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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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個時刻,黑川野吾大概剛剛結束了用餐,雖然晚宴的口感不太理想,但吃白食的滿足感此刻要更勝一籌。

  如果說黑川野吾經歷了從不解倒滿足的過程的話,山本憐司看著已經空了的餐桌,則更多的是從滿足變為不解。

  自從和涼子分手,插畫師的工作也宣告崩塌後,他逐漸改變了自己的心態。

  不再小心翼翼的過活,而是想在有限的時間中,儘量的享受能享受的事情。

  這樣哪怕突然有一日入地長眠,也不會留下遺憾。

  但欲望就像是遊樂園中的打地鼠機,一個下去,就會有另一個冒頭。

  他拿出銀行卡結帳,本想用個更有派頭的姿勢遞給侍者,但最終,伸出的胳膊里更多的是一種僵硬和疲憊。

  他實現了自己的願望,像是曾經自己看到的上等人那般的生活。

  但生活結束後,同之前拿著寒酸薪資時一樣的空虛感卻沒有變化。

  他並沒有對野吾說實話,他的老爹既沒有發財,也沒有在溫泉底下挖出石油。

  能得到這麼多報酬的原因,單純是他在做並不那麼被允許的工作。

  如果黑川野吾真的有心去方圓兩公里的便利店挨個走一遭的話。

  就會發現任何一個便利店裡都沒有山本憐司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一個人能支撐生活的東西其實很少。

  在支撐生活的東西全都崩塌之後,憐司先開始感到的是崩潰,但被野吾從警署拉出來之後的幾天內,他卻更多的感受到自由。

  就像是某人曾說的那樣,「上帝已死,所以一切皆被許可」。

  但這並沒有讓憐司變的多開心,因為哪怕上帝死了,他也顯然是個白人,不是黑人。

  黑人沒死。

  這讓憐司很不開心。

  其實這場晚宴誕生的原因,比起滿足憐司自己的願望,更多的是他想多報答一下野吾。

  畢竟如果不是野吾在那個時候拉了自己一把的話,也許自己連現在這種毀滅前夕的自由都無法感受到,大概會只剩崩潰吧。

  「所以吃完飯之後呢?你打算去哪?看你好像還不想回去的樣子。」察覺到憐司的神色,野吾敲著筷子問道。

  「也許會在這裡留一晚吧...」憐司笑了笑。

  「嗯?重新又交到女朋友了嗎?」

  「不是...單純是不太想再回去那個令人煩悶的出租屋了而已,也許不久之後我就會搬走吧。」

  野吾抬頭看了看憐司,他古銅色的皮膚不僅沒有因為和涼子分手而減淡,反而看起來更黝黑了一些。

  「反正有錢的話,到哪裡都會有辦法吧,不過你走了之後,就又得是我一個人了。」

  「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人更自在的那種類型呢。」

  憐司勾了勾嘴角,「對了,開房間的事能拜託你嗎?我出門並沒有帶證件。」

  「可以啊,小事情。」野吾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憐司側過頭,看著窗外的雨水。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到現在這個地步,連用自己的身份開房間,都令他無法感到安心。

  之後會搬到的地方,估計也是誰都沒法尋找的隱蔽之處。

  能活動在陽光下的時間,正一點點減少。

  野吾並不知道憐司的這些事情,現在他只想吃飽喝足後,好好的回到公寓睡上一覺,安心等待短篇最終的結果。

  他進入電梯,走到了酒店的前台,用自己的證件開了一間房間,將房間的號碼和密碼都一同發送給了憐司。

  收到房間號和密碼後的憐司並沒有急於入住,而是還停留在餐廳的吸菸區里。

  他緩緩的點燃了一根香菸,他打開手機,將同樣的房間號發送給了一個不知名的女孩。

  兩人是網絡上的關係,並未實際見過面,甚至,憐司連正臉的照片都沒有發送給她過。

  不過面對這樣的一串房號,女孩卻欣然同意了邀請,只是回復憐司說,她會梳妝打扮之後再過來。

  與涼子分手後,憐司的「女性恐怖症」並未得到緩解,而是開始往一種病態的方向發展,這女孩也是今天他會留在酒店中的真正原因。


  樓下,替憐司辦理好房間的黑川野吾,則覺得也沒有再逗留下去的必要。

  他在大廳中向外望去,這頓飯吃了很久,天色已經漆黑,雨下的很大。

  他並沒有帶傘,就連販賣一次性雨傘的人,現在估計都已經休息回家。

  這樣的雨夜,大概少有人會特地的出門。

  他從前台借來了雨傘,在大廳的旋轉門前等待,他低頭看了眼時間,手上的腕錶正是憐司贈送的那支。

  大約只是為了向憐司展示自己確實的有在使用,他才在今天戴上這枚腕錶。

  銀色的手錶在燈光下反射著弧光,秒針穩定的旋轉,光滑的錶盤中,倒映著飛濺的雨水。

  抬頭時,他在門前看到了一個完全沒想到會出現的人。

  星見千守。

  她從計程車的車門中走下,一身著裝華麗的像是要去參加城堡中的晚宴,住在裡面的公爵將為她授勳。

  但面孔又著急的像是尋找走失孩子的母親,一邊下車一邊四處張望,終於在旋轉門後,如願的看到了期待的身影。

  黑川野吾穿著大褲衩子站在富麗堂皇的大門背後。

  T恤上還沾著呈散射狀的生魚片醬汁,他看到從車門下來的千守,不由得微微長大嘴巴。

  而千守看到他,則欣喜的露出笑容,黑川野吾會在這裡,就說明之前自己的猜測全都沒錯。

  他並非像line消息中所展現的那樣,而是在實打實的像自己求救。

  千守匆忙的向野吾跑去,短根的皮靴在雨水中踩出四濺的水花,傾斜的傘面聚集出向下噴涌的雨流。

  野吾的嘴張的更大了些,回頭四望,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是該準備什麼。

  突然從手裡變出一朵鮮花?還是說一會兒燈就會熄滅,一幫不認識的人從暗處唱著生日歌推出蛋糕。

  如果將這一幕寫進冒險故事,那麼一定是個公主千里迢迢來救騎士於水火的怪奇物語,雖然古怪,但也不乏真情流露。

  可惜的是,站在門前的騎士,嘴巴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白色沙拉醬,比起感動於公主的千里奔赴,他更想疑惑的問一句...

  他媽的,為什麼戰場上會出現女人。

  千守進入門中,雨水在奔跑間稍微打濕了她的長髮,她不在意的晃晃頭,看著野吾,一臉自得意滿的表情。

  好像正在等野吾感動的涕淚橫流,說上一句「天吶,你居然真的看懂了我的訊息。」

  不過野吾顯然並不感動,他只是有點不敢動,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接過千守手裡的雨傘,問向她。

  「千守,你怎麼在這裡?」

  「因為是你說的呀...」

  這回復一下子有些干懵野吾。

  他眼睛轉了轉,隨即想起前段時間,千守因為快遞箱事件的原因,在夜晚和自己的通話中。

  自己確實有說過,如果是害怕熏會對她做什麼的話,那麼可以隨時來找自己。

  自己會幫她物色一個更有安全感一些的酒店。

  這樣似乎就合理了...不過,這酒店是不是有點太豪華了些...

  野吾有點汗流浹背的抬頭看了看酒店大廳那連磚縫裡都透著日元味道的豪橫裝潢。

  剛剛替憐司開好房間的他,對這裡的價格之霸道最清楚不過。

  不過做出承諾的是他自己,所以他也並沒有什麼反悔的心思。

  確實,東京應該很難找出比這間酒店更安全的地方了。

  聽憐司說,這裡的安保人員甚至僱傭了幾個突擊隊或是特警退役下來的人。

  別說雨宮熏了,就是霓虹自衛隊攻打這裡,估計也得先吃上一梭子子彈。

  如果只是短時間的話,自己確實還能承擔起吧。

  「好吧,真是難為你,抱歉,雨下的這麼大,還讓你心神不寧的跑過來。」野吾從前台借過一條毛巾,遞到千守的手上。

  千守接過毛巾,擦了擦頭髮,「不說這個,雨宮...雨宮小姐在這附近嘛?」

  一邊說,千守一邊像是瞄準鏡般掃視四周,但都沒有看到預期中會出現的身影。

  「雨宮熏?」野吾微微皺起眉頭,心中不由震驚。


  天啊,星見千守這是被雨宮熏嚇成了什麼樣子。

  熏對千守做什麼了?往她的夾心麵包里藏芥末了嗎?

  能讓她被嚇的跑出了家來投奔自己,還幻想著熏就藏在這附近。

  他本以為電影中的那種被迫害妄想症演的太過誇張,現在看來,還是有些保守了。

  「熏不在這附近啦,你別擔心,這裡都是監控的,有什麼情況,會被第一時間發現的。」野吾安撫道。

  但這句話對於星見千守來說卻完全是反效果。

  「監控?」「有什麼情況都會第一時間被發現?」

  千守暗自盤算,難道說,雖然雨宮熏本人不在這裡,但兩人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在被這個神秘的「魔王」盡收眼底嗎?

  真是可怕的情報搜集能力。

  不過實際上...這位神秘的「魔王」現在正無聊的躺在沙發上,被星見千守打亂了計劃,徹底沒了眉目。

  她怎麼看,怎麼覺得星見千守是個神人...完全不在自己能理解的範疇之內。

  「總之我先帶你上樓吧,好好休息下,正好也有房間...」

  野吾如此說著,感覺星見千守已經因為雨宮熏變的有些神經。

  他用手機詢問了憐司,說原本的那間房間可能自己先要借用一下。

  之後憐司回來的時候,再給他另開一間就好了。

  憐司也沒多在意,還在餐廳沉浸在自己的感傷之中,只是看了一眼後,回復了一句ok。

  就這樣,黑川野吾帶著千守登上電梯,一路上看著她神神鬼鬼的戒備各個角落裡的監控器。

  不由的感嘆,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恐怕還得再給她多找個心理醫生才可以。

  進入房間時,野吾不得感慨不愧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套房,設施精緻漂亮的簡直沒話說,一打開門,便有一股濃郁的檀木香味。

  就是正中間的那個圓形大床看著有點彆扭。

  床的另側,心形浴缸旁還擺著香檳架,裡面灑滿了玫瑰花瓣,四周有著小型的射燈,莫名的有種糜爛的味道。

  房型是憐司指定的,似乎叫做什麼「深海交響」。

  野吾也沒多在意的訂下,畢竟不是自己住,現在一看,怎麼好像不太對勁呢?

  是不是自己沒有打開大燈的原因?幽暗的環境可能確實會給人一些奇怪的感覺。

  野吾摸索著開關按下,隨後就看到了衛生間的霧面玻璃突然切換成了全透明,以及身後星見千守的臉也跟著開關按下一下紅了起來。

  野吾咳嗽兩聲,關掉了開關,隨後摸索了一下,打開了另一個開關。

  與此同時,非常烘托情緒的鋼琴聲不知從房間的哪個角落裡冒了出來,整個穹頂也出現了跟隨鋼琴聲變換的星空幕布。

  野吾呆呆的看著滿天花板亂飄的星星,第一次覺得夜空是一種如此折煞風景的東西。

  千守看野吾的眼神開始變的有點畏縮,她躲在野吾的身後,輕輕的問,「野吾...我們...就在這裡嗎?」

  她總感覺,這個最終戰場,好像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咳咳...」野吾用力的猛咳兩聲,「房間是有點奇怪,不過...呃,起碼可以玩的東西很多?」

  千守看向野吾的眼神更畏縮了一些。

  野吾用了更正經的語氣,「總之,你不用害怕,就住在這裡,想住多久都可以。」

  「啊?原來不是一次,也不是一晚,是要住很久嗎?」

  「?」

  野吾回頭看向已經退到門後,扒著門框,甚至不太敢進來的千守。

  總感覺事情透著一股自己沒法察覺清楚的詭異。

  「一晚也可以,其實主要看你的意願了...」

  他嘆息著說道,心想也許自己對神經症應該多一些包容。

  千守總感覺野吾的話音中有著莫名的失落。

  他是在失落,之後找心理醫生給千守矯正回正常人的計劃,恐怕是會變的有點艱難了。

  最終,千守還是有些為難的坐到了房間的床鋪上,野吾則與她相隔了幾米,坐在了圓桌旁的沙發。


  他甚至不敢亂動身體,害怕觸發某個自己不知道的機關,讓沙發突然自己振動起來。

  他慶幸憐司是個正常人,還只是「深海交響」。

  如果憐司讓自己訂的是什麼「女巫和神父」的話,自己打開門就要看到十字架和皮鞭了。

  星見千守坐在床上心亂如麻,浴缸中的玫瑰花香味一直漫延到了這裡,讓她的腦袋愈發的沒法清楚的思考事情。

  她在路上想過很多個種自己需要面對的情況,與雨宮熏爭鋒相對的情況。

  走HE路線,用言語和安慰感化雨宮熏的情況。

  甚至是從褲襠里掏出一把雷射劍,突然和雨宮熏開始對砍的情況她都想過。

  卻唯獨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和野吾單獨的共處一室,現在又該怎麼做呢?

  如果真像野吾說的那樣,雨宮熏可以監視到兩人的情況的話,那麼自己現在應該繼續和野吾扮演情侶?

  在這個房間中,做情侶會做的事情?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情侶要做的事只可能有一件...

  但那個,絕對不行吧!千守在心中大喊。

  與此同時的黑川野吾也在竭力的思考,他翹著腿坐在沙發上,微微的後仰,面容肅穆的盯著床頭的客服座機。

  他在想,都難得的訂了這樣的房間了,是不是該叫人起碼送個果盤呢?

  怎麼說也得有點什麼赤道空運的櫻桃,或者從非洲食人部落里搶出來的香蕉才對。

  玫瑰花的香味縈繞在兩人之間,千守感覺腦袋愈發昏漲。

  她的臉上還戴著口罩,因為一路過來時,回頭張望自己的人太多,所以就用口罩遮掩。

  也虧得野吾對她的那副神態熟悉,才能在她戴著口罩的情況下認出她。

  現在一停下來,她就立馬感覺口鼻發悶,呼吸受阻。

  但口罩下的妝容,卻又是雨宮熏特別定製的版本。

  她還沒準備好用這樣的姿態來見野吾,因為會有種像是為了來找他,才特意這麼打扮的羞恥感。

  她的腳趾也很痛,今天白天的時候,她和「佐藤靜流」在商場繞了好大一圈,夜晚出門時,又跑的很急。

  千守長嘆一口氣,俯身,將短根皮靴的拉鏈拉開,探出一截白皙的腳掌。

  她偷看了一眼野吾,確認他沒有看向自己後,才放心的將腳趾藏進了床鋪的被褥縫隙。

  但是在脫下另一隻鞋時,拉鏈卻偏偏卡住,怎麼也無法順利的拉下。

  千守嘗試了很多遍之後,野吾終於發現了她的窘迫,在野吾目光看來時,她臉上的紅暈迅速漫延到了耳根。

  野吾撓了撓頭,最後嘆了口氣起身,單膝跪著抬起千守的鞋子,扯住拉鏈微微用力後,卡住的拉環順利被拉下。

  「謝謝...」千守低頭,輕聲道。

  「沒事。」野吾打算就此收手。

  打開拉鏈是一碼事,再把鞋脫下來就是另一碼事了,做的太多,顯的自己像有什麼獨特的愛好一樣。

  窗外的雨好像越下越大了,雨水在地面堆積,水位已經可以覆蓋住鞋面,不時能聽到轟鳴的雷聲。

  風吹的很猛,樹葉嘩嘩作響,酒店附近的高壓電線在風力中互相碰撞在一處。

  隨著一陣銀色的電弧閃過,整個電力系統因為電流的異常波動而自動斷閘。

  燈火輝煌的酒店,忽的像是被吹滅的蠟燭那樣熄滅了燈光。

  野吾與千守所在的房間,剎那間一片漆黑,野吾的手還停留在千守的鞋子上。

  偌大的房間一時只剩雨聲,和混雜在一起的心跳,也分不清誰的更急,誰的更緩。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後,兩人幾乎是同時有了動作,野吾是探手想要摸到自己的手機,打電話給前台問問看是什麼情況。

  千守則是想要先出門查探,看是究竟這一間房間停電,還是整個酒店都意外停電了。

  野吾伸手,千守起身,隨後野吾發現自己並沒有摸到預料中堅硬的長方形物體。

  而是抓住了什麼與之相反的,既柔軟又渾圓的東西。

  他皺著眉收回了手,在黑暗中看著自己的掌心,不由得漬了一聲。


  感受到身旁千守突然僵硬的身體,野吾像是能夠預知到了即將發生什麼,提前堵住了耳朵。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聲能刺穿耳膜的嬌喊聲便傳來。

  星見千守,暴走了。

  她沒有目的地也沒有方向感的在黑暗中混亂撲騰,連帶著野吾也一起被綁架,一時感覺天旋地轉,不知道人在哪裡。

  「等等千守,你等等,剛剛...剛剛是意外啊!」

  「太過分了,就算真的要在這裡作假,也該提前通知我啊!」

  「什麼作假?我怎麼聽不懂你說話啊?」

  「...不是作假,難道野吾你要來真的嗎!」

  黑暗中的兩人吵作一團,一片暗影中,星見千守的眼睛已經完全迷離,像是瞳孔轉起了圈圈。

  黑川野吾則在失衡中努力的想抓住什麼堅硬的東西扶住自己的身體,但是一探手是軟的,再探手還是軟的。

  最終他放棄了,像是航行的水手看到了襲來的海嘯那般,絕望的放棄了握在手中的船舵。

  野吾被海嘯席捲,跟著浪花一起翻騰,直到躺倒在床鋪上。

  千守似是在他的身上,因為黑暗之中,她的手指抓到了自己的臉。

  就在這時,房間的燈光亮起,隨之而來的,則是酒店通報。

  「抱歉各位客人,雨天導致的短路令酒店意外斷閘,現已恢復,祝您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星見千守看著身下的黑川野吾,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

  聽著通報聲中所說的一個美好的夜晚。

  她感覺身體之中的某種驅動力量,開始逐漸支配她的腦袋。

  她不由自主的俯身,手指緊攥著野吾的衣服。

  如果是作假的話...如果只是為了欺瞞過雨宮熏,所以在這所房間裡選擇造假的話...

  星見千守已經想不清楚,沒有一個監控存在的酒店房間內部,雨宮熏還能用怎樣的方式來窺探二人的情況了。

  她只是身體不斷的下垂,離野吾越來越近。

  口罩已經在剛剛的黑暗中,不知被什麼東西勾掉,現在的她完整的暴露在了野吾眼前,漂亮的令人神暈目眩。

  野吾晃了晃腦袋,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剛一睜眼,就看到了填滿整個視野的,星見千守的面孔,但那面孔卻令他感覺熟悉而陌生。

  仿佛又什麼東西霸占在星見千守的臉上,像是一層拂之不淨的陰影。

  忽然間,他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這種妝造的方式,這種將任何事物都能修飾到完整,完美的能力...

  「熏?」黑川野吾在恍惚間,突然的開口。

  星見千守停止了附身的動作,呆呆的停在了空中。

  隨著那聲「熏」出口,她感覺到好像有什麼內在於自己的東西,輕輕的破碎,裂開一個無法縫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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