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更衣室的冰與火
紐奧良球館客隊更衣室內，勝利的氣息與運動藥膏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令人醺然的空氣。
年輕的球員們赤著上身，用毛巾胡亂地擦拭著身上的汗珠，興奮地高聲談論著比賽中的某個精彩回合，腎上腺素的餘韻尚未散去，讓他們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光。
德雷蒙德·格林無疑是更衣室的中心。他一邊將一整瓶佳得樂灌進喉嚨，一邊唾沫橫飛地向圍攏過來的隊友們吹噓著自己的防守心得。
「你們看到了嗎？安東尼那傢伙的天賦簡直不是人！第二節他起飛隔扣托尼的時候，我發誓我看到了他小腿上噴出的火箭尾焰！那傢伙肯定被章魚博士改造過！」他先是誇張地描述著對手的恐怖，隨即話鋒一轉，得意地拍著自己堅實的胸膛，「但是！他還是被我防下來了！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比他那身排骨肉管用！」
隊友們爆發出一陣鬨笑。這場勝利，讓這支球隊的凝聚力在賽季的第一天就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而格林，用他那永不枯竭的激情和一場實打實的硬仗，徹底贏得了大家的尊重。
托尼·帕克走過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屁股，調侃道：「嘿，菜鳥，你最後那個傳球，是從馬努那裡偷學的嗎？我還以為你要自己頂著安東尼那個怪物強上了呢！」
「我那是腦子！腦子！托尼！」格林得意地說道，「我可是用智慧在打球的男人！」
一旁的馬努·吉諾比利聞言，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欣賞：「傳得不錯，德雷蒙德。但下次記得，傳完球要立刻跑位，而不是站在原地像個傻瓜一樣等著看我投進。」
在一片喧鬧中，格林的心底，卻盤踞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後怕。他回味著與戴維斯對位的每一個瞬間，那份純粹天賦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巨浪般一次次衝擊著他的防守堤壩。若非波波維奇中場休息時那番醍醐灌頂的戰術布置，若非GDP那無與倫比的體系支撐，他毫不懷疑，自己下半場也會像上半場那樣，被那個狀元郎徹底撕碎。
他抓起一瓶運動飲料，走到正在默默更換護具的蒂姆·鄧肯身邊，低聲說道：「蒂姆，說真的，那傢伙……真的很強。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怪物。」
鄧肯抬起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仿佛在說：「我知道。」
「砰！」
更衣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格雷格·波波維奇那張寫滿了「你們這群混蛋最好給我安靜點」的臉出現在門口。喧鬧的更衣室瞬間鴉雀無聲，球員們如同被按下了開關鍵的老式磁帶機，一個個噤若寒蟬。
「贏了一場常規賽而已，高興得像是已經拿了總冠軍？」老爺子走了進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能讓室內溫度驟降三度的冰冷，「看看你們那點出息！安東尼·戴維斯今天在你們頭上拿了多少分？35分！16個籃板！你們是讓他來刷數據的嗎？！都給我閉嘴去沖涼！十分鐘後，誰的屁股還敢粘在椅子上，明天就給我繞著俄克拉荷馬城跑一圈！」
「還有你，托尼，」老爺子的目光轉向帕克，「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最後那個拋投之後，衝著對方的替補席挑了挑眉毛。想被罰款嗎？還是想讓我把你下一場的薪水，全部換成社區超市的優惠券？」
帕克無奈地攤了攤手，引來一陣壓抑的偷笑。
訓斥完，老爺子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但在路過依舊站著的格林身邊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防守，做得還行。」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門外。
格林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幸福的閃電劈中，僵在了原地。
還行？
從這個全聯盟最挑剔的老頭子嘴裡說出的「還行」，讓他那張粗獷的臉漲得通紅，幾乎就要當場手舞足蹈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鄧肯。石佛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手中那瓶尚未開封的運動飲料，默默地遞給了他，然後轉身，走向了淋浴間。
男人之間的認可，有時無需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德雷蒙德，蒂姆，準備一下，你們兩個跟我去新聞發布會。」波波維奇的聲音從門外再次傳來。
格林的心，又是一陣狂跳。
紐奧良球館的新聞發布廳內，閃光燈如繁星般亮起。波波維奇和鄧肯早已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而格林則是第一次走過印有NBA官方Logo的背景板前，面對著數十個長槍短炮和一張張寫滿了探究的臉。
當格林跟在鄧肯身後，坐上那個象徵著球隊核心地位的椅子時，台下的記者群中，發出了一陣難以抑制的騷動。
一個34號秀，一個菜鳥，竟然在常規賽的第一場，就有資格和球隊的傳奇教練、歷史第一大前鋒一同出席賽後新聞發布會？這在NBA里，是聞所未聞的殊榮！這本身，就是一個新聞！
第一個問題，毫無意外地拋向了波波維奇。
「教練，您如何評價安東尼·戴維斯今晚的表現？他拿下了驚人的35分和16個籃板，您認為他是否已經具備了成為超級巨星的潛質？」
波波維奇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用那標誌性的、帶著不耐煩的語氣回答道：「他是個很棒的年輕人，天賦異稟，打得非常努力。但籃球是一項團隊運動，我們今晚的防守執行得更好，所以我們贏了。下一個問題。」
「德雷蒙德，」一位來自《體育畫報》的資深記者，將話筒轉向了格林，問題刁鑽，「作為今晚主防戴維斯的球員，你如何評價與這位狀元秀的對位？第二節他幾乎在你面前予取予求，這是否讓你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個問題，帶著引誘格林反擊的陷阱。它試圖將格林定義為戴維斯華麗表演的背景板，一個被天賦徹底碾壓的失敗者。
格林的心猛地一緊，幾乎就要按照本能，脫口而出「那傢伙確實厲害，但我下一次一定會防得他媽都不認識」，但就在話語即將衝出喉嚨的瞬間，雲澈在賽後發來的那條簡訊，如同一道清涼的溪流，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火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記住，德雷蒙德。從你面對記者的那一刻起，你說的每一個字，都將成為媒體塑造你形象的素材。他們想聽什麼？他們想聽一個二輪秀對狀元郎的嫉妒、不甘，甚至是挑釁。但你不能給他們。你要做的，是讚美他，然後，將話題引向團隊。你的榮耀，由我在場外幫你操作。勝利，才是你手中最強大的武器。」
格林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中帶著尊重的笑容：「壓力？當然有。安東尼是美國之子，我甚至覺得，現象級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天賦。和他對位，就像是試圖用身體去阻擋一輛正在加速的路虎攬勝，那感覺糟透了。」
他先是毫不吝嗇地給予了對手最高的讚美，這番話讓在場的記者們都有些意外，他們預想中的火藥味並未出現。
「但是，」格林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我的任務，不是去徹底鎖死他，因為我知道那不可能。我的任務，是儘可能地去消耗他，讓他每一次得分都變得更困難，為我的隊友們創造機會。最終，我們贏得了比賽，這才是最重要的。我為我的團隊感到驕傲。」
這番回答既展現了對強者的尊重，又凸顯了自己在團隊中的價值，更將最終的勝利，歸功於整個團隊。
記者們顯然不甘心就此罷休，又將問題拋給了鄧肯：「蒂姆，你和戴維斯完成了新老兩位狀元秀的會面，你認為他未來能達到怎樣的高度？以及，你如何評價你的新搭檔，德雷蒙德·格林今晚的表現？」
鄧肯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他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他那略帶呆萌的語調，緩緩說道：「The future is yours。這句話，就是我對他的全部評價。至於德雷蒙德……」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這個像頭小野牛一樣的隊友，「他很吵，很有活力，也很強硬。我喜歡和他一起打球。」
簡單，直接，卻分量十足。
一句「我喜歡和他一起打球」，從蒂姆·鄧肯的口中說出，對於任何一個隊友來說，都是榮耀。
採訪結束後，許多球迷通過直播看到了格林的回答，紛紛對他產生了好感。這個看起來像個街頭霸王的傢伙，沒想到說話如此得體，謙遜而又充滿智慧，簡直是馬刺文化的完美體現。
而此刻的雲澈，正獨自行走在紐奧良法國區那被月光和霓虹浸透的石板路上。
年輕的球員們赤著上身，用毛巾胡亂地擦拭著身上的汗珠，興奮地高聲談論著比賽中的某個精彩回合，腎上腺素的餘韻尚未散去，讓他們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光。
德雷蒙德·格林無疑是更衣室的中心。他一邊將一整瓶佳得樂灌進喉嚨，一邊唾沫橫飛地向圍攏過來的隊友們吹噓著自己的防守心得。
「你們看到了嗎？安東尼那傢伙的天賦簡直不是人！第二節他起飛隔扣托尼的時候，我發誓我看到了他小腿上噴出的火箭尾焰！那傢伙肯定被章魚博士改造過！」他先是誇張地描述著對手的恐怖，隨即話鋒一轉，得意地拍著自己堅實的胸膛，「但是！他還是被我防下來了！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比他那身排骨肉管用！」
隊友們爆發出一陣鬨笑。這場勝利，讓這支球隊的凝聚力在賽季的第一天就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而格林，用他那永不枯竭的激情和一場實打實的硬仗，徹底贏得了大家的尊重。
托尼·帕克走過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屁股，調侃道：「嘿，菜鳥，你最後那個傳球，是從馬努那裡偷學的嗎？我還以為你要自己頂著安東尼那個怪物強上了呢！」
「我那是腦子！腦子！托尼！」格林得意地說道，「我可是用智慧在打球的男人！」
一旁的馬努·吉諾比利聞言，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欣賞：「傳得不錯，德雷蒙德。但下次記得，傳完球要立刻跑位，而不是站在原地像個傻瓜一樣等著看我投進。」
在一片喧鬧中，格林的心底，卻盤踞著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後怕。他回味著與戴維斯對位的每一個瞬間，那份純粹天賦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巨浪般一次次衝擊著他的防守堤壩。若非波波維奇中場休息時那番醍醐灌頂的戰術布置，若非GDP那無與倫比的體系支撐，他毫不懷疑，自己下半場也會像上半場那樣，被那個狀元郎徹底撕碎。
他抓起一瓶運動飲料，走到正在默默更換護具的蒂姆·鄧肯身邊，低聲說道：「蒂姆，說真的，那傢伙……真的很強。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怪物。」
鄧肯抬起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仿佛在說：「我知道。」
「砰！」
更衣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格雷格·波波維奇那張寫滿了「你們這群混蛋最好給我安靜點」的臉出現在門口。喧鬧的更衣室瞬間鴉雀無聲，球員們如同被按下了開關鍵的老式磁帶機，一個個噤若寒蟬。
「贏了一場常規賽而已，高興得像是已經拿了總冠軍？」老爺子走了進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能讓室內溫度驟降三度的冰冷，「看看你們那點出息！安東尼·戴維斯今天在你們頭上拿了多少分？35分！16個籃板！你們是讓他來刷數據的嗎？！都給我閉嘴去沖涼！十分鐘後，誰的屁股還敢粘在椅子上，明天就給我繞著俄克拉荷馬城跑一圈！」
「還有你，托尼，」老爺子的目光轉向帕克，「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最後那個拋投之後，衝著對方的替補席挑了挑眉毛。想被罰款嗎？還是想讓我把你下一場的薪水，全部換成社區超市的優惠券？」
帕克無奈地攤了攤手，引來一陣壓抑的偷笑。
訓斥完，老爺子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但在路過依舊站著的格林身邊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防守，做得還行。」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門外。
格林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幸福的閃電劈中，僵在了原地。
還行？
從這個全聯盟最挑剔的老頭子嘴裡說出的「還行」，讓他那張粗獷的臉漲得通紅，幾乎就要當場手舞足蹈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鄧肯。石佛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手中那瓶尚未開封的運動飲料，默默地遞給了他，然後轉身，走向了淋浴間。
男人之間的認可，有時無需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德雷蒙德，蒂姆，準備一下，你們兩個跟我去新聞發布會。」波波維奇的聲音從門外再次傳來。
格林的心，又是一陣狂跳。
紐奧良球館的新聞發布廳內，閃光燈如繁星般亮起。波波維奇和鄧肯早已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而格林則是第一次走過印有NBA官方Logo的背景板前，面對著數十個長槍短炮和一張張寫滿了探究的臉。
當格林跟在鄧肯身後，坐上那個象徵著球隊核心地位的椅子時，台下的記者群中，發出了一陣難以抑制的騷動。
一個34號秀，一個菜鳥，竟然在常規賽的第一場，就有資格和球隊的傳奇教練、歷史第一大前鋒一同出席賽後新聞發布會？這在NBA里，是聞所未聞的殊榮！這本身，就是一個新聞！
第一個問題，毫無意外地拋向了波波維奇。
「教練，您如何評價安東尼·戴維斯今晚的表現？他拿下了驚人的35分和16個籃板，您認為他是否已經具備了成為超級巨星的潛質？」
波波維奇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用那標誌性的、帶著不耐煩的語氣回答道：「他是個很棒的年輕人，天賦異稟，打得非常努力。但籃球是一項團隊運動，我們今晚的防守執行得更好，所以我們贏了。下一個問題。」
「德雷蒙德，」一位來自《體育畫報》的資深記者，將話筒轉向了格林，問題刁鑽，「作為今晚主防戴維斯的球員，你如何評價與這位狀元秀的對位？第二節他幾乎在你面前予取予求，這是否讓你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個問題，帶著引誘格林反擊的陷阱。它試圖將格林定義為戴維斯華麗表演的背景板，一個被天賦徹底碾壓的失敗者。
格林的心猛地一緊，幾乎就要按照本能，脫口而出「那傢伙確實厲害，但我下一次一定會防得他媽都不認識」，但就在話語即將衝出喉嚨的瞬間，雲澈在賽後發來的那條簡訊，如同一道清涼的溪流，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火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記住，德雷蒙德。從你面對記者的那一刻起，你說的每一個字，都將成為媒體塑造你形象的素材。他們想聽什麼？他們想聽一個二輪秀對狀元郎的嫉妒、不甘，甚至是挑釁。但你不能給他們。你要做的，是讚美他，然後，將話題引向團隊。你的榮耀，由我在場外幫你操作。勝利，才是你手中最強大的武器。」
格林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中帶著尊重的笑容：「壓力？當然有。安東尼是美國之子，我甚至覺得，現象級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天賦。和他對位，就像是試圖用身體去阻擋一輛正在加速的路虎攬勝，那感覺糟透了。」
他先是毫不吝嗇地給予了對手最高的讚美，這番話讓在場的記者們都有些意外，他們預想中的火藥味並未出現。
「但是，」格林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我的任務，不是去徹底鎖死他，因為我知道那不可能。我的任務，是儘可能地去消耗他，讓他每一次得分都變得更困難，為我的隊友們創造機會。最終，我們贏得了比賽，這才是最重要的。我為我的團隊感到驕傲。」
這番回答既展現了對強者的尊重，又凸顯了自己在團隊中的價值，更將最終的勝利，歸功於整個團隊。
記者們顯然不甘心就此罷休，又將問題拋給了鄧肯：「蒂姆，你和戴維斯完成了新老兩位狀元秀的會面，你認為他未來能達到怎樣的高度？以及，你如何評價你的新搭檔，德雷蒙德·格林今晚的表現？」
鄧肯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他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他那略帶呆萌的語調，緩緩說道：「The future is yours。這句話，就是我對他的全部評價。至於德雷蒙德……」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這個像頭小野牛一樣的隊友，「他很吵，很有活力，也很強硬。我喜歡和他一起打球。」
簡單，直接，卻分量十足。
一句「我喜歡和他一起打球」，從蒂姆·鄧肯的口中說出，對於任何一個隊友來說，都是榮耀。
採訪結束後，許多球迷通過直播看到了格林的回答，紛紛對他產生了好感。這個看起來像個街頭霸王的傢伙，沒想到說話如此得體，謙遜而又充滿智慧，簡直是馬刺文化的完美體現。
而此刻的雲澈，正獨自行走在紐奧良法國區那被月光和霓虹浸透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