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夷滅三族,終究是我承受了一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朝會中。

  禮部尚書岑子恆作為罪犯被帶了上來。

  只是一日,這位禮部清貴的尚書大人就完全沒有了昨日的體面和威風。

  整個人恍恍惚惚的,頭髮都多了不少。

  方子期本以為這個案子已經是鐵案了。

  畢竟證據確鑿……

  按照常規邏輯,這個禮部尚書岑子恆會承擔左右罪責,然後將首輔高廷鶴給摘出去。

  「參見陛下!」

  「參見太后娘娘!」

  「此案,經由我刑部全面審查!」

  「翁言才同禮部尚書岑子恆之子岑秦秘密勾結,向大順售賣糧食、私鹽等戰略物資!」

  「禮部尚書岑子恆之子岑秦全權參與此事,岑秦藉助其父親之權勢,暗中為翁言才疏通關係門路,為其偽造通關文牒!」

  「涉案金額高達二百七十四萬兩……」

  「岑秦、翁言才通敵賣國,罪大惡極!理應處死!」

  「禮部尚書岑子恆教子不嚴,亦應嚴懲不貸!」

  「請陛下、太后娘娘聖裁!」

  刑部尚書安康說完後,就退下了。

  隨即就是一眾官員附和。

  方子期此刻同宋觀瀾站在一起,他們作為案件的參與者,今日的朝會必須要來。

  只是站的位置比較靠後罷了。

  此刻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愕然。

  好傢夥。

  高高端起來。

  然後輕輕放下去是嗎?

  「既然諸位愛卿都是這個意思。」

  「那就擬旨吧!」

  太后娘娘發聲道。

  約莫一刻鐘過後。

  魏公公站了出來,開始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君恩浩蕩,當以忠報;國法森嚴,不容奸佞。禮部尚書岑子恆,位居六卿,典掌教化,卻溺於私愛、教子無方,其子岑秦,狼子野心,暗通大順,私販官鹽、偷運軍糧,資敵助逆,動搖國本,實乃十惡不赦之罪!商人翁言才,利令智昏,甘為鷹犬,不僅全程參與通敵販私,更居中聯絡、隱匿贓證,其罪尤烈,禍及宗族。

  今據三法司會審定讞,罪證昭彰,法無可貸。特頒宸斷:

  一、削去岑子恆禮部尚書之職,貶為庶民,終身禁錮原籍,不得離境!

  二、逆子岑秦,通敵叛國,著三日後午時於午門處斬,梟首示眾,曝屍三日!

  三、奸商翁言才,通敵附逆,罪連宗族,著夷其三族(父族、母族、妻族),同案男丁皆處斬,十五歲以下女眷沒入官為奴,家產全數抄沒入官,充入國庫!

  百官須知,忠君愛國乃立身之本,教子治家為為官之要。凡敢私通外敵、罔顧國法者,無論官民,必誅無赦;凡敢教子不嚴、縱容為惡者,必嚴懲不貸!爾等當引以為戒,恪遵國法,共固邦本。欽此!」

  ……

  好傢夥……

  真是好傢夥。

  這案子就這麼結了?

  通敵賣國的罪名啊……

  太戲劇化了吧?

  方子期本以為就算是扳倒高廷鶴有難度,最起碼能幹掉岑子恆這個禮部尚書吧?

  畢竟這證據直指岑子恆啊。

  最後誰能知道,只是擼了岑子恆這個禮部尚書的職務,削職為民。

  不過岑子恆將他兒子岑秦拉出來當替死鬼了。

  至於那個商人翁言才,那肯定是必死無疑的。

  只是…這傢伙三族也被滅了啊……

  這公平吧?

  當然不公平。

  罪魁禍首的首輔高廷鶴連一句訓斥都沒有,仍舊高高在上的。

  然後作為通敵賣國的執行者岑子恆,也只是被削職為民了。

  但是那個聽命的商業翁言才呢?非但自己要死,三族也要滅……


  要說一視同仁,既然聖旨上說岑子恆的兒子岑秦參與通敵賣國了,那岑家也應該夷滅三族吧?

  就因為岑子恆是首輔高廷鶴的人,有背景在,所以他就算是犯了通敵賣國的事,也死不了?

  哪怕證據確鑿,他也能讓自己的兒子去頂罪?

  方子期微微一嘆。

  原本他對大梁其實還是有一些期待的。

  但是現在看來……

  實在是不該期待啊。

  期待什麼?

  有什麼好期待的?

  這亂糟糟的大梁……

  再好的縫補匠,也縫不起來了。

  縫縫補補三百天可以,但是想要縫補三百年?那不是笑話嗎?

  有些事……

  沒有期待…或許還更好一些。

  方子期心中暗自想道。

  下朝後。

  方子期都感覺有些渾渾噩噩的。

  心裏面感覺有些堵得慌。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後的良心在作祟?

  還是說自己曾經的理想在崩塌?

  「子期。」

  「是不是想喝酒了?」

  「走!」

  「咱們回家喝!」

  「喝個痛快!」

  宋觀瀾笑著道。

  「師兄。」

  「你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方子期忍不住道。

  「其實一開始也有點意外的。」

  「但是現在的大梁不就是這樣嗎?」

  「變成什麼樣,我都感覺正常。」

  「畢竟科舉都能造假了。」

  「會試前三甲的那兩個草包…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一個可能連秀才都考不上的官宦子弟,能成為二甲進士。」

  「而且還能入翰林院……」

  「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啊!」

  「子期!」

  「現在你還看不懂嗎?」

  「爛了!」

  「大梁爛了!」

  「從根子裡就爛了!」

  「其實我挺佩服柳閣老的。」

  「他一直在為大梁縫縫補補。」

  「為此不惜捨棄了很多東西。」

  「乃至於連賣官鬻爵這種事都參與了。」

  「但是有用嗎?」

  「短時間內來看,確實有點用。」

  「但是拉長線一看呢?很快就會被大梁的腐朽之氣徹底鯨吞了。」

  「所以……」

  「終究只是無用功。」

  「現在的大梁,必須要改革一新!」

  「必須要破釜沉舟!」

  宋觀瀾道。

  「所以…師兄覺得,應當從什麼地方變?」

  方子期請教道。

  「從皇族的姓氏上開始變啊!」

  「讓蕭氏皇族成為歷史。」

  「如果仍舊是蕭氏皇族執掌大梁,大梁就算是因為一兩個名臣名將出現短暫繁榮,很快又會被更加濃郁的腐朽之氣湮滅。」

  「唯有……」

  「從根子上變!」

  「若是蕭氏皇族能變成方氏皇族……」

  宋觀瀾還想再說,已經被方子期直接捂住嘴了。

  大膽!

  太大膽了!

  家裡面說說也就罷了。

  此刻還在馬車上呢……

  萬一被有心人聽到了。

  他這師兄…一門心思的就想造反。


  若是以前。

  方子期可能會訓斥他師兄一番。

  但是今日,方子期懶得訓了。

  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他居然覺得他師兄說得,似乎也不無道理。

  腐朽……

  是的。

  是腐朽。

  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腐朽之氣,讓所有人都變得渾渾噩噩的。

  方子期突然想到。

  作為通敵賣國之事的執行者——前禮部尚書岑子恆既然都能全身而出,只是削職為民的話。

  那他老師的長子柳允明的罪名又算得了什麼?

  頂多也就是強加稅收?貪污索賄?

  若是放在正常的朝代。

  這確實該死。

  但是放在大梁呢?

  頂級刑罰也就是罷官去職吧?

  回到劉府。

  劉青芝不斷地捶打著老腰。

  「在朝堂上站了幾個小時,屬實有些吃不消了。」

  「哎!」

  「還真是老了!」

  「子期!」

  「離開朝堂的時候,為師就見你神色不對,可是有什麼事?」

  劉青芝關懷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