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伊庭道場的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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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趁著伊庭正思考著三級的技能想要繼續往上晉升所需要條件的空檔,前田從地上艱難爬起。

  胸腔是被捶擊過後的鈍痛,繼而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喉嚨傳來被撕裂的痛感。

  顯然,剛剛伊庭那一記強而有力的胴擊讓他受傷不輕。

  緩過神來,從地上艱難爬起,心中是無比的懊悔。

  沒想到,這伊庭進步竟真的如此神速。

  居然抓住了他剛剛無意間露出的破綻,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擊。

  剛剛,利用著對線路的理解,他已經成功將伊庭給逼入了劣勢當中,甚至一度將對方最為關鍵的長刀給敲開。

  這基本上已經奠定九成九的勝局了,剩下的都不過是走個過場的處決過程。

  不料,卻是在這裡他被抓住了機會。

  他選擇了大上段大掄大劈的處決方式,這也是他十分慣用的一種方式。

  不,是整個九州地區都十分慣用的一種方式。

  這樣的好處是毋庸置疑的,一記重斬下去,敲擊在對手的面門上,那種自上而下徹底貫通的感覺,總會給人一種莫名的爽感,十分的解壓。

  因而,在將伊庭的劍敲開之後,他十分本能的選擇了這種方式。

  但,二刀終究是不用於一刀。

  他雖然是通過經驗以及靈巧的走位讓伊庭副手的短刀暫時失效了,但其終究是手持兩把劍。

  他抬刀到大上段再斬擊的這個時間,已經足夠伊庭調整好身形,然後用短刀來將他的這次攻勢就這麼化解。

  之後,他便是因此而陷入了被動最後被戰勝。

  現在想來,當時他要是選擇的是突刺的話,說不定就贏了。

  不過,一切也都是馬後炮了。

  錯估了伊庭的實力也是他輸掉的一個重大因素。

  「伊庭,我們繼續。」

  痛定思痛,前田決定再開一局。

  就這麼被新人打贏了多少是有些丟面子,得找回場子!

  前田如此想,強忍住身體的疼痛便準備和伊庭再戰一番。

  「好。」

  伊庭果斷答應,有著如此好的一個試驗技術的對象,他自然也不會拒絕。

  第二局,有了上一局的經驗教訓,伊庭果斷改變了策略,用十字構來對付前田顯然不是一個好的策略了。

  面對道場當中其他師兄百試不爽的策略,在這位經驗老道的大師兄身上,第一次完全意義上的失效。

  於是,他改變策略,這次則是以陰虎亂的姿勢對敵。

  (陰虎亂:左腳在前右腳在後,以左肩朝向對手,左手短刀橫置於身前,右手長刀拖在身後。)

  相比於正身朝向前田的十字構,這種只將左半身對敵的架構所需要防護的面積更小。

  且,如果前田採取和剛剛一樣的策略,朝他的右側走,這樣不僅不會走出他的攻擊距離,反而會踩進長刀的攻擊範圍之內。

  到時,自己只需要短刀押住,長刀狠狠地抽他腿!

  前田自然不是那種想靠著一招鮮吃遍天的蠢人,一眼便看出了伊庭的意圖。

  於是,他果斷改變了自己的策略。

  這次是中段直接猛攻,

  既如此,不如索性直接一劍定勝負!

  二刀雖然講求著所謂的一二一如,兩手協同攻防一體。

  但,將劍接住撥開的同時再刺擊,本身就是一個需要多個步驟的過程。

  既如此,為何不試著在接觸的一瞬間直接決定勝負呢。

  因而,前田選擇了中段直進這種策略,再加上新當流特有的虎振。

  有著兩把刀,伊庭自然是不會被這種看起來隨時要砍人的招數唬住,前田的目的在於藉此積蓄夠足夠的勢能,將伊庭短刀的防禦直接打崩。

  不得不說,短刀這類型的副武器,噁心的點就在於此。

  由於其長度更短,劍先天生就比長刀更加靠近持劍的手部,與長刀相碰撞時,想要將其防禦打崩所需要消耗的氣力比起將長刀的防禦打崩要多上不少。


  他需要事先多次疊力,這樣,在伊庭接刀的時候才不至於被他招架住,然後直接給他撇開。

  兩人快速逼近,前田找準時機果斷出手。

  這次,他一個猛斬,瞄準的是伊庭短刀刀鍔以上三寸的位置,準備用刀鍔直接撞上去。

  這,是一個十分奇特的位置。

  在其往後,兩人會進入氣當的相持階段,考慮到伊庭使用的是二刀,那麼對前田會非常的不利。

  在其往前,則會因為不夠深入,反而無法造成足夠的威脅。

  但,三寸這個地方就很神奇,只需要將刀鍔撞上去,便可直接越過對手的防禦,命中其劍所守護的軀幹部位。

  直接一擊定勝負。

  因而,前田出手的十分果決。

  幾乎是以敲骨裂顱的氣勢出手,打算把剛剛丟掉的面子一口氣找回來。

  在他的設想當中,這一劍直直敲在伊庭面甲之上,應該至少能夠將他敲昏死過去。

  面對前田這勢如破竹的一擊,伊庭很清楚,單靠短刀想要接住是十分不現實的。

  這是片手持劍先天便具有的劣勢,哪怕他是宮本武藏再世依舊不可改變。

  這一劍,不能硬接,得用巧勁化解。

  只見,他原本橫置在身前的短刀改變架勢朝前田指著,然後直直伸出去朝前探去。

  這麼做,自然不是祈禱那前田是個白痴,自己會往刀上撞。

  這是將短刀當做誘敵手段的一種策略。

  通過觀察,伊庭已經看出來了,前田的目標是他手中的短刀。

  不知為何,他不選擇自己的身軀為目標,而是選擇了手裡的短刀。

  這樣正好,將短刀探出去,能夠誘使前田的斬擊離他更遠一些,給他騰出更多的操作空間。

  由於是誘導對手,因此,持短刀的手也不能用力,而是虛握。

  這樣,在對手敲上來的時候,才不至於讓他因為和前田硬碰硬而陷入了僵直狀態。

  啪!

  前田手中竹劍朝伊庭手中短刀猛的一敲。

  「哎喲。」

  宛若泰山壓頂般的巨力直直將伊庭手中的短刀敲飛了出去,在空轉旋轉了不知多少圈,最終命中一個在場邊圍觀的無辜群眾。

  失去持握物,再加上前提施加的巨力,伊庭左手朝後猛的一甩。

  借著這股子力,他右後腳朝右前猛的一踏,完成了一次轉體。

  同時向前田的左前方走出了大約半個身位,將前田這直指著他腦門來的一劍給避開。

  同時,拖在身體右後方的長刀猛的朝前一探。

  這次,用的是刺擊。

  相比於甩動手臂發起的斬擊,這是最快的一種出手方式。

  在轉體位移完成的同一時間,刺激基本上就已經命中了前田。

  「咳咳。」

  由於是戳刺在胴甲上的緣故,力道傳遞到胸板之上,牽動了前田的傷勢,後者瞬間是咳嗽連連。

  「這是……一之太刀?!我的天吶,前田居然被自家流派的招式給幹掉了?!」

  場外,此刻也是十分的熱鬧,除了那個被誤傷現在正滿地打滾的倒霉蛋,看著剛發生的一幕有人驚呼出聲。

  所謂一之太刀,乃是冢原卜傳的新當流的成名絕技,其究竟為何暫且沒有定論。

  但其表現形式,多為出身的一次片手突刺,或是片手斬擊。

  顯然,剛剛的伊庭就是類似的操作。

  因而,有人驚奇。

  「不……不是,伊庭沒有學過新當流應該不是,只是碰巧相似才對。」

  立馬有人反駁,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劍伊庭給他們帶來的震撼依舊不小。

  相比起前幾天,或者說剛剛,這人的二刀又進步了。

  「再……再戰!」

  第二次居然又輸了,前田覺得自己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幾乎是咬牙切齒。

  他就不信了,他今天還贏不了了?

  可……


  「前田君,藩主召見。」

  突然出現在道場外朝里招呼著的傳令兵,卻是打斷了這次對決。

  「哦對了,還有伊庭,你也是,藩主召見。」

  ……

  唐津城,天守閣。

  藩主小笠原長國早早就在接客的會見室坐下,與之一同的還有伊東小隊幾人,以及化名為疋田五郎的東鄉元一。

  「藩主大人……」

  「小笠原閣下……」

  二人依次行禮。

  「兩位恭候多時了啊。」小笠原長國笑道,其慈眉善目的模樣,仿若一個知心的長者。

  「不知藩主大人召見是為何事?」前田恭聲道。

  「前田君,你先不急,先在那邊候著。」小笠原指了指伊東幾人的方向,示意前田去那裡落座。

  「伊庭。」而後,他的視線這才又瞟向伊庭,「這裡有一封給我的信件,不妨你先看看。」

  小笠原長國眯眼笑道,遞出一封信。

  標題為「小笠原長國尊侯閣下敬上」,落款人為「伊庭軍兵衛秀業」。

  對於這個名字,伊庭並不陌生,在原主記憶當中,這位正是繼承了伊庭道場九代名號的繼承人,他名義上的養父。

  這位,寫信給小笠原幹什麼?

  伊庭有些疑惑,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打開了信件。

  信件的內容不算太長,大抵是他伊庭秀業,幸得身為藩主的小笠原長國恩准,能夠讓他伊庭秀穎在唐津城內療養。

  最近聽來,他伊庭秀穎在唐津城內的活躍表現,甚是驚訝,甚是欣慰。

  然,如今正值天地動盪之際,他伊庭秀穎既然有如此表現,更當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才對。

  因而,如果身位唐津藩主的小笠原長國需要的話,可以給他安排差事驅使他儘自己的一份力,為度過現如今的動盪做出自己的貢獻。

  說人話就是,身為他養父的伊庭秀業聽說了他前段時間的活躍表現,決定讓他伊庭秀穎在唐津藩內打個黑工。

  「原本正為最近的剿匪行動而犯愁呢。」

  在確認過伊庭的眼神確定對方將信件的內容全部讀完過後,小笠原長國突然開口。

  他一開口,便是唐津藩內最近的動盪。

  自將大川一伙人揪出,平田村屠村慘案的兇手被前田二人制裁過後,面對這藩內幾乎可以說是爛完了的安全環境,身為藩主的小笠原長國決定,出大力整治一番。

  於是,便有了之後的一系列清剿行動,最近是對著唐津城附近的山區重拳出擊。

  周圍的行商環境改善了不少,但是……

  「眼下,正值建設長崎港的關鍵時期,而那群人所下手的對象,竟然是身為這次負責人的高橋君。」

  說著,小笠原長國是一臉愁容。

  「派大軍清剿已然是不太來得及了。」

  「因此……」

  他視線在室內眾人來回掃視一圈,一改剛剛和藹慈祥的形象,眼神銳利如鷹,渾身上下是身為藩主不怒自威的氣度。

  「我想拜託在場的諸位,作為此次的特別行動隊,前去將沿途的一些隱患威脅清理掉。」

  沒有給眾人接受或是拒絕的選擇,小笠原長國繼續說道。

  「當然,不用清理乾淨,將那些重大威脅清理掉就行了,後續的小魚小蝦,護送高橋君的護衛隊自然能夠應付。」

  然後,他開始介紹起室內的幾人方便他們快速熟悉。

  「伊東君,任職於町奉行所,直心影流出身,算是吾的得力幹將。」

  「然後這位是武內君,同樣是町奉行所,體舍流出身……」

  小笠原長國依次先將伊東小隊的幾人介紹,原本和幾人有過一次合作經驗的伊庭這才算是對他們幾人有了個大致的了解,個個都是名門大派出身,也難怪會讓藩主小笠原長國重用。

  「這位,是伊庭八郎秀穎,心形刀流伊庭道場出身,現在是在舍弟的小笠原道場當中修行。」然後,他介紹起了伊庭,「這次,能夠破獲那群賊子的陰謀也多虧了伊庭君明察秋毫啊,否則,指不定還有多大損失呢。」


  小笠原長國笑道,他特地強調了伊庭在此次事件當中的作用,一是對伊庭確是有讚揚之意。

  二是想要抬高伊庭的地位,隱隱有讓他當這次行動領隊人的意思。

  當然,也是不給對方拒絕的理由。

  「這兩位,就是前田君,還有那位協助他的壯士疋田五郎君了。」

  「多虧了二位,我們的清理工作能輕鬆許多。」

  在介紹完室內的幾人過後,

  「諸君,拜託了!」

  小笠原長國稍稍欠身行了一禮,正色道。

  幾人鄭重回了一禮。

  顯然,是或被迫或主動接受了這件差事。

  「好!」

  他笑道,然後便是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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