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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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有些耀眼,野吾抬手遮擋住天空,宅前的黑貓看到男主人出現,好奇的繞著野吾觀察。

  蹲坐在他的身旁,喵喵的叫著,像是在向他討要吃食。

  野吾無奈的笑笑,他的身上可沒有魚乾或者貓糧,他近乎於淨身出戶,什麼都沒帶的逃了出來。

  大約在第二天搬行李時,都要儘量挑個熏在學校的時間。

  無處可去的他,打算先去憐司的公寓看看。

  據憐司所說,他的鄰居已經搬走,房東正在招募新的租客。

  如果情況合適,野吾就打算先在憐司的隔壁住下。

  宅前的黑貓看到男主人邁動步伐,感覺似乎與以往不同,它沒有再發出叫聲,也沒有跟隨。

  而是呆坐在門口,直到野吾的身影完全的離開視野,它才抬起頭回望。

  老宅二層的窗戶中,可以依稀看到熏的背影。

  她還是坐在野吾的房間裡,只有一個肅穆的背影,仿若石化。

  公寓底下,野吾給憐司打了個電話,卻沒想到他並不在家。

  「嗯?那你去哪了?」野吾有些疑惑。

  「當然是工作啊,我要上班的,黑川妹妹。」

  憐司的語氣像是在對待不知人間疾苦的懵懂jk,「還得還上你墊的那筆罰金。」

  「不著急吧,你已經找到新工作了嗎?」

  「也不算吧,暫且在便利店待著,再去謀劃未來吧。」

  憐司長嘆了口氣,聽筒中傳來朦朧的掃碼聲,以及謝謝惠顧的聲音。

  「怎麼想起來找我了?」憐司又問道。

  「呃...出了點事情,最差的情況,可能要你收留個幾天了。」

  「因為那張照片和雨宮小姐吵架了嗎?」

  「欸,你怎麼知道的?」

  「那當然是因為我也看到了啊,你這傢伙倒是手腳夠快。

  前段時間還一副那種樣子,結果這麼快就找到了可愛的女生。」

  「...也不算你想的那樣吧,事情有些複雜,之後再和你解釋吧。」

  「好吧。門墊底下有備用的鑰匙,我大概晚點才會回來。」

  「謝啦。」

  掛斷電話,野吾走上樓去,在憐司的門前找到了鑰匙。

  打開房間的門後,一切同他之前來時的那樣,幾乎沒有變化。

  野吾感覺自己終於能短暫的喘一口氣,也不客氣的四仰八叉倒在了憐司的床上。

  他注意到了憐司床頭的相框,是涼子和憐司的合照。

  看起來還是時間相當久遠的時候,憐司還是黑髮,涼子看起來也十分稚嫩,像是還在校園之中。

  野吾好奇的拿起,背面標明了日期,已經是六七年以前的東西。

  也不知道憐司究竟是在分手後忘了清除這些舊物,還是特地的將其保留。

  野吾撫摸著相框的邊緣。

  比起易變的,永遠無法預測的人類來說,物品總是顯的如此真誠甚至忠誠。

  無論時間如何變化,都始終記錄著已經失落的故事。

  自認與雨宮熏之間的故事已經徹底完結的黑川野吾,覺得自己終於能夠開始新的生活...

  不,應該說終於能夠回到舊的生活也說不定。

  剩下的時間裡,忍野汪汪和星見千守的事情也要妥善的處理。

  他先是打開手機,補充了之前被熏打斷的對於忍野汪汪的回覆,將其重新發送。

  表示自己不需要報酬,更不會配合她,但也不會將她的謊言戳穿。

  正此時,千守發來了消息,「野吾先生,之前你說的事情,有被解決嗎?」

  「有吧...」野吾斟酌著說,「我已經打算搬出家了。

  用的藉口是和住在你那裡,雖然我想之後也不會再發生什麼,但是姑且還是和你說一聲。」

  「好啊,沒關係的。」千守並沒有在乎,反而關心起了雨宮熏的狀態,「那女生,應該很傷心吧?」

  野吾皺了皺眉頭,吐出一口氣,「是,但我想她最終會接受的,即使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千守只回復了省略號,沒再多說什麼,野吾也樂得輕鬆。

  打算關掉頁面時,他眼睛下瞟,注意到了千守的動態中出現了一張看起來有些眼熟的照片縮略圖。

  在這之前,她的動態里則幾乎都是乾巴巴的,對於工作的文字抱怨或者吐槽。

  野吾好奇的點開,發現發布的正是之前和自己的合照。

  點讚的人中,一個看起來像是毒嘴主編的人評論了一個拇指的表情。

  野吾困惑的摸了摸下巴,不得其解,感覺事情好像又變得麻煩了起來。

  ——

  在野吾好奇的拿起憐司和涼子的舊照查看之時,房間裡的雨宮熏也同樣陷入了對「舊物」的懷念之中。

  野吾離開許久之後,她才終於動了。

  掏出一直掛在身上的懷表項鍊,抵著陽光,光芒穿過掏空了的內部。

  項鍊搖晃之間,可以看到裡面滾動的碎紙。

  逞強了這麼久的時間,她還是無可避免的回到孤獨,回到無助。

  她不再哭了,恢復了冷靜,眼角的淚水已經乾涸。

  勉力的支撐起身體,雙腿已經有些發麻。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在忍野汪汪的帳號之中,看到了野吾剛剛發來的回覆。

  還好,和自己預料的一般。

  雨宮熏鬆了口氣,忍野汪汪這枚籌碼還沒有失去作用。

  隨後,她有些神色麻木的打開了剛來到東京時的行李箱。

  從一個隱秘的內袋裡拿出了針孔的攝像頭以及定位器。

  這是她在北海道時買來,本打算對野吾採用的東西。

  但是在這之後,因為還是想要儘可能在野吾面前保持良善的原因。

  她最終將這些東西遺忘在了暗處,但如今的情況,她不得不使用一些更加偏激,危險的手段。

  「野吾,不要怪我...是你逼我這樣做的...「

  她輕聲呢喃,拿出剪刀,從床頭取下之前用來裝飾的大型玩偶。

  輕輕剪開了它眼睛的部位,掏出些許的棉絮後,將攝像頭埋在其中,再用線縫好。

  剪切和縫合的位置都在眼睛的貼片底下,重新貼上後,從外表看基本完美無瑕。

  她知道,如今已經沒辦法阻止野吾離開老宅。

  那麼至少要讓他在離開自己視線的這段時間內,依然確保可以掌握他生活的情況以及行蹤。

  再次見面時,她不打算再勸說野吾了。

  而是給予他自由,表現出釋懷,並希望他將這個玩偶當作離別的禮物收下。

  至於定位器,野吾的車還沒有開走。

  熏走進老宅的庭院中,將定位器固定在輪轂的位置。

  黃燈閃爍,這之後,這個裝置將源源不斷的聯網發送野吾的行蹤。

  做完這一切後,雨宮熏切換了電腦的頁面。

  一邊是監控的畫面,透過玩偶的右眼,可以清晰的看到熏房間內的一切,以及坐在電腦前的她自己。

  另一邊則是東京的地圖,放大之後,一個紅點閃爍在老宅的位置上,基本沒有距離上的誤差。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稍微收穫了一些安心。

  很多時候她把自己同野吾的關係想像成一場戰爭,實際上來說,到如今為止的一切,也並不比戰爭輕鬆。

  哪怕千軍萬馬都墜落深谷,她也不想逃跑,或是投降。

  哪怕只剩自己孤軍奮戰,她也還是想要獲勝,並且必須獲勝。

  閉上眼睛時,她好像又看到了當初母親身亡時,擋在車前的那隻麋鹿。

  它的瞳孔是那樣的緊張和驚恐,又茫然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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