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紙驚天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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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

  林景行心中一凜,但表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他知道,這才是皇帝真正的第二輪考驗!

  第一輪考驗,是看他有沒有膽魄在龍威之下活下來。

  第二輪考驗,便是要看他究竟有多少價值,能為自己帶來什麼!

  如果他拿不出證據,那麼剛剛那幾句利用「大義」和「名分」的慷慨陳詞,就不過是一個巧舌如簧的歹徒在最後臨刑前的垂死掙扎罷了。

  李棣乃大周朝的九五之尊,他當然可以隨時翻臉,然後直接將「構陷皇子,罪加一等」的帽子扣在林景行的頭上,最終毫不留情的抹殺他!

  可一旦林景行拿出了證據……

  那就等於將他自己和二皇子之間的爭鬥徹底推向明處,等於林景行將徹底加入這盤涉及皇位之爭的、水深火熱的棋局之中!

  而在李棣眼中,林景行也有極大的可能,將從一個潛在的威脅,變成他手中一把可以隨時動用的……刀。

  林景行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是要選擇和二皇子魚死網破,還是選擇撒手不管,代表林家退出這充滿硝煙味的皇家紛爭?

  答案不言而喻。

  林家如今雖然有了幾位築基,但在皇權與青玄宗、九幽宗這等龐然大物面前,依舊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想要安穩發展,就必須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

  而整個大周王朝,還有比眼前這位九五之尊更強大的靠山嗎?

  電光火石之間,林景行已經做出了決斷。

  他深深的叩首,聲音沉穩而清晰:

  「回稟陛下,臣,有證據!」

  這句話一出,滿朝文武再次譁然。

  尤其是站在前排,幾位與二皇子關係密切的官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剛剛還抱著一絲僥倖,認為林景行只是在虛張聲勢,絕不可能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可看林景行此刻篤定的模樣,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在他們心頭之上。

  而隊列中,身穿二品朝服的二皇子李詢,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徹底僵住。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難道……不可能……

  不可能!!

  李詢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仿佛墜入冰窟一般,額角一點一點的滲出細密的冷汗。雙手不禁攥住了官袍的一角,指甲幾乎要嵌進織金的紋路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景行動作沉穩,不急不慢的從自己寬大的袖袍之內,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他雙手將其高高舉過頭頂,姿態恭敬至極,仿佛手中是一件曠世珍寶。

  「陛下,此物,正是從靖王李炎府邸的密室之中搜出。裡面,便是靖王與……二皇子殿下往來的親筆密信!」

  「信中詳細記述了他們合謀的種種細節,最終如何搞垮我林家、傾覆鎮國公府、染指京城防務,以及……更多不臣之事!」

  轟!!!

  林景行的話,如同一道直擊在場所有人心頭的驚雷,在金鑾殿內轟然炸響!

  他話中的每一個字眼,都像一把把銳利無比的刀子,精準的刺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嫁禍忠良!傾覆國公!染指防務!不臣之事!

  這哪一條,不是足以震動大周國本的滔天大罪?!

  「胡說!你血口噴人!」

  二皇子李詢的臉色因恐懼和憤怒變得無比扭曲,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向前猛地跨出一步,指著林景行厲聲嘶吼道:

  「父皇!兒臣冤枉!此人巧言令色,巧舌如簧,定是他偽造書信,意圖構陷兒臣,請父皇明察,將此獠就地正法啊!!」

  李詢聲嘶力竭的辯解著,可那顫抖的聲音和不斷游離的目光,卻將他內心深處的恐慌暴露無遺。

  ……

  而御座之上的李棣,卻看都未看他一眼。

  李棣此時臉色晦暗不明,讓人看不出喜怒。而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只是死死的盯著林景行手中高舉的那個油布包。

  「呈上來。」


  他淡淡的說道。

  站在一旁的老太監安德海立刻會意,他強壓著內心的驚濤駭浪,邁著小碎步,快步走到林景行面前。

  安德海此時同樣冷汗直流,那本來老練成熟的雙手竟微微顫抖了起來,他小心翼翼的接過那個可能決定一位皇子命運,甚至可能掀起一場大周朝堂大地震的油布包。

  安德海躬著身子,一步一步的走上御階,將油布包呈遞到龍案之上。

  此時,金鑾殿內仿佛落針可聞,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的鎖定在那隻並不起眼的油布包上。

  他們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將極大可能改變大周王朝未來的走向!

  大周皇帝李棣緩緩伸出手,動作間似乎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親自解開了油布包,只見裡面是一封封口完好,用火漆印著一枚麒麟私印的信箋。

  看到那枚麒麟印的瞬間,二皇子李詢的身體猛地一晃,面如死灰。

  那是他的私人印章!專門用於處理最機密事宜的印章!

  李棣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隨後乾脆利落的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一目十行的迅速瀏覽起來。

  ……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大殿之內,只能聽到信紙被翻動的「沙沙」聲,以及二皇子李詢越來越粗重,仿佛將死之人的喘息聲。

  隨著李棣的目光一行行的掃過信紙上的內容,他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神情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最初是冷漠,繼而轉為陰沉,最後,一股恐怖至極的殺意自他身上轟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金鑾殿!

  嗡——!!!

  盤踞在皇城上空的【人道龍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火,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凝固,溫度斷崖式的驟降至冰點!

  無數官員只覺得全身被一股恐怖至極的力量無情壓制,仿佛連靈魂都在顫抖不已,幾乎下一秒就要當場跪在地上!

  他們驚駭的看到,位於御座之上的皇帝李棣,此時臉色陰沉無比,那雙眼眸之中沒有任何情感,只剩下純粹的、足以摧毀一切的帝王之怒!

  他緩緩的抬起頭,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越過眾人,仿佛看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好……好一個朕的麒麟兒!」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卻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毛骨悚然。

  那平淡的語調之下,蘊藏的是滔天的怒火!

  皇權,是秩序!是大周朝的根基!朕可以容忍兒子們爭鬥,可以容忍他們耍些小手段,但朕絕不容忍任何人試圖染指社稷,動搖國本!

  為了一個區區林家,為了對付鎮國公,竟然敢和李炎那種廢物勾結,意圖插手京城防務!這是在挑戰朕的底線!

  李詢……

  你……

  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棣的內心充滿了無盡的怒意。

  他不是氣二皇子對他不忠,而是氣二皇子破壞了他親手建立和維護的規則!這是一種對自己權威的褻瀆!

  李棣那陰鷙的目光終於緩緩移動,落在了早已癱軟如泥的二皇子李詢身上。

  那眼神,冰冷、陌生、不帶一絲父子之情,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噗通!」

  在被那道目光觸及的瞬間,二皇子李詢所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倒在地,全身抖個不停,涕淚橫流,語無倫次的磕頭求饒:

  「父皇……父皇饒命!兒臣……兒臣是一時糊塗!是靖王叔蠱惑兒臣的!兒臣知錯了!父皇饒命啊!」

  然而,李棣只是冷冷的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良久,他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李詢一眼都是在玷污自己的雙眼。

  李棣將那封密信輕輕放在龍案上,轉而看向林景行。

  此刻,他看林景行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審視,不再是玩味,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待一件趁手的兵器、一隻中意的獵犬!

  欣賞,滿意,又帶著一絲警惕。


  好一把刀。

  皇帝心中再次浮現出這個念頭。

  鋒利,果決,而且……懂得該刺向誰。這把刀,用好了,能為朕斬除許多心腹之患!

  他需要這把刀。

  「來人。」李棣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一抹無情而決絕的果斷。

  兩名金甲衛士立刻從殿外大步走入。

  「將這個逆子拖下去!圈禁宗人府,無朕旨意,永世不得外出!」

  「不!父皇!不要!兒臣冤枉啊——!」

  二皇子臉色蒼白,不停的向李棣磕頭謝罪,但金甲衛士根本不為所動,一人一邊架起他的胳膊,就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他硬生生拖出了金鑾殿。

  他那絕望的哭喊聲、殺豬般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每個人的耳中。

  滿朝文武皆垂下頭,目光直直的看向地面,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知道,二皇子李詢,這位曾經炙手可熱的奪嫡人選,已經徹底完了。

  處理完二皇子,李棣的目光再次回到林景行身上,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的笑意,但這抹笑意卻讓林景行脊背發涼,冷汗直流。

  「林景行。」

  「臣在。」

  「你護家有功,揭逆有賞。」大周天子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在殿內不停迴響,清晰的傳入眾人耳中,「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另賜『奉議郎』虛職,享朝參之權,欽此。」

  此言一出,百官再次震驚!

  黃金萬兩,錦緞千匹,這是潑天的富貴!

  但更重要的是後面那個「奉議郎」!

  這雖然只是一個從六品的文散官,沒有任何實權,但「享朝參之權」這五個字,卻意義非凡!

  這意味著,林景行從此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入朝堂,意味著他,一個白身商人,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大周的權力中樞!

  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皇帝可以隨時傳召他,隨時將他置於自己的眼皮底下!

  這是賞賜,也是一種變相的軟禁。

  是安撫,也是一種枷鎖!

  林景行心中如明鏡一般清楚,但面上卻不敢流露出絲毫不悅,他立刻重重的叩首謝恩道:

  「臣,林景行,叩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景行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與林家的命運,已經和這位深不可測的帝王,緊緊的捆綁在了一起。

  他不再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肉,但也變成了棋盤上一顆身不由己,卻至關重要的棋子。

  暫時,安全了。

  但未來,也捲入了更加波譎雲詭的皇權鬥爭之中。

  ……

  一個時辰後。

  當林景行走出厚重的宮門,午後溫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時,他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內衫。

  回想起金鑾殿上那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即便是擁有兩世為人的心理素質,他依然感到一陣後怕。

  那不僅僅是至高權力的壓迫,更是【人道龍氣】對修仙者靈力和神魂最直接的碾壓。

  若非有【養神破障丹】這等奇物,讓林景行的神魂得到強化,恐怕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故君子動而世為天下道,行而世為天下法,言而世為天下則。

  在這大周之內,皇帝就是唯一的主宰。

  林景行心中感慨萬千。

  就在他準備動身返回林府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宮門不遠處的樹蔭下。

  「林公子。」

  來人正是鎮國公府的玄九,他快步上前,臉上帶著一抹由衷的欽佩和慶幸。

  「恭喜林公子,安然過關。今日在殿前,公子的風采玄九已經聽聞,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玄九統領客氣了,不過是僥倖求生罷了。」林景行謙遜的笑了笑,他知道,若沒有鎮國公府在背後撐腰,皇帝的態度絕不會如此溫和。

  玄九搖了搖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壓低了聲音,快速說道:「林公子,事情還沒完。」


  「哦?」林景行眉頭一挑。

  「二皇子雖然被圈禁,但他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朝野,尤其是在商業上,勢力盤根錯節。明面上的報復他們不敢,但暗地裡的手段絕對會接踵而至。」

  玄九面色複雜的說道: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聽說,二皇子背後的皇商,已經聯合了京城幾家大的藥材商,準備在丹藥市場上對你們林家的【回春堂】動手了。」

  林景行聞言,眼神愈發陰冷。

  果然,鬥爭不會因為一次朝堂的勝利就結束,它只會轉移到另一個戰場。

  他心中瞭然,商業戰,這是對方目前唯一能用的,也是最惡毒的手段。

  敵人想要釜底抽薪,斷了林家的經濟命脈!

  看著林景行沉思的模樣,玄九從懷中取出一份製作精美的請柬,遞了過去。

  「林公子,這是鎮國公夫人舉辦的一場小型的丹藥鑑賞會,邀請的都是京城真正有分量的世家和商號。夫人的意思是,林家既然已經入局,就該讓更多人看看林家的實力。」

  玄九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或許……這對現在的林家,會很有幫助。」

  林景行接過請柬,入手溫潤,上面用金粉寫著「丹華雅集」四個字。

  他抬頭看向玄九,露出了一個瞭然的微笑。

  鎮國公府,這是在為他搭建一個新的舞台,一個可以讓他正面迎擊所有商業挑戰的舞台!

  「替我多謝國公夫人美意。」林景行鄭重的收好請柬,「林某,屆時一定準時赴約。」

  「好!」玄九抱拳一笑,「那玄九就恭候公子大駕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

  林景行站在原地,手握請柬,抬眼望向皇宮那巍峨的紅牆金瓦,又轉頭看向金陵繁華的街市。

  金鑾殿上的風暴暫時平息,但新的戰場,已經悄然開啟。

  丹道之爭嗎?

  林景行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煉丹術!

  他轉身向著林府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而堅定,一如他此刻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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