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談判
邵一夫急火攻心吐血昏迷，被緊急送往養和醫院VIP病房的消息，沒能瞞過無孔不入的媒體，更沒能瞞過一直密切關注著邵氏動向的龍飛。
狗仔隊將醫院門口圍得水泄不通，各種關於邵氏即將破產、邵一夫病危的聳動報導甚囂塵上，進一步加劇了市場的恐慌情緒。
邵氏股價繼續下探，市值已然腰斬，昔日龐大的電影帝國風雨飄搖。
龍飛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聽著趙雅致匯報邵一夫入院和邵氏股價的最新情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是時候給邵爵士送上最後一份大禮了。」
龍飛轉過身，對肅立一旁的秦風說道，「阿風，可以讓黃啟發露面了。」
秦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變得堅定：「明白，龍飛。他……等這一天也很久了。」
當天下午，就在邵氏集團臨時召開新聞發布會，由一位副總出面試圖穩定局面，宣稱邵一夫先生只是「操勞過度，需要靜養」，公司運營一切正常時，一則更爆炸性的新聞如同深水炸彈般在香江炸開。
前邵氏製片部經理，被視為邵一夫心腹之一的黃啟發，突然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召開記者會，面容憔悴，聲淚俱下地「懺悔」。
他對著無數麥克風和鏡頭，痛哭流涕：
「我對不起邵爵士的信任！對不起邵氏！我……我是罪人！」
「收購金公主院線的提議，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是我……是我利慾薰心，被……被某些人蠱惑，誇大了收購的好處，低估了風險！」
「我為了促成交易，甚至在……在部分資產估值報告上做了手腳，協助公司獲取了超出實際能力的貸款……我罪該萬死！」
「我不能再隱瞞下去了，良心的譴責讓我夜不能寐！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黃啟發的「反水」和「懺悔」，坐實了市場上關於邵氏財務造假、收購冒進的所有猜測！
這不再是傳聞，而是來自核心高管的「親口證實」！
記者會現場一片譁然，消息以光速傳遍全城。
病房內，剛剛甦醒過來，正靠在床頭，臉色蠟黃、精神萎靡的邵一夫，顫抖著手打開電視，看到的正好是黃啟發在鏡頭前聲淚俱下的「表演」。
「噗——！」
邵一夫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陣劇痛，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雪白的病號服和被單。
他手指著電視屏幕上黃啟發那張令他作嘔的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眼前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醫護人員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搶救。
這一次，邵一夫昏迷的時間更長。
當他再次悠悠轉醒時，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病房裡只剩下心腹助理和律師，氣氛凝重得如同墳墓。
助理紅著眼眶，哽咽地向他匯報了黃啟發記者會後，邵氏股價徹底崩盤，銀行發出最後通牒，部分供應商已準備起訴，公司已然站在了破產邊緣的絕境。
邵一夫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縱橫香江影壇數十年，歷經風雨，從未想過會栽在這樣一個年輕人手裡，而且栽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
許久，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床邊的律師，聲音嘶啞乾澀得像破風箱：「還……還有救嗎？」
律師沉重地搖了搖頭：「六叔，除非有巨額資金注入，並且能穩定住債權人的情緒，否則……清算恐怕是唯一的選擇。而且，時間不多了。」
巨額資金？穩定債權人？
邵一夫腦海中閃過一張張面孔，那些昔日的合作夥伴、朋友，此刻要麼避之不及，要麼自身難保。
最終，一個他最不願面對，卻又無比清晰的名字浮現在腦海中。
龍飛。
只有他，那個一手將邵氏逼入絕境的年輕人，才有足夠的財力和影響力，在此時拉邵氏一把。
當然，代價必然是……
邵一夫閉上眼睛，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一條屈辱之路。
壯士斷腕，好過滿盤皆輸。
他顫抖著伸出手，對助理說：「電話……給我……撥給……龍飛。」
電話接通了，邵一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懇切：「龍……龍先生，我是邵一夫。」
電話那頭傳來龍飛平靜無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邵爵士，身體好些了嗎？聽說您住院，本想探望，又怕打擾您靜養。」
邵一夫心中苦澀，強撐著說道：「多謝龍先生掛心。老朽……慚愧。今日打電話，是想……是想和龍先生談談。」
「哦？邵爵士想談什麼？」龍飛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邵一夫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邵氏目前的困境，龍先生想必清楚。我……我想請龍先生……施以援手。」
「援手？」
龍飛輕輕笑了一聲。
「邵爵士，商場如戰場，您應該明白。我為什麼要幫一個一直視我為眼中釘的對手呢？」
邵一夫知道空口白話無用，直接亮出底牌：「只要龍先生願意注資，幫邵氏渡過難關，條件……可以談。邵氏旗下……金公主院線的股份，以及……邵氏母公司的部分股權，都可以作為交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一場無聲卻激烈無比的討價還價。
通過電話，邵一夫與龍飛，一個虛弱卻老辣，一個年輕而銳利，展開了一場決定香江影壇未來格局的談判。
邵一夫試圖保住更多的控制權和利益，但龍飛精準地拿捏著他的命脈，寸步不讓。
最終，在黎明將至，邵一夫的精神和體力都瀕臨崩潰之時，協議達成了。
龍飛以3000萬港元現金，收購邵氏兄弟電影公司30%的股權，成為僅次於邵一夫家族的第二大股東，並獲得相應的董事會席位。
同時，龍飛再以3000萬港元，購買邵一夫個人持有的金公主院線51%的控股權。
當聽到這個最終條件時，邵一夫握著話筒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金公主！他花費了近八千萬港幣，耗盡了公司現金流，背負了巨額債務才搶到手的金公主！
如今，連一半的本錢都沒拿回來，就拱手讓給了龍飛！
再加上邵氏母公司30%的股份……這簡直是剜心剔骨！
但他沒有選擇。
沒有這六千萬，邵氏立刻就會崩塌，他數十年的心血將付諸東流。
「……好。」
邵一夫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掛斷電話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靈魂，癱倒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狗仔隊將醫院門口圍得水泄不通，各種關於邵氏即將破產、邵一夫病危的聳動報導甚囂塵上，進一步加劇了市場的恐慌情緒。
邵氏股價繼續下探，市值已然腰斬，昔日龐大的電影帝國風雨飄搖。
龍飛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聽著趙雅致匯報邵一夫入院和邵氏股價的最新情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是時候給邵爵士送上最後一份大禮了。」
龍飛轉過身，對肅立一旁的秦風說道，「阿風，可以讓黃啟發露面了。」
秦風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變得堅定：「明白，龍飛。他……等這一天也很久了。」
當天下午，就在邵氏集團臨時召開新聞發布會，由一位副總出面試圖穩定局面，宣稱邵一夫先生只是「操勞過度，需要靜養」，公司運營一切正常時，一則更爆炸性的新聞如同深水炸彈般在香江炸開。
前邵氏製片部經理，被視為邵一夫心腹之一的黃啟發，突然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召開記者會，面容憔悴，聲淚俱下地「懺悔」。
他對著無數麥克風和鏡頭，痛哭流涕：
「我對不起邵爵士的信任！對不起邵氏！我……我是罪人！」
「收購金公主院線的提議，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是我……是我利慾薰心，被……被某些人蠱惑，誇大了收購的好處，低估了風險！」
「我為了促成交易，甚至在……在部分資產估值報告上做了手腳，協助公司獲取了超出實際能力的貸款……我罪該萬死！」
「我不能再隱瞞下去了，良心的譴責讓我夜不能寐！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黃啟發的「反水」和「懺悔」，坐實了市場上關於邵氏財務造假、收購冒進的所有猜測！
這不再是傳聞，而是來自核心高管的「親口證實」！
記者會現場一片譁然，消息以光速傳遍全城。
病房內，剛剛甦醒過來，正靠在床頭，臉色蠟黃、精神萎靡的邵一夫，顫抖著手打開電視，看到的正好是黃啟發在鏡頭前聲淚俱下的「表演」。
「噗——！」
邵一夫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陣劇痛，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雪白的病號服和被單。
他手指著電視屏幕上黃啟發那張令他作嘔的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眼前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醫護人員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搶救。
這一次，邵一夫昏迷的時間更長。
當他再次悠悠轉醒時，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病房裡只剩下心腹助理和律師，氣氛凝重得如同墳墓。
助理紅著眼眶，哽咽地向他匯報了黃啟發記者會後，邵氏股價徹底崩盤，銀行發出最後通牒，部分供應商已準備起訴，公司已然站在了破產邊緣的絕境。
邵一夫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縱橫香江影壇數十年，歷經風雨，從未想過會栽在這樣一個年輕人手裡，而且栽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
許久，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床邊的律師，聲音嘶啞乾澀得像破風箱：「還……還有救嗎？」
律師沉重地搖了搖頭：「六叔，除非有巨額資金注入，並且能穩定住債權人的情緒，否則……清算恐怕是唯一的選擇。而且，時間不多了。」
巨額資金？穩定債權人？
邵一夫腦海中閃過一張張面孔，那些昔日的合作夥伴、朋友，此刻要麼避之不及，要麼自身難保。
最終，一個他最不願面對，卻又無比清晰的名字浮現在腦海中。
龍飛。
只有他，那個一手將邵氏逼入絕境的年輕人，才有足夠的財力和影響力，在此時拉邵氏一把。
當然，代價必然是……
邵一夫閉上眼睛，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一條屈辱之路。
壯士斷腕，好過滿盤皆輸。
他顫抖著伸出手，對助理說：「電話……給我……撥給……龍飛。」
電話接通了，邵一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懇切：「龍……龍先生，我是邵一夫。」
電話那頭傳來龍飛平靜無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邵爵士，身體好些了嗎？聽說您住院，本想探望，又怕打擾您靜養。」
邵一夫心中苦澀，強撐著說道：「多謝龍先生掛心。老朽……慚愧。今日打電話，是想……是想和龍先生談談。」
「哦？邵爵士想談什麼？」龍飛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邵一夫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邵氏目前的困境，龍先生想必清楚。我……我想請龍先生……施以援手。」
「援手？」
龍飛輕輕笑了一聲。
「邵爵士，商場如戰場，您應該明白。我為什麼要幫一個一直視我為眼中釘的對手呢？」
邵一夫知道空口白話無用，直接亮出底牌：「只要龍先生願意注資，幫邵氏渡過難關，條件……可以談。邵氏旗下……金公主院線的股份，以及……邵氏母公司的部分股權，都可以作為交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一場無聲卻激烈無比的討價還價。
通過電話，邵一夫與龍飛，一個虛弱卻老辣，一個年輕而銳利，展開了一場決定香江影壇未來格局的談判。
邵一夫試圖保住更多的控制權和利益，但龍飛精準地拿捏著他的命脈，寸步不讓。
最終，在黎明將至，邵一夫的精神和體力都瀕臨崩潰之時，協議達成了。
龍飛以3000萬港元現金，收購邵氏兄弟電影公司30%的股權，成為僅次於邵一夫家族的第二大股東，並獲得相應的董事會席位。
同時，龍飛再以3000萬港元，購買邵一夫個人持有的金公主院線51%的控股權。
當聽到這個最終條件時，邵一夫握著話筒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金公主！他花費了近八千萬港幣，耗盡了公司現金流，背負了巨額債務才搶到手的金公主！
如今，連一半的本錢都沒拿回來，就拱手讓給了龍飛！
再加上邵氏母公司30%的股份……這簡直是剜心剔骨！
但他沒有選擇。
沒有這六千萬，邵氏立刻就會崩塌，他數十年的心血將付諸東流。
「……好。」
邵一夫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掛斷電話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靈魂，癱倒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