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迪迦難救說是
「你才不是人，老子就是為了錢！來之前去了趟道觀，請來這幾樣法器，只要有錢就能買法器，這些怪談都算個屁。」
「要錢的我見過，要錢不要命的還真不多。」
熊剛上下打量著婭澤，眼中流露出一股不屑，那是一種飽經社會毒打的長輩，對初入社會的晚輩的不屑。
「怎麼不多？多的去了，你知道我爸是怎麼死的嗎？」
「也是和你一樣，做直播把自己做死的？」
「錯，我爸之前在家具廠工作，天天起早貪黑，就因為他那破工作，落得一身病，五十歲不到就查出了癌症，他最後死在流水線上，工廠一點表示沒有，你說——他是不是在拿命換錢，說話！」
對方話音剛落，婭澤就覺得眼前一陣刺痛，那些地上的積木人屍體化作飛灰，此刻卻扭曲變形，再次構成一副畫面。
……
那是一個陰天，沈雨薇十一歲，她頭裹白布，身披白袍，手裡捧著沉重的骨灰盒，冷風吹起她的秀髮以及白袍。
在僧人的悼詞和喧囂的嗩吶聲中，隱約還可以聽到幾個女人在竊竊私語。
「我問你，沈家的老二怎麼沒的？」
「嗨，前兩天從工地上摔下來的，人當時在魔都那邊，運回來的時候屍體那樣子……嘖嘖嘖，都臭了，壽衣都不好穿。」
「這年頭，進城打工也不容易，都是在拿命換錢啊。」
「誰說不是呢，好在老二還給她娘兒倆留了套房，就在蘇川市。」
「房貸還沒還完吧，可憐這娘兒倆，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起靈、摔盆、引路、念安魂詞、封土……一套流程走完，以炮聲為起始，周圍再次響起嗩吶聲，陰沉的天幕下飄起了小雨，女人把沈雨薇從地上拽起上了麵包車，眾人也陸陸續續車上。
吃席的畫面十分模糊，只記得桌上有螃蟹和魚，在笑罵聲和鑼鼓聲中，幾個大人圍坐在一桌打牌，母親時不時會把沈雨薇喊下樓，對著一堆牌位跪拜。
女孩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一個紙盒，那是他爸給她寄來的生日禮物，裡面裝著一整套的樂高玩具，那一個個方正的小人靜靜躺在紙盒中，一動也不動。
女孩拿起塑料底座，搭了一座房子，這座小房子共有四層，她取出積木小人的包裝袋，將它們矮個固定在上面。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的小人在樓頂站成一排，女孩似是覺得不滿意，她把小人逐個拆下，丟在一邊，只保留了兩大一小的三個，小的站在中間，兩個大的站在兩邊。
隨後，她又將其中一個小人從底座上拆下，放到了隔壁房間，然後又匆匆跑回來，喃喃自語道：
「他們說，爸爸這次去了很遠的地方打工，要等我長大才能回來。」
……
畫面一轉，母親帶著女孩再次回到了蘇川市。
依舊是一個傍晚，女孩背著大大的書包，獨自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幾個男孩走上來，堵住了她的路。
「喂，我聽我媽媽說，聽說你爸爸死了，是不是真的啊。」
「沒有，我不想理你，你滾。」
「作業寫完了嗎？借我們看看唄。」
「沒寫完，我不要和你玩，你們滾，我不想看到你們。」
這時，另一個男孩繞到她的身後，一把搶過她的書包。
「什麼東西啊，這麼重？」
「還給我！」
「別這么小氣嘛，老實說，好東西要和朋友一起分享。」
孩子們拿出搭好的積木房，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在爭搶重，男孩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盒摔炮，對著房子猛地砸去。
砰！
積木搭建的房子，被炸得七零八落，摔炮點燃了旁邊的，一邊哭一邊喊道：
「我要……要去告訴老師！」
「告就告，你把玩具帶到了學校，老師肯定罰你。」
突然，旁邊的井蓋猛地炸開，火焰迅速燃起，將積木吞沒其中，孩子們被嚇得拔腿就跑。
沈雨薇四下張望，拿起旁邊的樹枝，在火中一陣撥弄，想要將其中的積木搶救出來，但這卻太遲了，等到她將零件搶救出來，它們已經被燒得扭曲變形。
火勢很快就被人發現，母親對著周圍的住戶滿臉賠笑，隨即不由分說地揪著女孩的耳朵，將她領回了家一頓臭罵。
「你個賠錢貨，一天天不好好學習，就會給我惹事兒。」
「是他們先欺負我的！」
「你再敢頂嘴試試？翅膀硬了，我可是你媽，你才多大，就敢和我頂嘴。」
女人瞪著眼睛，她一把揪起沈雨薇的耳朵，拽著她一路下樓，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探頭探腦地看著，並未上前勸阻。
最終，女人一把帶著沈雨薇，來到一樓的樓梯間內，把她丟進樓梯底下的雜物間中，一把關上了雜物間的門，並將門反鎖。
「你給我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什麼時候再出來。」
雜物間內一片漆黑，只有透過門縫，能夠看到一絲絲的光亮，沈雨薇不斷拍打著房門，卻無人回應。
一股食物腐爛的腥臭混雜著霉味撲面而來，這裡存放著各種沒人要要的垃圾，從瓶瓶罐罐，到紙板紙箱，再到其他小孩丟棄的玩具，在那些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隱約還可以窸窸窣窣的輕響。
自從父親離開後，母親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這已經不是沈雨薇第一次被關到這裡反省，此時，她蜷縮在角落啜泣一陣，蚊蟲咬地她渾身是包，她在雜物中翻找起來，撿到卻撿到一枚打火機，輕輕一按。
啪嗒~
微弱的火光悄然亮起，照亮了她的眸子。
女孩突然眼前一亮，她急忙從口袋中掏出一塊塊焦黑的塑料積木，她用打火機，小心翼翼地炙烤著這些塑料，將其重新揉捏拼湊到一起。
事實上，她只撿回來了很少的一部分，大概是覺得塑料不夠，她又拿起了那些被人遺棄的玩具。
最開始，她只是想要燒成一座房子，就像她的家一樣。
但是她發現，想要燒成一座房子很難，於是她改變了主意。
不知過去多久，一個扭曲而詭譎的焦黑物體，在女孩手中逐漸成形，通過四肢和五官，依稀可辨這是一個人。
女孩把小人擺在自己跟前，她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
「我們都是沒人要的孩子，以後你就是我的朋友，不，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我決定叫你……叫你小黑！」
話音剛落，地上憑空閃爍起青光，那光芒太過刺眼，女孩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等到青光散去，小黑的手指動彈了兩下，隨即揚起了腦袋。
它，活了。
「要錢的我見過，要錢不要命的還真不多。」
熊剛上下打量著婭澤，眼中流露出一股不屑，那是一種飽經社會毒打的長輩，對初入社會的晚輩的不屑。
「怎麼不多？多的去了，你知道我爸是怎麼死的嗎？」
「也是和你一樣，做直播把自己做死的？」
「錯，我爸之前在家具廠工作，天天起早貪黑，就因為他那破工作，落得一身病，五十歲不到就查出了癌症，他最後死在流水線上，工廠一點表示沒有，你說——他是不是在拿命換錢，說話！」
對方話音剛落，婭澤就覺得眼前一陣刺痛，那些地上的積木人屍體化作飛灰，此刻卻扭曲變形，再次構成一副畫面。
……
那是一個陰天，沈雨薇十一歲，她頭裹白布，身披白袍，手裡捧著沉重的骨灰盒，冷風吹起她的秀髮以及白袍。
在僧人的悼詞和喧囂的嗩吶聲中，隱約還可以聽到幾個女人在竊竊私語。
「我問你，沈家的老二怎麼沒的？」
「嗨，前兩天從工地上摔下來的，人當時在魔都那邊，運回來的時候屍體那樣子……嘖嘖嘖，都臭了，壽衣都不好穿。」
「這年頭，進城打工也不容易，都是在拿命換錢啊。」
「誰說不是呢，好在老二還給她娘兒倆留了套房，就在蘇川市。」
「房貸還沒還完吧，可憐這娘兒倆，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起靈、摔盆、引路、念安魂詞、封土……一套流程走完，以炮聲為起始，周圍再次響起嗩吶聲，陰沉的天幕下飄起了小雨，女人把沈雨薇從地上拽起上了麵包車，眾人也陸陸續續車上。
吃席的畫面十分模糊，只記得桌上有螃蟹和魚，在笑罵聲和鑼鼓聲中，幾個大人圍坐在一桌打牌，母親時不時會把沈雨薇喊下樓，對著一堆牌位跪拜。
女孩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一個紙盒，那是他爸給她寄來的生日禮物，裡面裝著一整套的樂高玩具，那一個個方正的小人靜靜躺在紙盒中，一動也不動。
女孩拿起塑料底座，搭了一座房子，這座小房子共有四層，她取出積木小人的包裝袋，將它們矮個固定在上面。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的小人在樓頂站成一排，女孩似是覺得不滿意，她把小人逐個拆下，丟在一邊，只保留了兩大一小的三個，小的站在中間，兩個大的站在兩邊。
隨後，她又將其中一個小人從底座上拆下，放到了隔壁房間，然後又匆匆跑回來，喃喃自語道：
「他們說，爸爸這次去了很遠的地方打工，要等我長大才能回來。」
……
畫面一轉，母親帶著女孩再次回到了蘇川市。
依舊是一個傍晚，女孩背著大大的書包，獨自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幾個男孩走上來，堵住了她的路。
「喂，我聽我媽媽說，聽說你爸爸死了，是不是真的啊。」
「沒有，我不想理你，你滾。」
「作業寫完了嗎？借我們看看唄。」
「沒寫完，我不要和你玩，你們滾，我不想看到你們。」
這時，另一個男孩繞到她的身後，一把搶過她的書包。
「什麼東西啊，這麼重？」
「還給我！」
「別這么小氣嘛，老實說，好東西要和朋友一起分享。」
孩子們拿出搭好的積木房，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在爭搶重，男孩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盒摔炮，對著房子猛地砸去。
砰！
積木搭建的房子，被炸得七零八落，摔炮點燃了旁邊的，一邊哭一邊喊道：
「我要……要去告訴老師！」
「告就告，你把玩具帶到了學校，老師肯定罰你。」
突然，旁邊的井蓋猛地炸開，火焰迅速燃起，將積木吞沒其中，孩子們被嚇得拔腿就跑。
沈雨薇四下張望，拿起旁邊的樹枝，在火中一陣撥弄，想要將其中的積木搶救出來，但這卻太遲了，等到她將零件搶救出來，它們已經被燒得扭曲變形。
火勢很快就被人發現，母親對著周圍的住戶滿臉賠笑，隨即不由分說地揪著女孩的耳朵，將她領回了家一頓臭罵。
「你個賠錢貨，一天天不好好學習，就會給我惹事兒。」
「是他們先欺負我的！」
「你再敢頂嘴試試？翅膀硬了，我可是你媽，你才多大，就敢和我頂嘴。」
女人瞪著眼睛，她一把揪起沈雨薇的耳朵，拽著她一路下樓，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探頭探腦地看著，並未上前勸阻。
最終，女人一把帶著沈雨薇，來到一樓的樓梯間內，把她丟進樓梯底下的雜物間中，一把關上了雜物間的門，並將門反鎖。
「你給我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什麼時候再出來。」
雜物間內一片漆黑，只有透過門縫，能夠看到一絲絲的光亮，沈雨薇不斷拍打著房門，卻無人回應。
一股食物腐爛的腥臭混雜著霉味撲面而來，這裡存放著各種沒人要要的垃圾，從瓶瓶罐罐，到紙板紙箱，再到其他小孩丟棄的玩具，在那些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隱約還可以窸窸窣窣的輕響。
自從父親離開後，母親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這已經不是沈雨薇第一次被關到這裡反省，此時，她蜷縮在角落啜泣一陣，蚊蟲咬地她渾身是包，她在雜物中翻找起來，撿到卻撿到一枚打火機，輕輕一按。
啪嗒~
微弱的火光悄然亮起，照亮了她的眸子。
女孩突然眼前一亮，她急忙從口袋中掏出一塊塊焦黑的塑料積木，她用打火機，小心翼翼地炙烤著這些塑料，將其重新揉捏拼湊到一起。
事實上，她只撿回來了很少的一部分，大概是覺得塑料不夠，她又拿起了那些被人遺棄的玩具。
最開始，她只是想要燒成一座房子，就像她的家一樣。
但是她發現，想要燒成一座房子很難，於是她改變了主意。
不知過去多久，一個扭曲而詭譎的焦黑物體，在女孩手中逐漸成形，通過四肢和五官，依稀可辨這是一個人。
女孩把小人擺在自己跟前，她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
「我們都是沒人要的孩子，以後你就是我的朋友，不，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我決定叫你……叫你小黑！」
話音剛落，地上憑空閃爍起青光，那光芒太過刺眼，女孩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等到青光散去，小黑的手指動彈了兩下，隨即揚起了腦袋。
它，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