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巴掌與甜棗
金爺回到他那位於半山的豪華別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一揮胳膊，將面前茶几上那把價值不菲的紫砂壺「啪」地一聲掃落在地，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和碎片四濺。
「丟你老母！龍飛！你個冚家鏟！」
金爺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江湖大佬的從容。
他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當眾下過面子？
尤其是最後龍飛對阿明那番敲打，看似在說阿明，實則句句都是在打他金爺的臉！
一直跟在身後，憋了一肚子火的阿彪和阿強見狀，立刻湊上前煽風點火。
「金爺！這龍飛太不識抬舉了！簡直沒把您放在眼裡！」
阿彪憤憤不平地揮舞著拳頭，「不就是有幾個臭錢，拍幾部破電影嗎？狂什麼狂！」
阿強也陰惻惻地說：「金爺，要不要我們兄弟幾個，晚上找機會搞他一下？讓他知道知道，在香江，光有錢不行，還得懂規矩！」
「搞？搞你老母啊搞！」
金爺猛地轉身，一雙豹眼怒視著兩人，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們臉上。
「你們兩個廢物！還有臉說？讓你們去撐場面，結果呢？搬個箱子搬不動，念個劇本念不通！老子我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他越說越氣，指著兩人的鼻子罵道：「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整天想著打打殺殺？我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商人！投資人！懂不懂？龍飛那小子，手段是狠，腦子更精！他今天為什麼獨獨留下阿明？那是打我一巴掌，又塞給我一個甜棗！告訴我，合作可以，但要按他的規矩來！」
金爺喘著粗氣，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下去，火辣的酒液似乎稍稍壓下了他心頭的怒火。
他冷靜了幾分，眼神閃爍著精明與算計。
「這個龍飛，不簡單啊。」
他摩挲著酒杯，像是在對阿彪阿強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王家父子，說倒就倒了，裡面要是沒他的影子，他現在風頭正勁，跟邵氏、嘉禾那些老牌公司都能掰手腕，背後還有向家的關係……硬碰硬，吃虧的未必是他。」
他放下酒杯，對阿彪和阿強吩咐道：「派人，給我盯緊龍飛，還有他那個龍騰集團。有什麼風吹草動，尤其是他跟其他社團，或者官方那邊有什麼接觸，第一時間向我匯報。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是，金爺！」阿彪和阿強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退下。
……
另一邊，邵氏片場《審死官》的拍攝現場，氣氛卻與金爺別墅里的陰鬱截然不同。
龍飛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饒有興致地坐在監視器旁邊，看著周星星導戲。
趙雅致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這場戲是周星星飾演的狀師宋世傑與吳孟達飾演的管家何汝大在公堂上的一段對手戲。
何汝大貪財怯懦，被宋世傑幾句話嚇得屁滾尿流，醜態百出。
「Action！」
周星星自己喊了開始，立刻進入狀態。
吳孟達飾演的何汝大，聽到宋世傑的恐嚇，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肥肉哆嗦著，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胡亂搖擺，帶著哭腔道：「宋、宋狀師……唔好玩我啦……我……我細膽嘎……」（別耍我了……我……我膽子小的……）
他那副貪生怕死、猥瑣又帶著點可憐的樣子，活靈活現，現場幾個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Cut！」
周星星卻喊了停。
他小跑著到達哥面前，比劃著名說：「達哥，表情很好！不過，你往後退那一下，可以再誇張一點，最好左腳絆到右腳，自己摔個屁墩兒！效果會不會更好？」
吳孟達想了想，點點頭：「我試試！」
第二次拍攝，吳孟達按照周星星的要求，在後退時一個「不小心」，左腳絆右腳，哎喲一聲結結實實坐在地上，還配合著雙手亂劃，狼狽不堪。
「好！就是這樣！」
周星星在監視器後興奮地一拍大腿，但隨即又皺起眉頭，「等等……達哥，你摔倒之後，能不能再加點反應？比如，捂著屁股齜牙咧嘴，然後發現官袍後面沾了灰塵，手忙腳亂想去拍，又怕被上面的大人看見，那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龍飛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微微點頭。
周星星對喜劇節奏和細節的追求，簡直到了苛刻的地步。
一個簡單的摔倒鏡頭，他就能挖掘出好幾層笑料。
這不僅僅是天賦，更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敬業精神。
「這才是真正做電影的人。」
龍飛低聲對趙雅致感嘆道，「不糊弄，不將就，對每一個鏡頭負責。」
趙雅致也深有同感：「是啊，星星他對自己要求太高了。聽說他經常半夜還在改劇本，琢磨表演。」
就在龍飛準備起身，招呼趙雅致一起去九龍塘項目看看時，片場另一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爭吵聲。
「你怎麼搞的？沒吃飯啊？箱子都搬不穩！」一個粗魯的聲音吼道。
龍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武行衣服、身材魁梧的漢子，正指著地上一個散開的道具木箱，對著一個負責道具的年輕場務破口大罵。
那場務看著很年輕，瘦瘦弱弱，被罵得低著頭，不敢吭聲，旁邊散落著一些仿製的古董花瓶碎片——顯然是搬運時箱子脫手摔壞了。
那武行不依不饒，甚至上前推搡了那年輕場務一把：「混蛋！你知道這些道具多少錢嗎？你賠得起嗎？沒用的廢物！」
年輕場務一個趔趄，眼眶瞬間紅了，又羞又怕，身體微微發抖。
周圍的人都看著，有人皺眉，有人事不關己，但沒人出聲。
那武行是劇組請來的武指之一，據說有點背景，平時在組裡就有點橫。
龍飛眉頭微皺，但沒有動，他想看看周星星會怎麼處理。
趙雅致有些擔憂地看了龍飛一眼，見龍飛示意稍安勿躁，便也按捺下來。
這時，聽到動靜的周星星放下了對講機，沉著臉快步走了過去。
「什麼事啊？吵吵嚷嚷，在拍戲啊大哥！」
周星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武行見是導演來了，氣焰收斂了些，但還是指著地上的碎片和那年輕場務告狀：「周導，你看看！這小子，毛手毛腳，把重要道具打壞了！耽誤進度啊！」
周星星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那嚇得快哭出來的年輕場務，最後把目光落在那個氣勢洶洶的武行身上。
「道具壞了，可以再準備。人嚇壞了，你賠給我？」周星星的語氣很平靜，卻讓那武行心裡一咯噔。
「他做錯事嘛……」武行試圖辯解。
「做錯事，有劇務，有製片，輪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還動手打人？」
周星星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我是導演，劇組裡面，所有事我說了算！什麼時候輪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
那武行被周星星的氣勢鎮住了，張了張嘴，沒敢再說話。
周星星不再看他，轉向那個年輕場務，語氣緩和了些：「小子，沒嚇到吧？」
年輕場務沒想到導演會先關心自己，受寵若驚地連忙搖頭：「沒.....沒事兒，周導，對不起。」
「打壞東西是不對，扣你今天工資，沒問題吧？」周星星打斷他。
「沒有問題，應該的。」年輕場務趕緊說。
「嗯。」周星星點點頭，然後對聞訊趕來的劇務主任說，「這個道具，看看能不能修，不行就立刻去搞個新的過來，不要耽誤拍攝。」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武行，「你，跟他說聲對不起。然後去幫道具組搬東西，今天武指的工錢扣一半。」
那武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在周星星逼視下，還是梗著脖子，不情不願地對那年輕場務說了句「對不起」，然後灰溜溜地跟著劇務主任走了。
周星星這才拍了拍手，對全場大聲道：「看什麼看？沒什麼好看的！準備下一場戲！」
劇組立刻重新忙碌起來，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龍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轉過頭，對趙雅致輕聲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為什麼放心把戲交給星星。他不只有才華，更有擔當，懂得保護弱者，維護劇組的規矩和正氣。這樣的人，才能成大事。」
趙雅致也由衷地讚嘆：「星星確實做得很好，恩威並施，處理得乾脆利落。」
龍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好了，這邊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走吧，我們去九龍塘，看看那邊怎麼樣了。」
他猛地一揮胳膊，將面前茶几上那把價值不菲的紫砂壺「啪」地一聲掃落在地，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和碎片四濺。
「丟你老母！龍飛！你個冚家鏟！」
金爺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江湖大佬的從容。
他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當眾下過面子？
尤其是最後龍飛對阿明那番敲打，看似在說阿明，實則句句都是在打他金爺的臉！
一直跟在身後，憋了一肚子火的阿彪和阿強見狀，立刻湊上前煽風點火。
「金爺！這龍飛太不識抬舉了！簡直沒把您放在眼裡！」
阿彪憤憤不平地揮舞著拳頭，「不就是有幾個臭錢，拍幾部破電影嗎？狂什麼狂！」
阿強也陰惻惻地說：「金爺，要不要我們兄弟幾個，晚上找機會搞他一下？讓他知道知道，在香江，光有錢不行，還得懂規矩！」
「搞？搞你老母啊搞！」
金爺猛地轉身，一雙豹眼怒視著兩人，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們臉上。
「你們兩個廢物！還有臉說？讓你們去撐場面，結果呢？搬個箱子搬不動，念個劇本念不通！老子我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他越說越氣，指著兩人的鼻子罵道：「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整天想著打打殺殺？我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商人！投資人！懂不懂？龍飛那小子，手段是狠，腦子更精！他今天為什麼獨獨留下阿明？那是打我一巴掌，又塞給我一個甜棗！告訴我，合作可以，但要按他的規矩來！」
金爺喘著粗氣，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下去，火辣的酒液似乎稍稍壓下了他心頭的怒火。
他冷靜了幾分，眼神閃爍著精明與算計。
「這個龍飛，不簡單啊。」
他摩挲著酒杯，像是在對阿彪阿強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王家父子，說倒就倒了，裡面要是沒他的影子，他現在風頭正勁，跟邵氏、嘉禾那些老牌公司都能掰手腕，背後還有向家的關係……硬碰硬，吃虧的未必是他。」
他放下酒杯，對阿彪和阿強吩咐道：「派人，給我盯緊龍飛，還有他那個龍騰集團。有什麼風吹草動，尤其是他跟其他社團，或者官方那邊有什麼接觸，第一時間向我匯報。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是，金爺！」阿彪和阿強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退下。
……
另一邊，邵氏片場《審死官》的拍攝現場，氣氛卻與金爺別墅里的陰鬱截然不同。
龍飛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饒有興致地坐在監視器旁邊，看著周星星導戲。
趙雅致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這場戲是周星星飾演的狀師宋世傑與吳孟達飾演的管家何汝大在公堂上的一段對手戲。
何汝大貪財怯懦，被宋世傑幾句話嚇得屁滾尿流，醜態百出。
「Action！」
周星星自己喊了開始，立刻進入狀態。
吳孟達飾演的何汝大，聽到宋世傑的恐嚇，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肥肉哆嗦著，一隻手捂著胸口，一隻手胡亂搖擺，帶著哭腔道：「宋、宋狀師……唔好玩我啦……我……我細膽嘎……」（別耍我了……我……我膽子小的……）
他那副貪生怕死、猥瑣又帶著點可憐的樣子，活靈活現，現場幾個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Cut！」
周星星卻喊了停。
他小跑著到達哥面前，比劃著名說：「達哥，表情很好！不過，你往後退那一下，可以再誇張一點，最好左腳絆到右腳，自己摔個屁墩兒！效果會不會更好？」
吳孟達想了想，點點頭：「我試試！」
第二次拍攝，吳孟達按照周星星的要求，在後退時一個「不小心」，左腳絆右腳，哎喲一聲結結實實坐在地上，還配合著雙手亂劃，狼狽不堪。
「好！就是這樣！」
周星星在監視器後興奮地一拍大腿，但隨即又皺起眉頭，「等等……達哥，你摔倒之後，能不能再加點反應？比如，捂著屁股齜牙咧嘴，然後發現官袍後面沾了灰塵，手忙腳亂想去拍，又怕被上面的大人看見，那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龍飛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微微點頭。
周星星對喜劇節奏和細節的追求，簡直到了苛刻的地步。
一個簡單的摔倒鏡頭，他就能挖掘出好幾層笑料。
這不僅僅是天賦，更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敬業精神。
「這才是真正做電影的人。」
龍飛低聲對趙雅致感嘆道，「不糊弄，不將就，對每一個鏡頭負責。」
趙雅致也深有同感：「是啊，星星他對自己要求太高了。聽說他經常半夜還在改劇本，琢磨表演。」
就在龍飛準備起身，招呼趙雅致一起去九龍塘項目看看時，片場另一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爭吵聲。
「你怎麼搞的？沒吃飯啊？箱子都搬不穩！」一個粗魯的聲音吼道。
龍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武行衣服、身材魁梧的漢子，正指著地上一個散開的道具木箱，對著一個負責道具的年輕場務破口大罵。
那場務看著很年輕，瘦瘦弱弱，被罵得低著頭，不敢吭聲，旁邊散落著一些仿製的古董花瓶碎片——顯然是搬運時箱子脫手摔壞了。
那武行不依不饒，甚至上前推搡了那年輕場務一把：「混蛋！你知道這些道具多少錢嗎？你賠得起嗎？沒用的廢物！」
年輕場務一個趔趄，眼眶瞬間紅了，又羞又怕，身體微微發抖。
周圍的人都看著，有人皺眉，有人事不關己，但沒人出聲。
那武行是劇組請來的武指之一，據說有點背景，平時在組裡就有點橫。
龍飛眉頭微皺，但沒有動，他想看看周星星會怎麼處理。
趙雅致有些擔憂地看了龍飛一眼，見龍飛示意稍安勿躁，便也按捺下來。
這時，聽到動靜的周星星放下了對講機，沉著臉快步走了過去。
「什麼事啊？吵吵嚷嚷，在拍戲啊大哥！」
周星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武行見是導演來了，氣焰收斂了些，但還是指著地上的碎片和那年輕場務告狀：「周導，你看看！這小子，毛手毛腳，把重要道具打壞了！耽誤進度啊！」
周星星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那嚇得快哭出來的年輕場務，最後把目光落在那個氣勢洶洶的武行身上。
「道具壞了，可以再準備。人嚇壞了，你賠給我？」周星星的語氣很平靜，卻讓那武行心裡一咯噔。
「他做錯事嘛……」武行試圖辯解。
「做錯事，有劇務，有製片，輪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還動手打人？」
周星星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我是導演，劇組裡面，所有事我說了算！什麼時候輪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
那武行被周星星的氣勢鎮住了，張了張嘴，沒敢再說話。
周星星不再看他，轉向那個年輕場務，語氣緩和了些：「小子，沒嚇到吧？」
年輕場務沒想到導演會先關心自己，受寵若驚地連忙搖頭：「沒.....沒事兒，周導，對不起。」
「打壞東西是不對，扣你今天工資，沒問題吧？」周星星打斷他。
「沒有問題，應該的。」年輕場務趕緊說。
「嗯。」周星星點點頭，然後對聞訊趕來的劇務主任說，「這個道具，看看能不能修，不行就立刻去搞個新的過來，不要耽誤拍攝。」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武行，「你，跟他說聲對不起。然後去幫道具組搬東西，今天武指的工錢扣一半。」
那武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在周星星逼視下，還是梗著脖子，不情不願地對那年輕場務說了句「對不起」，然後灰溜溜地跟著劇務主任走了。
周星星這才拍了拍手，對全場大聲道：「看什麼看？沒什麼好看的！準備下一場戲！」
劇組立刻重新忙碌起來，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龍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轉過頭，對趙雅致輕聲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為什麼放心把戲交給星星。他不只有才華，更有擔當，懂得保護弱者，維護劇組的規矩和正氣。這樣的人，才能成大事。」
趙雅致也由衷地讚嘆：「星星確實做得很好，恩威並施，處理得乾脆利落。」
龍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好了，這邊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走吧，我們去九龍塘，看看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