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有人歡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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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等,做不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朱高煦半眯著雙眸,飽含深意的環視了台下,被其言語給嚇的跪伏在地上的一眾群臣,微微上揚的嘴角處不禁一絲冷笑浮現,聲音亦是跟著不自覺變的低沉了起來,道:

  「呵呵.」

  「冠冕堂皇的話,說的可真好聽。」

  「那爾等,告訴本王。」

  「方才給西江之地,那些個亂臣賊子,做出大逆不道事情的人,鳴不冤,鳴不平的人是誰?」

  「抨擊本王,濫殺無辜,罔造殺孽,此乃禍國殃民,亂國之舉的人又是誰?」

  「一步步的逼迫本王,企圖讓本王認錯,為這些個亂臣賊子,承認錯誤的人又是誰?」

  「難道做出這一系列事情的人,是本王自己不成?」

  砰.

  說著,朱高煦一步跨出,來到高台憑欄處,雙手重重的錘擊在欄杆扶手上,雙眸瞪得溜圓,面色中怒意盡顯,混身上下殺意瀰漫,怒斥問道:

  「說啊@!」

  「回答我!」

  「做出這些事情的人是誰?」

  「此事乃是何人挑起的?」

  「究竟又是何目的,何想法,又有何企圖?」

  「回答我!!!」

  頃刻間。

  太和殿內,憤怒的質問聲音炸響開來。

  直接將一眾跪伏在地上群臣,給嚇得身形沒來由的一陣顫動,下意識的將腦袋給埋得極低,近乎貼近了地面,額頭上冷汗不知何時已然密布,面色亦跟著變的蒼白無絲毫血色了起來。

  此時此刻。

  所有人都保持著這樣的一個動作。

  誰都沒有率先開口發言。

  如若不是那不時順著臉頰滑落於地面,濺起塵土的汗珠,還以為時間靜止了一般。

  此事上。

  倒不是他們不想開口,或者說不想說話。

  實乃他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說,如何為自己的等人辯解啊!

  且還有其最重要的一點,則就是大家都不是傻,今日上朝開始,大家就都能夠感受到,殿內氣氛的詭異,以及朱高煦一反常態的作態。

  之前不知道為什麼。

  現在事件所有的一切都被爆了出來。

  能夠混跡朝堂,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一個個都是人精。

  又如何能夠感受不到,朱高煦身上透露,散發著的怒意?

  此情此景。

  誰敢去觸這個霉頭?

  這不妥妥的老壽星吃砒霜,完全就是嫌命長嗎?

  上趕著讓別人發氣,將自己的把柄放於別人手中嗎?

  與此同時。

  雖無法回答朱高煦的問題,也選擇了保持沉默。

  不過這些人,心思卻也沒有閒著。

  可謂是一個個大臣,在心中將西江之地那些個被斬首,被抄家滅族的官員和賈商,全族上上下下,祖宗十八代都給「親切」的問候了一個遍。

  說實在的。

  他們這些人,那真的是做夢都沒想到。

  西江布政司使鍾開然,以及某些西江之地的官員,一些賈商的膽子居然有這麼大。

  居然能夠做出這麼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來。

  更過分,居然敢對朱高煦,報以刺殺,與之同歸於盡的想法。

  企圖拉上朱高煦賠命,墊背!

  我尼馬!

  這得多瘋狂,得多喪心病狂,才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啊!

  簡直是讓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

  此舉。

  跟造反又有何異?

  這下好了!

  不僅僅把自己全族,九代人的命都賠進去了。

  感情還把他們這些遠在應天府,不明所以的人,企圖為他們鳴不平,鳴冤的人給坑死了。

  艹!


  早知道是這麼個情況!

  打死他們都不敢出來為那些混蛋鳴不平,鳴冤!

  再說了。

  就西江之地這些人謀劃,所做的事情。

  哪裡冤了,哪裡有不平了?

  別說殺那幾千人!

  就算是被殺的人數再往上翻上一倍,乃至幾倍。

  在他們了解內情之後。

  一個個的群臣心中,都忍不住想要罵上一句「活該」!

  此時此刻。

  他們也總算明白,為何面對們這麼多人的抨擊,這麼多人的諫言。

  杵於高台上的朱高煦,會這般有恃無恐。

  為何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以此來故意噁心、羞辱他們。

  感情是這般緣故啊!

  別人底氣不是一般的充足。

  而他們這些不明所以的人,則成了朱高煦立威,最好的墊腳石。

  上躥下跳的,搞那麼多事情,自以為是,怡然自得。

  一切在別人眼裡,他們這些人不過是跳樑小丑。

  想到這裡,一眾群臣心裡,可謂是真正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真的夠陰,夠狠啊!」

  「太壞了,太壞了。」

  「明明是這般情況,卻隱而不發。」

  「故意等著他們跳出,等著他們彈劾諫言。」

  「簡直是不當人。」

  「不干人事啊!」

  同時,他們心中也不禁吐槽朱高煦道。

  此刻。

  也算是真正意義上確定了,今日的朝會。

  乃是朱高煦,藉此發作,給他們挖坑,藉機故意坑他們這些人呢!

  不過就算確定了又如何?

  對此他們又能怎麼辦?

  這枚苦果,他們願意也罷,不願意罷。

  必須要吞下去。

  誰叫他們沒搞清楚狀況,就直接跳出來了呢?

  誰叫他們自己把把柄送到被人手上了呢?

  能夠怪誰?

  還不是怪他們自己。

  要沒有私心。

  要不是企圖藉機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們又何至於落入朱高煦給他們挖的坑裡面?

  此刻。

  他們這些人,也算是明白了為何今日,太子爺一改常態的,對所有事情不曾發表任何意見和建議了,且連半分提示都不給他們了。

  刺殺擁有監國之權的親王啊!

  這般大的罪名。

  但凡知道的,躲都來不及,哪裡還敢硬著頭皮往上沖。

  至於太子爺,未提醒他們一事。

  倒不是他們心中不想恨,而是真的恨不起來啊!

  都不是傻子。

  在看到奏章後,他們如何能夠不明白為何太子爺不敢插手,不敢提醒他們了。

  「唉……」

  想到這裡,垂頭喪氣的群臣,此時此刻心中縱使有千言萬語,最後也不得不化作一聲長嘆,陷入了沉默中。

  就這般。

  太和殿內,氣氛寂靜而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

  一直站在正前方的太子爺,終究還是站了出來,面色不悲不喜,緩緩抬頭看向杵立於高台上的朱高煦,出言道:

  「老二啊!」

  「差不多得了吧。」

  「正所謂不知者無罪。」

  「對於西江之地所發生的事情,我等遠在中樞,相隔數千里地的距離。」

  「知之甚少。」

  「諸位大臣,雖有不識事由而諫言彈劾,此舉有著些許不足和不妥。」

  「但出發點卻是好的。」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也未釀成,且鑄就大錯。」

  「處罰呵斥,就差不多了。」

  「你看……」

  說罷。

  朱高熾抬頭,直視得到答覆。

  聽了這話。

  朱高煦瞳孔中雙眸微微凝了凝,亦未第一時間給予答覆,轉而右手輕輕的敲擊著憑欄扶手發出「咚咚」的響聲。

  此言。

  就太子爺說的那般。

  這麼多人參與,這些人起的什麼心思,朱高煦心中也瞭然。

  同時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麼多人,肯定不可能都給砍了。

  而他挖這麼大一個坑,也不僅僅是為了殺人而殺人。

  主打還是以敲打為主。

  短暫的沉默了片刻,朱高煦半眯著的雙眸猛然睜開,神情變的無比凝重,沉聲道:

  「既然太子爺開口。」

  「本王也念在爾等昔日之功。」

  「此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此間發言,諫言彈劾者,罰三月俸祿。」

  「以儆效尤。」

  「同時本王再次提醒爾等,引以為戒。」

  「如若再犯,可就休怪本王不給爾等機會。」

  「凡事可一不可二,更不可再三再四。」

  此言一出。

  落在下方群臣耳中,宛如天籟之音。

  一個個神情忐忑,惶恐不安的群臣,此時此刻心中不免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原本被提起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去,算是平安落地了。

  不過……

  就在眾人未高興片刻。

  朱高煦那渾厚而低沉的聲音卻是再次傳來。

  「當然……」

  「此寬恕,只僅限於你們中的大部分人。」

  「亦還有某些人,卻沒享受這個的資格。」

  此言畢。

  將原本以為平安落地的群臣,內心再次給提了起來。

  皆是一臉難以置信,且錯愕的看向朱高煦。

  還未結束?

  什麼意思?

  只僅限於某些人?

  啥玩意?

  感受著落在自己身上詢問、疑惑的目光。

  朱高煦視若無睹,伸手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張奏章,直接打開道:

  「張明…劉問…鍾烈………」

  隨著一個個人名被點出。

  那些個被點到名的人,身體不由自主的跟著顫抖了起來,面色中惶恐不安之意露於言表,更有甚者待念到自己名字時,像是瞬間失去了所有精氣神,被一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軟倒在地上。

  待奏章上的名字被念完,朱高煦未做任何猶豫,衝著殿外再次大喝道:

  「來人……」

  「將這些個亂臣賊子,給我拿下。」

  嘩啦啦……

  暮然間。

  一陣盔甲摩擦的刺耳聲音響起。

  靜候於殿外的禁軍將士灌入,衝著那些個窘態畢露的大臣而去,直接將那些人猶如死狗一般,拖拽了出去。

  根本不給那些人解釋和反應的機會。

  來的快去的也快。

  待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被帶了下去,那些個處於愣神中的群臣回過神來,一臉疑惑錯愕的看向朱高煦,又看了看被猶如死狗般,拖拽消失於殿門口的同僚,下意識出言問道:

  「王爺……」

  「這這這……這是何意?」

  「他們這是犯了什麼事嗎?」

  朱高煦聞言眯了眯眼,冷哼一聲怒喝道:

  「犯了何事?」

  「西江之地,與多位官員有染,與西江布政司使鍾開然,財務往來。」

  「此間答案夠不夠?」


  「不夠還有……」

  「應天府城,城中謠言四起,皆言本王濫殺無辜,性格暴戾,剷除異己陷害忠良。」

  「而這一切的背後推動者,提供便利者,亦是方才這些被點到名字的人。」

  「而且……」

  說到這裡,他下意識的頓了頓,半眯著雙眸冷冷的環視了一圈眼前的眾人,話鋒徒然一轉,繼續道:

  「不出意外的話。」

  「爾等聯合一起朝堂中彈劾諫言,抨擊本王的舉動,應該也是他們這些人於眼中挑唆,竄唆的吧?」

  「被別人當槍使,被別人利用了,還不自知,真的是一群丟人現眼的玩意。」

  「還好意思問本王緣由。」

  「就不知道想想,為何爾等沒事,可饒恕,為何偏偏這些人結果卻是與爾等截然不同。」

  聽了這話。

  得到確切的答覆。

  場中的群臣神情不由的變了變,一張張老臉瞬間變的陰沉了起來,不禁下意識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中。

  眾人的腦海中,不禁仔細的回想回憶,從始至今的點點。

  隨著思緒被打開,那一幕幕的記憶充斥於腦海中。

  所有人身上都不自覺散發出憤怒、恨意和殺意。

  他們都不是傻子。

  之前當局者迷,現如今得了提醒。

  自然而然將一切事情給全部串聯了起來。

  又如何能夠不知道自己被有心人給利用了?

  短暫的沉默了片刻,一眾群臣此刻也低下了高昂的頭顱,言語帶著絲絲歉意,對朱高煦的恨意和怨恨也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不少:

  「謝謝王爺寬宏大量。」

  「老臣等人汗顏。」

  「識人不明,被別人利用。」

  「實乃……」

  話音未落。

  端坐於高台上的朱高煦,擺了擺手直接將其給打斷,全然沒心情聽這些人說那些沒什麼營養的感謝言語。

  畢竟感謝他又有屁用!

  難道能夠抵消,緩和彼此之間的關係不成?

  或者說這些人,還能夠改換門庭,背叛太子爺,成為他的擁護者不成?

  壓根就是不現實的事情。

  所以這樣的感謝,完全沒任何意義,來的比草都輕賤。

  不如不聽,還不覺得鬧心。

  而後。

  朱高煦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轉而看向人群中,從始至終未曾發言的戶部尚書夏元吉,開口道:

  「夏大人……」

  「戶部負責彼此鹽商提供精鹽,此乃國之大計。」

  「如此情況下,卻還有人敢私通護送官員,藉此強取豪奪害人性命。」

  「夏大人為此事主事者。」

  「是不是該給本王一個交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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