑤笑著點了點頭。

  果然,溫朔塵知她想要拉陸家兄弟入沉淪,有了他這句話,她倒也放下了心。

  這陸家三個,本就不是能經得起誘惑的人。

  想必很快,就能鬧騰出好戲看了。

  臨近晌午,沈亦瑤正安排人去廚房取午膳,就聽到門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抱歉抱歉,讓陳夫子久等了啊!」

  聽到這聲音,她微微意外,唇角諷笑。

  早上她在此遲遲沒走,就是等他,如今都要正午才出現,想必往日她不在時,也是這般偷懶的狀態。

  陸毅文邁著步子輕鬆地跨進書房,直到看到書房裡正在授課中的陳松棠和陸鴻軒,臉色一愣,擰著眉一副晦氣模樣,不悅道:

  「二叔,你在這做什麼?」

  話音剛落,沈亦瑤起身走了過來。

  陸毅文看到她面無表情的神色,頓時有些緊張,拘謹地喊了聲:「母、母親?您,您也在?」

  沈亦瑤臉色陰沉,目光透著威壓,一股不怒而威的貴女氣勢撲面而來。

  「往日,你就是這個時辰過來讀書的?」

  手中的書本隨手扔在身旁的矮桌上,啪地一聲。

  陸毅文的神色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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