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雨宮熏脫離計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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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憐司笑了笑,隨後指了指野吾手裡的紅白煙盒,「比如把你那種煙給我試試,以前就老看你叼著它,倒是忘了和你要一支。」

  野吾無奈的笑笑,將煙盒遞給憐司。

  剛一點燃,菸草中那股來自東方的特有粗糲感就嗆的憐司直咳嗽,他皺著眉擺手揮散煙霧,「我去,你平常就抽這種東西嗎?和炮仗的區別在哪?」

  野吾捻了捻下巴,「區別是...比炮仗賣的更貴一點?」

  憐司無語了,抽回了自己的七星。

  直到兌了冰水的燒酒下肚,一陣灼熱感遍布五臟六腑,憐司才漸漸放下了心防,酒吧的彩燈照上他的面孔,他的臉上又浮上一層紅暈。

  他和野吾談起了公司的事情,「野吾,我可能沒法再做插畫師了。」

  野吾吃了一驚,「為什麼?之前不是一切順利嗎?」

  「之前是之前吧...其實同人展那時候,公司就已經想把我掃地出門了,所以暫停了我的插畫工作,安排我去攤位上做一些雜活。」

  憐司長嘆口氣,「這之前,公司決定啟用我去給一部大熱的小說做插圖,獵天使魔劍,你不太關注輕小說,應該不大清楚,那是一部現象級的小說。

  是一個來之不易的,能打出插畫師名聲的平台,你應該懂那種感覺吧,野吾。

  就像你參加同人賞一樣,漫長的等待之後,終於出現了一個向上的階梯,讓人不顧一切的想要爬上去,哪怕死在那攀爬的中途,都在所不惜...」

  獵天使魔劍...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聯想到之前電車上那群高中生的談論這部小說的插畫師因為抄襲。

  連帶著小說本身都被暫時下架,野吾驚駭欲絕,他猛的起身,不可置信的看著憐司,「你不會...」

  憐司避開了眼神,他從野吾的反應中猜想出他大概聽說了這件事,於是氣若遊絲的說,「沒錯...就是那個不會,當時的我雖然接下了這份工作,但最開始的插圖反響全都很差。

  小說的讀者們認為我不入流的插畫破壞了角色,各種投訴和差評鋪天而來,公司也決定調用其他畫師來頂替我,我沒辦法放任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從我眼前溜走...」

  憐司說到這裡,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仿佛下定決心的接著說道,「所以我懇求公司給我最後一次機會,看下一次的插圖反饋如何。

  與此同時,我偷偷開始搜索國外的插畫師,最開始只是想要借鑑別人的畫法...

  但當成品完成後,幾乎構圖,人設,細節,全都與那位畫師雷同...呵,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我的水平差到連偷梁換柱都做不到,只能原本原的搬運過來。

  工期在即,我沒法再做修改,就這麼硬著頭皮交了上去,卻不想那一期大獲好評...」

  野吾閉上眼睛,不忍心再繼續聽下去,哪怕憐司不說後續,他也大約能猜到之後的故事。

  「我信心大增,同時也忐忑不安,抄襲的那位畫師人在國外,雖然在本國有不低的人氣,但霓虹中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我沒能忍受住這份誘惑,一次又一次,將他的作品洗稿後搬到了小說之中。」

  憐司又悶下一口酒,目光迷離,「我收穫了遠比預料中還要多的好評,單圖的價格水漲船高,我的名聲也漸漸在輕小說粉絲群體中傳播開來。

  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網上的一篇帖子將我扒了個乾乾淨淨,風波很大,公司遭到了原畫師的起訴,為了平息事件,害的小說本身也被做了暫時下架的處理,仿佛做了一場夢啊...」

  憐司抬起頭,「夢裡面,我好像已經完成了當時在漫畫班裡想要實現的那個願望,成為一個眾人追捧的明星,作品大受歡迎...但夢醒之後,卻是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指責。

  我做錯了事情,並且受到了理應受到的懲罰。

  直到那紙解約的通知書下來,我才如夢初醒,連同惶惶不安的心和短暫的滿足開心一同結束。

  涼子也因為這件事要和我分手...但是...不得不說,那真是一場香甜的夢啊,如果我真是抄襲的那位畫師就好了,日子一定會好過上許多吧。」

  野吾看著杯子裡面的酒水發呆,當初同坐在一個班級里學習的二人,最終背道而馳,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野吾並沒有什麼想要進行批判,指責,怒斥這種行為之不恥的心思,他只是想給憐司一些道理以外的安慰,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更換筆名,從頭來過呢?」野吾問道。

  「沒戲了吧,有了這種事情,在業內的名聲就臭了,恐怕沒有地方敢要我了,就像一個殺人犯,哪怕真的好運的走出了監獄,餘生也要受到排擠和監視。」憐司搖了搖頭。

  「我要你。」野吾喝下酒水,說道,「雖然還只是要開始做一個短篇作者,沒法和那些正式的連載漫畫家相提並論,但是就和從前一樣,來做我的助手吧,憐司,我們五五分成。」

  憐司訝異的抬頭,野吾並不像是在說玩笑。

  他感覺眼眶中一陣濕潤,為了遮掩,他猛吸一口煙,撐著濃濃的煙霧吐出嘴巴時,抬手不經意的抹過眼眶,笑罵道,「切,就你那點稿費,我們再五五分成,兩個人都要去睡橋洞啦。

  安啦,無非是不再畫畫了而已,我就算去干便利店,都能幹個店長出來。」

  看到憐司拒絕,野吾也沒有再堅持,他握住酒杯的手鬆了松,沉默很久後,才笑了笑說道,「干到店長的時候,結帳可得多給我算點會員積分啊。」

  「哼,我絕對黑幕你,讓你每次拿積分抽獎的時候都是謝謝惠顧。」憐司將拳頭印上野吾的胸膛。

  直到要的第二杯,第三杯酒都喝完,兩人才從酒館中起身。

  喝燒酒的憐司倒是有點越來越精神的感覺,反而喝啤酒的野吾出門時有些搖搖晃晃的。

  憐司摟住他的肩膀,「沒事吧你,看來以後我以後要給車的后座安個兒童座椅了,你以後和我出門就坐到那上面。」

  「你還是先給自己備點紙尿褲吧,小心哪天酒精中毒了下身失禁...」野吾笑了笑,支開他的手臂。

  時間已經很晚,連街道上那些招攬客人的女孩都已經下班。

  只能看到幾個醉倒在樹邊的白領,一手撐著地,一手摳著嗓子眼吱呀亂吐,野吾嫌棄的捏住自己的鼻子,憐司倒是不在乎的大跨步從他身邊走過。

  街道上刮過一陣冷風,兩人不約而同的縮了縮外衣,憐司拿出手機,約了代駕的服務,野吾捋了捋頭髮,看起來倒勉強還算是清醒。

  憐司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他有些心急的點亮屏幕,卻發現並不是來自涼子的消息,而是被推送的垃圾簡訊。

  一旁的野吾看到後笑了笑,「那麼在意,不想分手的話,直接去找她把話說清楚不就行了嗎?」

  憐司嘆了口氣,熄滅手機,「說了也不一定能說清楚吧。」

  「但是不說就絕對不清楚。」野吾拍了拍憐司的肩膀。

  「說的也是啊...」憐司笑了笑,決定至少該去見她一面,哪怕是最後一面。

  一路行駛在東京的夜晚,將野吾送回家後,憐司指揮著代駕停到了涼子的樓下。

  看到那扇曾造訪過無數次的窗戶在今晚也亮著燈光,憐司深吸了口氣,感覺手腳冰冷,酒已經全醒。

  他下車,拿起在路邊順道買的甜點,是涼子喜歡吃的牌子。

  而後一步步走上熟悉的樓梯,每邁動一步,都感覺像是腿上綁著鉛球。

  樓道里一片漆黑,他甚至不敢跺腳踩亮聲控的燈光,只是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亮腳前的路。

  憐司的腦袋裡,各種畫面不停的預演。

  打開門後,穿著睡衣的涼子將他怒罵讓他滾下樓去,又或者會突然釋懷,像以前很多次那樣,在吵架之後摟上自己的脖頸。

  樓道中的憐司忐忑不安之時,野吾坐在沙發上喝著熏倒來的熱水,打了個噴嚏。

  他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初坐進酒館時,百無聊賴中幻想的「ntr」恐怕即將要真正上演。

  以一種無比恐怖,而又富有衝擊力的形式出現。

  涼子的門前,憐司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叩響了房門。

  門裡傳來涼子一如既往的,甜美而慵懶的聲音,「誰啊?」

  憐司轉了轉眼睛,刻意要低了聲音說道:「你好,外賣!」

  「哦...請稍等。」門內傳來回應聲,不過一會兒,門打開後探出涼子的腦袋,憐司將手裡甜點的包裝袋送上。

  涼子沒有抬頭,所以沒看清來的人是憐司。

  她接過包裝袋,有點疑惑的翻動著,「欸,怎麼是吃的?我要的岡本和嘿斯呢?你是不是送錯了?」

  岡本...嘿斯....

  ?

  憐司疑惑的皺著眉頭,隨後越過涼子朝屋內看去。

  只見一個身高一米九,孔武有力,穿著白色背心,露出虬結般肌肉的黑人正坐在沙發上,看到憐司後,黑人沖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燦爛的牙齒,向他招手打招呼。

  「Hey,what's up,man?「

  聽著這口地道的鎂式英語,隨後又看了看身下此時才反應過來,一臉震驚張大嘴巴的涼子。

  憐司緩緩閉上眼睛,覺得胸膛中什麼曾經純潔無垢的東西,正在緩緩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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