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雨宮熏脫離計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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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樂園的取材讓野吾對於自己下一篇想要畫的漫畫多少有了些頭緒,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他的女主角,卻在一顰一笑間透露出雨宮熏的影子。

  看著草稿上那雙和熏神似的眼睛,野吾一時陷入到漫長的沉默之中。

  其實今天本該是熏所說的那位朋友來拜訪的時候,野吾準備好了食材,留出了時間,但是好像被她推脫到了下周。

  隔著玄關,野吾都能聽到熏接電話時的不滿,他十分好奇她那位朋友的真實身份,畢竟,能讓雨宮熏不滿的人意外的還挺少的。

  大概就像人類會包容到處亂拉的狗一般,雨宮熏對「人類」其實也有著差不多的包容度。

  當然,可能要除過佐藤靜流這種拉在了她腳上的。

  客廳里,野吾無聊的轉著手裡的洋蔥,因為客人放了鴿子,現在這顆洋蔥已經失去了用武之地。

  漫畫的草稿基本都已經完成,故事也比較簡單,他有些拖延發作的不想再在今天努力。

  野吾以前看到過網上的成功學雞湯,說能成就大事的人,對任何事都有著超凡的執行力。

  野吾覺得自己能夠成就一半大事,因為他唯獨在「不執行」這一項上有超凡的「執行力」。

  放下洋蔥,回頭時,野吾看到了熏接電話的背影,他恍惚的意識到,差不多已經該到了執行「雨宮熏脫離計劃」的時候。

  雖然把「離別」說的如此輕佻,野吾的心裡卻沒什麼輕佻的感覺,這是一件沉重的事情,他盡力的想將這件事處理好,不給她留下無法治癒的傷痕,關於此事,他大概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做。

  事到如今,說沒有一點不舍是假話,但為了不讓結局變的更加難看,他也只能當斷則斷。

  「不知道拜託憐司看的房子怎麼樣了。」

  轉著眼睛,野吾突然想起「憐司」這位黑皮黃毛「蘿莉」。

  自同人展之後,兩人還沒有聯繫過,野吾之前還畫大餅似的說了要請他喝酒,結果因為後來事情太多,完全忘記。

  在老宅之外找到新的住所,算是「雨宮熏脫離計劃」的前提條件。

  「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空,要不然趁著今天,約他出來喝酒吧,順便問問他房子的事情。」

  雖然酒量很差,不過因為大家都是熟人,不存在勸酒的事情。只要注意一下量力而為,野吾還是能喝上一段時間的,權當作助興吧。

  在心中打定了主意,野吾撥通了憐司的電話,聽筒中,不知道是不是野吾的錯覺,憐司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消沉和低落,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說自己最近一段時間都挺有空,兩人約好了在他家裡見面,野吾掛斷了電話,起身和熏說明了情況。

  熏氣嘟嘟的鼓起嘴,不想放他離開,直到野吾搬出了「是為了感謝憐司在同人展前對自己的幫助,所以不得不請客」的理由,熏才無奈的放了他出門。

  走出老宅的門後,天已經有些黑了,野吾點燃了一支煙,回頭去看燈火通明的老宅,和窗戶中那個玲瓏的身影,想到這一切將在不久之後就全都遠離他的生活,他莫名的生起了一股惆悵。

  仿佛心臟的內里有著什麼潔癖,一旦什麼人什麼事重要到能夠進入心裡,野吾就條件反射般的想要將它從心中清除。

  從來不想孤獨的生活,但一旦脫離孤獨,又感覺渾身不適,滿心惶恐。

  這是疾病。

  野吾很清楚,並且更清楚無藥可醫。

  老宅中,熏終於結束了對於沙羅的抱怨,在她數不清的道歉中掛斷了電話。

  仿佛心有所感般,熏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她向窗外探出一個腦袋,似乎想要查找到這種奇怪不安的來源,但老宅外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殘留下淡淡的,煙燃燒後的臭味。

  電車上,野吾侷促的坐在座位上,沒有開那輛二手的豐田。

  天色漸漸完全沉下來,玻璃上倒映著他那張既年輕又衰老的臉,法令紋深的仿若刀疤,眼白渾濁,帶著不曾消退的血絲,列車一路運行,不時燈火通明,不時陷入一片完全的漆黑。

  身旁幾個在外面瘋玩完的高中生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好像在說著什麼輕小說的話題。

  「喂,不是吧。獵天使魔劍怎麼搜索不到了?被下架了嗎?」

  「哦。好像是因為負責插畫的插畫師被扒出來抄襲,被網站緊急處理掉了。」


  「欸?好過分,為什麼插畫師抄襲要下架小說?」

  「誰知道呢...」

  獵天使魔劍?野吾撓了撓耳後,感覺名字有點熟悉,但已經記不起是在哪裡看到的了。

  到站時,他緊了緊外套,晚上有些冷,從車站又走了十幾分鐘後,他才到達憐司所在的公寓,照例在樓下買了七星,這次因為打算去居酒屋,也就沒有再買冰啤。

  打開門後,憐司的公寓內一片漆黑,沒有開燈,率先撲進鼻腔的是濃重的酒氣,野吾扇了扇鼻子,看到憐司那張恍惚而憔悴的臉,他像是渾身無力般的扒拉著把手,野吾擔憂的將他扶起,兩人一路來到沙發。

  桌上擺滿了空伏特加的酒瓶,地上也全都是,瓶上的包裝寫明了酒精含量,高的令野吾擔心。

  野吾不知道憐司是從什麼開始喝的,又為什麼要一個人喝這麼多。

  他晃了晃憐司,「喂,沒事吧?怎麼一個人喝這麼多?」

  「哼,又指望不上你,把你叫過來一起喝的話,這麼多我已經要把你抬進醫院了。」

  憐司躺倒在沙發上,已經醉的有點口齒不清,染過的頭髮很久沒有打理,金色之下藏著黑髮的髮根,令他看起來有點不倫不類。

  「唉...」野吾從煙盒中拔出一支香菸,塞到憐司的嘴巴里,替他打著了火機。「出什麼事了嗎?」

  「公司的一些事情吧...」憐司支吾不清。

  「怎麼不告訴我?」野吾皺了皺眉頭,從桌子上拿出杯子,倒了些純淨水遞給憐司,「喏,醒醒酒吧。」

  憐司灌下一大口水後,用拳頭印了印野吾的胸膛,「都沒慶祝你拿下同人賞的名次呢,怎麼好意思告訴你自己的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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