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剛打了板子就『賜座』,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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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

  太和殿外。

  杖責和悽厲的慘叫聲,就已斷斷續續的傳到了殿內。

  與此同時。

  殿內每一聲悽厲的慘叫聲和杖責聲音傳來,殿內未遭受牽聯的朝中大臣,身子就不由得跟著震一下。

  雖對此事,眾人心中頗有微詞,甚至想要出頭為外面的人求情。

  不過礙於朱高煦手中所拿出的金龍令牌,在令牌的淫威之下,杵立於朝堂上的群臣,一時之間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對於這般荒唐的事情,也不敢多言半分。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個準則,可一直都是官場奉行的準則。

  明知事情不可為而為之。

  可不是什麼聰明人的做法,那純粹就是傻子無疑。

  在眾人看來,眼下的朱高煦妥妥就是一個瘋狗,這個時候甭管是為了自身的安全也好,還是不激化矛盾也罷,這個時候都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當然

  這不代表著他們就此認輸,或者說就此向朱高煦低頭。

  此時此刻的殿內群臣,一個個心中都打定了主意,甭管在打完板子之後,朱高煦拿出什麼樣的證據來,他們都會抓著朱高煦,此次的違規、違背祖制、大明律法這個事情。

  要好生的謀劃一番,好好的給遠在北方的永樂大帝面前,好生的參上朱高煦一本。

  當然能夠藉此將朱高煦的監國之權給拿下為最好。

  就算不能夠藉此將朱高煦的監國之權給拿下,也必定要讓永樂大帝給朱高煦這個混蛋頭上套上一層枷鎖才行。

  不然天知道。

  以朱高煦混不吝色的性格,後悔是否還會做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來。

  而一旦朱高煦做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來,鬼知道他們這些此次明哲保身的人,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會不會有杖責或者罪名落到自己的頭上。

  居安思危。

  沒人希望自己頭上,一直懸著一顆隨時都有可能引爆的雷,或者說什麼伴著一隻瘋狗。

  端坐於高台上的朱高煦,半眯著雙眸聽著殿內的慘叫和杖責聲音,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暢快和興奮之意。

  至於朝堂內一眾群臣,一個個神情亦是被他盡收眼底。

  其心中大概也能夠猜到,這些個混蛋心裡在謀算著些什麼,也大概能夠猜到他們所謂的反制手段和本事。

  不過對此。

  朱高煦卻是壓根就不曾放在心上,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太清楚不過了。

  真以為他是傻子,愣頭青?

  沒把握的仗,他才不會傻乎乎的去打呢!

  就這些個人的盤算,在他看來,一旦自己拿出西江之地的詳細事件經過,眼下的這些人怕是屁夠不敢放一個,而那些個被杖責的人,整不好頃刻間就會成為棄子。

  無一人敢跟他們說半句好話。

  不僅僅如此,更有些做的絕的,整不好落井下石都極為有可能。

  所以.

  對此,他壓根就不擔心。

  時間轉瞬即逝。

  不知不覺間,已然過去一盞茶的時間。

  太和殿外悽厲的慘叫聲和杖責的聲音,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不過熙熙攘攘還是不時有著,被杖責的官員痛呼和哼唧聲音傳進來。

  噠噠噠.

  恰在這時。

  一道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仿佛負責杖責的禁軍將領,快步從門外一路小跑著走了進來。

  「微臣參見漢王爺。」

  朱高煦聞言,衝著行禮之人擺了擺手,明知故問道:

  「杖責結束了?」

  「是!」

  禁軍將領頜了頜首,簡明扼要回道。

  「王爺.」

  「不知這些大臣該如何處理?」

  「是直接送回府邸,還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朱高煦半眯著的雙眸猛然睜開,微微上揚的嘴角處閃過一絲耐人詢問的冷笑,言語不帶絲毫感情波動,道:


  「不用。」

  「這會把他們送回去,剛剛挨了一頓揍,他們如何能夠服氣?」

  「將他們全都給我帶進來。」

  聽了這話,禁軍將領不禁下意識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尷尬之意。

  不過對此事,他可不敢多言,而後沒有絲毫猶豫,衝著朱高煦拱了拱手,轉身大步流星去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片刻後。

  一個個被杖責的屁股開花,衣袍凌亂,屁股開花散發著絲絲刺鼻血腥味,髮絲因汗水印在臉上,身形極為狼狽的一眾被杖責的群臣,被禁軍將士給扶著走了進來。

  被扶進來的朝臣,一個個面色蒼白,咬牙強撐著堅持,儘可能的保持自己的形象和風度,讓自己不至於成為一個軟腳蝦,摔倒在地上狼狽的像條狗。

  不過對於害他們這般的朱高煦,一個個眼底中都不時有著怨毒、怨念之意閃過。

  而後。

  之前被最先站出來的那名御史,待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再次率先開口道:

  「漢王爺」

  「我們的罪責、杖責已領完。」

  「而方才王爺曾言,打完再說,且會給我們這些人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知.」

  「此番解釋,王爺現如今,可否給我爾等?」

  「亦好讓我們心服口服。」

  「讓我們這一頓打,不算白挨。」

  聽了這話。

  朱高煦挑了挑眉,瞥了一眼率先出言的御史,微微上揚的嘴角處一絲令人難以捉摸的笑意浮現,沖其擺了擺手道:

  「放心。」

  「此事本王必定給爾等一個交代。」

  「不過.」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面色間閃過一絲略顯有些殘忍的笑意,話鋒突然一轉,環視了一圈強撐著的方才被杖責的群臣看了一眼,帶著一絲自嘲道:

  「哎」

  「瞧瞧.這一個個禁軍下手可真狠。」

  「瞧瞧都給諸位打成什麼樣了。」

  「放心,本王也不是什麼薄情,薄涼的人。」

  「如何能夠捨得,『仗義執言』挨了杖責的人,這般強撐站著。」

  對於此言。

  甭管是挨了杖責的官員也罷,沒挨板子的官員也好。

  就朱高煦方才冠冕堂皇的話,皆是嗤之以鼻。

  心疼?

  不是薄涼、薄情的人?

  這樣不要臉的話,你這是怎麼說出口的?

  命令是誰力排眾議,不管不顧他們求情,拿出金龍令牌下達的?

  都說他們文官,能言善辯,心思縝密狠辣,最拿手的事情就是把黑的給說成是白的。

  得勒。

  見了朱高煦這副不要臉的樣子。

  感情大家相比較,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半斤的八兩,彼此彼此都相差無幾。

  著實夠噁心人的。

  就在眾人心中腹誹之際。

  方才言罷的朱高煦。

  他衝著門外戒備的禁軍,怒聲大喝吩咐道:

  「來人!!」

  「諸位『朝廷肱骨之臣』,方才被杖責,保守身體和心靈的折磨,都要強打起精神參加完朝會。」

  「你們一個個都是瞎子嗎?」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不趕緊給這些個『朝廷肱骨之臣』賜座,搬椅子上來。」

  「還傻乎乎的愣著做什麼?」

  「難道要本王自己親自下場去搬凳子不成?」

  此言一出。

  全場一片譁然。

  未挨板子的大臣懵逼了。

  挨了板子的大臣傻眼了。

  身處於最前排的太爺也是震驚了。

  滿朝文武都是一臉的錯愕,難以置信和茫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匯聚於朱高煦的身上。

  一時之間整個朝堂瞬間鴉雀無聲,氣氛亦是在頃刻間變的無比詭異,令人壓抑不已。

  什麼玩意?

  賜座?

  這真的是人能夠干出來的事情?

  要說別人要是正常,不曾經歷過那十幾個板子,賜座到也算是恩寵和抬愛。

  但問題是,別人剛剛被你給下令打了十大板啊!

  剛剛結束,別人還未喘上一口氣,你這直接賜座?

  你確定別人的屁股,現在真的能夠坐的下去嗎?

  沒看到不少人屁股處的衣袍上,已然有著血瘀、血跡嗎?

  要不要這麼狠?

  有必要這麼折磨人,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漢王爺啊!

  你這三十六度三的嘴,是怎麼說出這麼冰冷刺骨的話來的?

  還打不打算給別人一條活路了。

  真的要把別人往死路上逼嗎?

  至於嗎?

  就在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之際,戒備於門口的禁軍將士,此次在聽到朱高煦的吩咐,則未再有半分的猶豫,直接從門外將以往皇帝專門賜座給大臣的椅子,按照方才挨板子的人頭,一一對應的給搬了進來,整齊劃一的擺放在朝堂正中央。

  待到此時。

  那一個個處於愣逼中的群臣們,聽著耳邊傳來的動靜和擺放在近前的椅子,方才如夢初醒被驚醒了過來。

  群臣看著眼前擺放整齊的椅子,面色可謂是難看到了極致,心中的怒意那是一陣接著一陣的往外冒,要不是極力克制,顧忌自己身的形象,此時此刻怕是已然爆粗口,問候朱高煦了。

  太狠、太絕了。

  雖極力壓制心中躁動憤怒的情緒,不過幾度強壓下,終究還是未能忍住。

  不少人直接站了出來,面色不善的看向朱高煦,出言直接發難質問,道:

  「王爺.」

  「此舉真的妥嗎?」

  「殺人不過頭點地,王爺有必要這般侮辱我等嗎?」

  「雖我等不覺得自己身有錯,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還請王爺給我等一個體面,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必這般戲耍,戲弄,侮辱我等。」

  說罷。

  一眾剛剛挨了板子的群臣直接跪拜了下去,宛然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同時亦一臉憤怒、很是不岔的看向朱高煦,仿佛自己遭受了多大委屈,屈辱一般。

  與此同時。

  那一個個未遭罪的群臣,此刻也紛紛站了出來幫腔道:

  「王爺.」

  「此舉實屬不妥。」

  「王爺的這般作態,著實有些侮辱,欺負人了。」

  「還請王爺三思.」

  而後。

  一行人飽含深意的直勾勾盯著朱高煦。

  言語雖是勸解。

  不過言語中更深層次的含義,配上眾人的目光,又何嘗不是一種威脅,亦是一種警告。

  對此。

  朱高煦心裡門清的很。

  短暫的沉默了片刻,朱高煦不怒反笑,饒有興趣的環視了眼下的群臣一眼,出言道:

  「不妥?」

  「侮辱,委屈,羞辱?」

  「喔?」

  「有意思,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事情落在爾等身上,爾等知曉被羞辱,委屈,侮辱的感覺不好受了,甚至是受不了了?」

  「怎麼的!」

  「落到本王身上的時候,我看爾等卻是想要本王咽下苦果,還要笑臉相迎,認錯呢?」

  「本王只不過是,將爾等強加於本王身上的東西,換成另外一種方式,『回饋』給大家而已。」

  「不是嗎?」

  聽了這話。

  場中的眾人,不由得神情一愣。

  所有人下意識得彼此對視了彼此一眼,對彼此投去詢問的目光。

  都在問對方,什麼情況,怎麼回事?

  亦或者說,這究竟是又有誰,膽大包天,肆意妄為。

  悄悄咪咪的背著他們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被這位爺給抓到把柄了?

  可彼此環視了一圈。

  卻是發現,所有人都是一臉蒙圈的樣子,宛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時之間,太和殿內寂靜,氣氛詭異的可怕。

  誰都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急促而緊張的呼吸之聲,在大殿內肆意迴蕩。

  就這般。

  「呼」

  過了許久之後,楊榮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終於忍不住,一步從隊列中踏了出來,神色肅然的衝著朱高煦躬身行了一禮,言語無比凝重,沉聲道:

  「王爺.」

  「此言究竟為何意?」

  「就王爺說的這些個罪名,著實是讓老夫略顯有些心有餘悸,斷然是不敢輕易認領。」

  「自古君臣有別,禮制不可廢。」

  「我等飽讀聖賢書,自知該如何恪守本分,做好臣子該做的事情,絕對不敢有半分逾越之舉。」

  「就方才王爺羅列的這些個罪名,所言的那些個話,甭說老臣了,就場中的所有人,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斷然不敢做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當然.老臣也知道,王爺既然今日說出這般言語,肯定不是無故放肆和氣話,肯定有實質性的證據。」

  「為此。」

  「還請王爺恕罪。」

  「老臣斗膽,還請王爺不妨與我等明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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