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用實力說話
科教科的突然抽查，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動的池塘，在急診科乃至更大範圍內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各種猜測和議論甚囂塵上，看熱鬧的有之，幸災樂禍的有之，真心替陳璟擔心的也有之。
面對這一切，陳璟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
韓遠山那條簡訊話糙理不糙——真有本事，怕人查？焦慮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自亂陣腳。
他像沒事人一樣，該上班上班，該上台上台，該訓練訓練。
病歷被抽走了，他就更專注地處理當下的病人，書寫新的病程記錄時更加一絲不苟，每一個診斷依據、用藥理由都寫得清清楚楚，經得起推敲。
他的沉穩表現，讓一些原本等著看他笑話的人略感失望，也讓支持他的人稍稍安心。
李靜醫生私下找他談過一次：「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
「我知道，李老師。」陳璟語氣平靜，「我問心無愧。」
幾天後，那例被李靜推選參加全市急診病例討論的不典型心梗病例，需要準備匯報PPT。
陳璟利用休息時間，仔細梳理了整個診療過程：從最初的症狀體徵、關鍵的實驗室檢查（心電圖、心肌酶譜的動態變化）、鑑別診斷的思路、到最終的處理方案和預後。
他著重突出了團隊協作和遵循診療規範的過程，並沒有刻意強調自己的作用。
他把初稿拿給李靜看。
李靜看完，點了點頭：「內容很紮實，邏輯清晰。就這麼講，實事求是。」
病例討論會那天，市里各家醫院的急診骨幹來了不少人。
輪到陳璟上台時，台下多少有些竊竊私語和好奇的目光，一個實習生代表華東市一院急診科發言，本就少見，更何況最近關於他的傳言不少。
陳璟站在演講台前，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台下，看到了李靜鼓勵的眼神，也看到了一些審視和懷疑的面孔，打開PPT，開始了匯報。
他的聲音平穩，語速適中，完全沒有新手的緊張和磕絆，清晰地復現了那個驚險的夜晚，如何從不起眼的體徵和異常指標中捕捉到心梗的信號，如何請示上級醫生，如何協同搶救……整個過程，他始終強調這是基於紮實的理論基礎、規範的臨床流程和團隊的高效協作，對自己則一筆帶過。
提問環節，台下一位其他醫院的老專家率先發問：「年輕人，你提到當時患者心電圖並不典型，是什麼讓你最終鎖定了心梗？直覺還是有什麼訣竅？」
這個問題有點刁鑽，暗含考量。
陳璟不慌不忙，調出當時的心電圖截圖：「老師您好，談不上直覺。主要是抓住了幾個細節：ST-T的動態改變雖然輕微但有趨勢，更重要的是心肌酶譜的顯著升高和動態變化。我們急診強調『症狀-體徵-輔助檢查』三聯征吻合，當時患者症狀重、體徵（大汗、血壓下降）典型，輔以酶學證據，高度懷疑心梗，必須按最危險的情況處理，寧可過度警惕，不可錯漏。」
他回答得有理有據，既展現了知識，又體現了謹慎的臨床思維，那位老專家滿意地點了點頭。
後續幾個問題，他也都應對得體，表現出了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專業。
會議結束後，好幾個外院醫生還特意過來和李靜打招呼，順便誇了陳璟幾句：「李醫生，你們科這個實習生不錯啊，基礎紮實，心裡有數。」
「是啊，講得很清楚，不像個新人。」
李靜臉上有光，笑著應酬。
陳璟則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禮貌地回應著各位老師的點評，不卑不亢。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不大，卻足夠附近幾個人聽見：「講得是不錯，就不知道這病例是不是真像講的那麼完美無瑕咯……」
說話的是本院內科系統的一個副主任醫師，平時和急診科關係就比較微妙。
氣氛瞬間有點尷尬。
李靜臉色一沉，剛要說話，陳璟卻上前半步，平靜地看向那位副主任：「劉主任，我們所有診療過程都有詳細病歷記錄，包括每一個決策的依據和請示上級醫生的過程。如果您有興趣指正，歡迎隨時調閱病歷，我們急診科全力配合。」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坦蕩，又將了對方一軍。
有疑問？看病歷啊！病歷正在被科教科「抽查」呢！
那位X主任被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哼了一聲：「年輕人，口氣不小。」
「實事求是而已。」陳璟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但很多人都看在眼裡。
陳璟不軟不硬的反擊，反而讓一些暗中觀察的人收起了幾分輕視。
回到醫院，關於科教科抽查的風聲似乎也悄然起了變化。
有消息靈通的人私下傳，科教科那邊初步審查並沒發現什麼問題，反而對急診科某些病曆書寫的規範性提出了表揚。
這天晚上，陳璟終於又在健身房遇到了韓遠山。
韓遠山一邊在慢跑機上走著，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他：「聽說今天在會上表現不錯？沒給秦衛國那小子丟人。」
陳璟現在已經習慣了他的「神通廣大」，無奈道：「只是正常匯報工作。」
「正常？」韓遠山笑了笑，「能在那位『槓頭』X主任面前不落下風，可不算正常。那老小子，心眼不大，慣會挑刺。」
他停下機器，拿起毛巾擦汗，語氣隨意地問：「科教科那邊，快有結果了吧？」
陳璟搖搖頭：「不清楚。」
「放心，」韓遠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時候，查一圈也好，反而能讓某些人閉嘴。」
正說著，陳璟的手機響了，是秦主任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韓遠山，韓遠山擺擺手，示意他接。
陳璟接起電話：「秦主任。」
電話那頭，秦衛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但似乎鬆快了一絲：「科教科那邊沒事了。進修名額的初選答辯在下周三，準備一下。別掉鏈子。」
說完，就掛了電話。
陳璟握著手機，愣了一下。
這就……沒事了？而且，初選答辯？這意味著他通過了最初的資格審查，真正獲得了競爭的機會？
韓遠山看著他的表情，哈哈一笑：「看來是好消息？行了，好好準備吧。前面的坎兒還沒完呢，那答辯才是真刀真槍。」
他拿起水杯，慢悠悠地朝外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對了，答辯評委里，有幾個老古板，最討厭花里胡哨，就喜歡踏實肯干、基礎紮實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陳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韓遠山，仿佛一個隱藏在幕後的導演，總是在關鍵節點給他遞上一句恰到好處的提點。
各種猜測和議論甚囂塵上，看熱鬧的有之，幸災樂禍的有之，真心替陳璟擔心的也有之。
面對這一切，陳璟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
韓遠山那條簡訊話糙理不糙——真有本事，怕人查？焦慮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自亂陣腳。
他像沒事人一樣，該上班上班，該上台上台，該訓練訓練。
病歷被抽走了，他就更專注地處理當下的病人，書寫新的病程記錄時更加一絲不苟，每一個診斷依據、用藥理由都寫得清清楚楚，經得起推敲。
他的沉穩表現，讓一些原本等著看他笑話的人略感失望，也讓支持他的人稍稍安心。
李靜醫生私下找他談過一次：「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
「我知道，李老師。」陳璟語氣平靜，「我問心無愧。」
幾天後，那例被李靜推選參加全市急診病例討論的不典型心梗病例，需要準備匯報PPT。
陳璟利用休息時間，仔細梳理了整個診療過程：從最初的症狀體徵、關鍵的實驗室檢查（心電圖、心肌酶譜的動態變化）、鑑別診斷的思路、到最終的處理方案和預後。
他著重突出了團隊協作和遵循診療規範的過程，並沒有刻意強調自己的作用。
他把初稿拿給李靜看。
李靜看完，點了點頭：「內容很紮實，邏輯清晰。就這麼講，實事求是。」
病例討論會那天，市里各家醫院的急診骨幹來了不少人。
輪到陳璟上台時，台下多少有些竊竊私語和好奇的目光，一個實習生代表華東市一院急診科發言，本就少見，更何況最近關於他的傳言不少。
陳璟站在演講台前，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台下，看到了李靜鼓勵的眼神，也看到了一些審視和懷疑的面孔，打開PPT，開始了匯報。
他的聲音平穩，語速適中，完全沒有新手的緊張和磕絆，清晰地復現了那個驚險的夜晚，如何從不起眼的體徵和異常指標中捕捉到心梗的信號，如何請示上級醫生，如何協同搶救……整個過程，他始終強調這是基於紮實的理論基礎、規範的臨床流程和團隊的高效協作，對自己則一筆帶過。
提問環節，台下一位其他醫院的老專家率先發問：「年輕人，你提到當時患者心電圖並不典型，是什麼讓你最終鎖定了心梗？直覺還是有什麼訣竅？」
這個問題有點刁鑽，暗含考量。
陳璟不慌不忙，調出當時的心電圖截圖：「老師您好，談不上直覺。主要是抓住了幾個細節：ST-T的動態改變雖然輕微但有趨勢，更重要的是心肌酶譜的顯著升高和動態變化。我們急診強調『症狀-體徵-輔助檢查』三聯征吻合，當時患者症狀重、體徵（大汗、血壓下降）典型，輔以酶學證據，高度懷疑心梗，必須按最危險的情況處理，寧可過度警惕，不可錯漏。」
他回答得有理有據，既展現了知識，又體現了謹慎的臨床思維，那位老專家滿意地點了點頭。
後續幾個問題，他也都應對得體，表現出了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專業。
會議結束後，好幾個外院醫生還特意過來和李靜打招呼，順便誇了陳璟幾句：「李醫生，你們科這個實習生不錯啊，基礎紮實，心裡有數。」
「是啊，講得很清楚，不像個新人。」
李靜臉上有光，笑著應酬。
陳璟則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禮貌地回應著各位老師的點評，不卑不亢。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聲音不大，卻足夠附近幾個人聽見：「講得是不錯，就不知道這病例是不是真像講的那麼完美無瑕咯……」
說話的是本院內科系統的一個副主任醫師，平時和急診科關係就比較微妙。
氣氛瞬間有點尷尬。
李靜臉色一沉，剛要說話，陳璟卻上前半步，平靜地看向那位副主任：「劉主任，我們所有診療過程都有詳細病歷記錄，包括每一個決策的依據和請示上級醫生的過程。如果您有興趣指正，歡迎隨時調閱病歷，我們急診科全力配合。」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坦蕩，又將了對方一軍。
有疑問？看病歷啊！病歷正在被科教科「抽查」呢！
那位X主任被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哼了一聲：「年輕人，口氣不小。」
「實事求是而已。」陳璟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但很多人都看在眼裡。
陳璟不軟不硬的反擊，反而讓一些暗中觀察的人收起了幾分輕視。
回到醫院，關於科教科抽查的風聲似乎也悄然起了變化。
有消息靈通的人私下傳，科教科那邊初步審查並沒發現什麼問題，反而對急診科某些病曆書寫的規範性提出了表揚。
這天晚上，陳璟終於又在健身房遇到了韓遠山。
韓遠山一邊在慢跑機上走著，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他：「聽說今天在會上表現不錯？沒給秦衛國那小子丟人。」
陳璟現在已經習慣了他的「神通廣大」，無奈道：「只是正常匯報工作。」
「正常？」韓遠山笑了笑，「能在那位『槓頭』X主任面前不落下風，可不算正常。那老小子，心眼不大，慣會挑刺。」
他停下機器，拿起毛巾擦汗，語氣隨意地問：「科教科那邊，快有結果了吧？」
陳璟搖搖頭：「不清楚。」
「放心，」韓遠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時候，查一圈也好，反而能讓某些人閉嘴。」
正說著，陳璟的手機響了，是秦主任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韓遠山，韓遠山擺擺手，示意他接。
陳璟接起電話：「秦主任。」
電話那頭，秦衛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但似乎鬆快了一絲：「科教科那邊沒事了。進修名額的初選答辯在下周三，準備一下。別掉鏈子。」
說完，就掛了電話。
陳璟握著手機，愣了一下。
這就……沒事了？而且，初選答辯？這意味著他通過了最初的資格審查，真正獲得了競爭的機會？
韓遠山看著他的表情，哈哈一笑：「看來是好消息？行了，好好準備吧。前面的坎兒還沒完呢，那答辯才是真刀真槍。」
他拿起水杯，慢悠悠地朝外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對了，答辯評委里，有幾個老古板，最討厭花里胡哨，就喜歡踏實肯干、基礎紮實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陳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韓遠山，仿佛一個隱藏在幕後的導演，總是在關鍵節點給他遞上一句恰到好處的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