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離心時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靖海侯?」

  「陛下的親舅舅?」

  「無稽之談!」

  「至於那位首輔大人,也上了歲數了,還能支撐得住幾年?」

  「那位小閣老…能否靠譜都是一回事……」

  「至於其他……」

  「總不能讓晉王輔佐陛下吧?」

  「朝中倒是有一些保皇派,但是都沒什麼根基。」

  「強行讓他們上位,並沒有什麼好處。」

  「哎……」

  「說到底……」

  「還是子期最值得託付。」

  「娘娘。」

  「莫要再去猜忌子期了。」

  「子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你施恩於他,他此生都記得。」

  「可你若是謀害於他,他也會百倍反擊。」

  柳承嗣已經懶得委婉了,此刻直截了當點明了其中的關係。

  「子期?」

  「倒是個有能力的。」

  「只是能力越大,越能折騰就是了……」

  「在天杭府那邊折騰了一番也就是了。」

  「現在還要去閩都府折騰。」

  「承嗣啊。」

  「你是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要彈劾子期。」

  「這彈劾的摺子…一批接著一批的,堆積如山啊。」

  「本宮一一都壓下了!」

  「但……」

  「子期我行我素,可從未將朝廷的法令放在眼中啊。」

  「這一次甚至還想在閩王手中購買甲冑。」

  「逼迫福省都指揮使司交出大梁的皮甲和鐵甲,否則他的平寇軍就準備常駐閩都府了。」

  「這算什麼?」

  「挑撥內戰?」

  「如此行徑,實在是不恥於人啊。」

  「子期樹立的仇家太多了。」

  「朝中沒幾個大臣是真心喜歡他的。」

  太后趙玉昀搖著頭道。

  「所以……」

  「娘娘覺得子期是孤臣?」

  「為君者,若是連孤臣都不敢用,豈非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若是子期像晉王那樣,整日裡籠絡人心,娘娘才是真的驚擾到輾轉反側吧?」

  「娘娘,反正臣該說的都說了。」

  「至於您願不願意聽,想不想聽,那都是您的事情了。」

  「臣做到自己的本分,就夠了。」

  柳承嗣搖搖頭,輕嘆一聲道。

  諸多感慨凝結於心,此刻…無語凝噎。

  ……

  揚州府。

  「爹,您真要去談判?」

  「我們剛殺了大順的戰俘,現在您過去,豈不是讓他們找機會泄憤嗎?」

  「爹。」

  「這一場仗,避免不了了,就讓其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吧。」

  「爹!」

  「事已至此…您一個人的努力又有什麼用。」

  「爹,所有人都想打,就您不想打?您難道不想收復河山?讓我大梁領土完璧歸趙、」

  「爹,您非要做那個獨夫幹什麼……」

  「爹,太危險了,到時候不僅僅是大順的人想要殺了您,恐怕就算是我大梁的自己人,也會忍不住對您出手的。」

  「爹,這裡面的關係太複雜了,您就算身居高位,也捋不清的……」

  柳允明此刻說得口乾舌燥。

  原本他是被柳承嗣抓了,但是一番審問下來,什麼結果都沒有,這種情況下,自然也就只能將他放了。

  畢竟是正四品的知府,還是揚州府的知府,沒有實實在在證據的情況下,直接扣下來也不像話。

  「這事你不用管。」

  「你先將自己的問題解決好再說。」

  「你好好反思!」

  「若是能夠幡然悔悟最好…若是不能…為父也沒辦法了。」

  「這種時候…很多東西都是很複雜的。」

  「你啊,不要一步錯步步錯了。」

  「走錯了一步,還能回頭。」

  「可若是知道錯了,還要繼續錯下去,那就是你的愚蠢了。」

  柳承嗣看著柳允明,此刻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之意。

  心頭難免有些憤慨。

  說到底,這是自己的兒子。

  望子成龍,每個人都這樣想。

  但…很多時候真的沒辦法。

  一想到這些,心頭就跟著一震。

  失望,卻又透著無奈。

  「爹。」

  「您永遠都這般看不上我嗎?」

  「我做什麼都是錯的,您那寶貝學生做什麼都是對的?」

  「兒子在您心中,永遠只能當個廢物嗎?」

  「自始至終,您就沒覺得我有什麼出息。」

  「哪怕我二十歲那年金榜題名中了進士,您亦是沒有半句誇讚之言。」

  「就因為我只中了個同進士?」

  「給您丟人了?」

  「哈哈哈……」

  「反正我做什麼……您都覺得我不行……」

  「索性……就這樣了。」

  「您去吧。」

  「您明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仍舊要去。」

  「在您心中…從未將我娘放在心上。」

  「至於我和允昭……呵呵…更就無所謂了。」

  「爹。」

  「今日之言,兒子不會再說第二次了,您…好自為之吧。」

  「就這樣。」

  「說多了,其實也就沒意思了。」

  「很多時候…真的挺累的。」

  柳允明轉身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主打的就是態度堅決。

  柳承嗣重重地嘆了口氣,心中莫名地感到悲緬。

  「難道…真的是我的錯?」

  「當初對他們嚴格一些…是錯嗎?」

  「真的…錯了嗎?」

  「為何…為何……」

  柳承嗣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腳已經有些不聽使喚了,手上的力道也鬆懈了下來。

  一時間,目光逐漸渙散……

  「哎……」

  「他既非要走上這條路,也沒辦法。」

  「只能等回來再說了。」

  「也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回來了。」

  「但是這一仗,是真不能打了。」

  「如果是子期在這裡就好了。」

  「他肯定有更好的辦法阻止這場戰爭。」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打仗打到最後,苦悶的…也只會是老百姓……」

  「一次又一次,皆是如此……」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若是真有人能夠一統這河山…讓百姓都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那……」

  「未嘗不是天下百姓之福。」

  「皆是在為天下百姓謀福祉。」

  「天下百姓不在意誰來當這個皇帝,他們只在意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聖人易,聖君難……」

  柳承嗣突然有諸多感慨。

  這個時候,他腦子裡面一直浮現方子期的面孔。

  想到之後,柳承嗣連忙搖了搖頭。

  「不會…不會……」

  「子期在忠君愛國上的造詣,遠勝於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