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相互試探,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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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眼前小木盒子中,一張張奏章被翻開。

  那一張張信件中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太子朱高熾的面色不知不覺中,變的愈發陰沉了起來,幾乎快要凝結成實質,胖碩的軀體散發出令人膽寒的冷意,頃刻間整個涼亭中充斥著冰冷殺意。

  待到將奏章內容瀏覽了一遍,朱高熾沉默了良久,就這般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而後,他拖著胖碩的軀體,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怒聲大喝道:

  「混帳,實乃一群混帳玩意。」

  「目無王法、目無法紀。」

  「他他.他們怎麼敢!」

  「怎麼敢!」

  「混帳東西,他們這是在找死,這是在找死。」

  斜靠在軟椅上的朱高煦,見著眼前一副怒髮衝冠的太子,微微上揚的嘴角處不禁浮現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未做任何別的多餘動作。

  就這般,過了好一會。

  待到太子爺火氣發的差不多了,朱高煦才不緊不慢從軟椅上站了起來,來到太子爺身旁,伸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

  「行了,老大。」

  「差不多就得了。」

  「此間事情,我這親身經歷者都沒說什麼,你這又有什麼好發火的。」

  「為這些個混蛋玩意,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不是.」

  「老二這些混帳太.」

  太子爺聞言,心中亦很是不岔,張嘴又想要再說些什麼。

  不過,話音未落。

  直接被朱高煦再次出言給打斷,完全沒有與之糾纏,或者說聽他發火的意思,轉而饒有興趣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怒不可遏的太子爺一眼,『呵呵』一聲冷笑反問道:

  「老大」

  「你說就奏章中的這些事情,我在西江之地,所做的那些事情真的過份嗎?」

  「那些葬身於刑場上的人,被剁掉腦袋的人該不該殺?」

  「於此間事情上,我是否真的像朝中某些彈劾,我的那些言語般,真的有他們口中所言那麼的不堪?」

  「如若是你,前去辦理此案。」

  「遇到奏章中發生的這些事情,你會如何做?」

  「真的能夠做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做出的事情,真的能比我好上半分?」

  「或者說現如今,你還真的覺得我做錯了,不該那般衝動,不該那般做嗎?」

  一連串的問話。

  直接把太子爺給問的愣在當場。

  亦直接讓原本杵於盛怒中的太子爺,暴躁的情緒給瞬間安撫了下來。

  老二有錯嗎?

  如若只是之前的語焉不詳的奏章記錄的內容。

  那般看起來,也著實可以說老二太過於狠辣,做事有些太過了。

  但待看了這般整理好的詳細奏章,所記錄了西江之地發生的種種事情。

  對於朱高煦的處理方式。

  還真的讓人挑不出半分理來說。

  同時隨著看著詳細奏章,太子爺也總算明白朱高煦為何要動手滅那麼多人了,亦知曉了朱高煦此行西江之地的風險、危險性有多大。

  一連好幾次的刺殺啊!

  不僅僅如此,一個個居然喪心病狂的,還於府中埋藏火藥,企圖拉著人同歸於盡。

  泥人還有三分水性呢!

  發生這樣的事情,別說朱高煦了,換做是他朱高熾,在西江之地遇到這一連串的事情,怕是其狠辣程度,所被牽連砍頭的人,比之朱高煦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刺殺大明親王,還是一位擁有監國之權的王爺,其嚴重程度,不亞於是對永樂大帝動手,亦與謀逆、造反無異。

  怎麼做、怎麼殺都不過分!

  想著,太子朱高熾皺了皺眉,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呼」

  就這般,過了好一會,太子爺回過神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瞳孔中的雙眸不禁眯了眯,轉頭看向一旁似笑非笑、意味深長打量著自己的老二,不自覺的頜了頜首,聲音變的無比低沉,道:


  「此事。」

  「老二,你沒錯。」

  「做的好。」

  「為禍一方,官官相護,剝削黎明百姓,錯而不知悔改。」

  「刺殺親王,企圖掩蓋事實,矇混過關藉機脫身。」

  「無尊卑禮法,目無朝廷朝綱。」

  「別說殺一半的官員,就算整個西江之地的官員,都被殺了。」

  「亦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實屬活該。」

  說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話鋒突然一轉,看向朱高煦目光也不由得變了變,道:

  「老二啊!老二!」

  「你說說你.」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何不早說?」

  「為何一直隱而不言,不發,隱瞞朝廷?」

  「如若你不語焉不詳,朝中何人敢亂放闕詞,敢公然彈劾你?」

  「明明可清清白白,你又何必於泥水、污水中去滾一趟,給自己沾染上一身的泥。」

  「這你就是後期洗乾淨了,又如何?」

  「悠悠眾口啊!」

  「有人信,有人不信。」

  「就算你想要收拾朝中的某些人,想要給朝中的某些人挖坑,你也完全沒必要如此做啊!」

  「以你的腦瓜子,完全就有別的辦法和方法,達到你想要的目的,不是嗎?」

  「又何必如此?」

  「值得嗎?」

  聽著太子爺那痛心疾首般的言語。

  朱高煦搓了搓手,臉上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道:

  「為何不可?」

  「老大啊!老大!」

  「欲要使人滅亡,必定要先使其瘋狂。」

  「不露破綻,不留下把柄,你覺得以朝中那些個人精的算盤,他們會跳出來嗎?」

  「會主動給你收拾他們的機會?」

  「再說了所謂的名聲?」

  「堵住天下百姓悠悠眾口沒你想的那麼難,其實百姓的口舌,是最好堵住的。」

  「只要將貪官罪名,所作的事情給公布。」

  「你信不信.百姓比任何人都興奮?」

  「要知道普天之下,不管何地的百姓,最想、最喜歡、最願意、最高興的事情就是看著朝廷殺貪官。」

  「而只要是殺貪官的人,於百姓中的形象,就絕對不會差。」

  「那些個暗中散布的謠言,流傳出的那些話,也會在頃刻間消失不見,弄不好某些人遭反噬都極為有可能,當然這個前提則是看某些人煽風點火,屁股擦得干不乾淨!」

  聽了這話。

  朱高熾愣了愣,而後神情徒然一肅,半眯著雙眸直勾勾盯著近在咫尺的朱高煦,沉聲問道:

  「老二」

  「你這又準備搞什麼大動作?」

  「可否需要我這邊怎麼配合你?」

  朱高煦聞言挑了挑眉,雙眸帶著一絲好奇之意,上下打量了太子爺一眼,笑呵呵的問道:

  「配合我?」

  「老大」

  「你確定?」

  「要知道整不好,這中間有著你的人在。」

  「你捨得?」

  朱高熾:「!!!!!!」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捨得嗎?

  正常情況下,他自然而然是捨不得。

  畢竟誰願意讓自己的支持者牽扯入其中?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舍不捨得的問題嗎?

  就他方才所看的內容。

  哪怕他再捨不得,又有什麼用,又有什麼意義?

  搞得像是他捨不得,老二這個混蛋就不會對某些人動手一樣。

  可能嗎?

  且就信件上記錄的內容,如若僅限於貪腐之事,到一切都還說的過去,他也可藉機拉扯上一把。


  問題是這其間可是穿插著對老二這傢伙的刺殺啊!

  他敢伸手嗎?

  能伸手嗎?

  真要是他硬著頭皮那樣搞了,此事傳到老頭子的耳朵里去了,或者傳到後宮徐皇后的耳朵裡面去,他怕是有的罪受了,且於那兩位的眼中和心中的形象,瞬間就得一落千丈。

  為了幾個所謂的支持者。

  那般去做,完全就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其間的利益對比、衡量。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夠算的明白,知道該如何取捨。

  至於說知道了某些事情,知道了信件上的內容,提前提醒某些人,給某些人敲警鐘,讓某些人適可而止?

  開玩笑呢?

  別逗了。

  以老二這個陰逼的心思,之前就早已把坑給挖好了。

  且方才面對他的疑惑和疑問,像是完全不擔心他走漏消息,提前通知警告某些人一般,就像是直接明牌、攤牌。

  饒是如此。

  可他敢信嗎?

  天知道,眼下小木盒中的奏章是不是全部。

  老二這混蛋,還有沒有隱匿有所謂別的證據沒有拿出來給他看,有沒有藉機給他挖坑。

  沒有到還好,倒可以提前準備,警告某些人。

  如若有的話,他所謂的提前準備,那就成了一個笑話。

  稍有不慎,弄不好不僅救不了人,還惹一身騷,完全就沒任何必要。

  為今之計。

  於他來說,最好的方式,就是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

  杵於愣神的朱高熾回過神來,很是不岔的惡狠狠瞪了朱高煦一眼,出言呵斥道:

  「老二」

  「你這說的什麼屁胡呢!」

  「什麼我的人,你的人。」

  「什麼捨得,捨不得。」

  「一切威脅皇權,威脅到咱們老朱家的人,甭管是誰,咱們都得一致對外不是?」

  「在你眼中,你大哥我是那麼拎不清事情輕重緩急的人嗎?」

  「放心.」

  「該如何做,我知曉。」

  「不過.」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神情徒然變的無比鄭重,話鋒突然一轉,繼續道:

  「老二」

  「動某些人、打壓某些人無可厚非。」

  「但萬事不可太過,要懂得適可而止。」

  「其間緣由.我想你應該清楚。」

  對此。

  朱高煦面無表情,迎著他的目光回望了過去,沖其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行了。」

  「放心吧@!」

  「此間如何,我心中有數。」

  說罷。

  他從軟椅上站了起來,硬朗且菱角分明的大臉上閃過一絲疲憊之意:

  「老大」

  「沒什麼事,咱今日就到這裡吧。」

  「我這一路勞累奔波,也著實乏了,需要好生的休息休整一下。」

  見此情形。

  太子爺自然也不好再過多逗留。

  且今日前來漢王府邸,他所想要達到的目的已經達到。

  而今也確實沒了再多逗留的必要。

  隨即,他亦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出胖乎乎的大手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道:

  「行!」

  「我這就不打擾你休息休整了。」

  「明日朝堂上見。」

  說罷。

  他衝著朱高煦擺了擺手,而後大步流星的往庭院外走去。

  杵立於涼亭中的朱高煦直至目送太子爺消失於庭院門口,過了好一會才收回了注視的目光,而後他看向庭院外,大喝一聲道:

  「來人!」


  片刻後。

  老何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躬身行禮道:

  「王爺有何吩咐?」

  朱高煦皺著眉頭,半眯著雙眸瞥了一眼石桌上被打開的小木盒子,沉吟了片刻道:

  「讓人給我好生留意一番,今日到明日臨朝前,東宮太子府邸的一舉一動。」

  「如有任何舉動,即刻將消息呈遞上來。」

  聽了這話。

  靜候在一旁的老何愣了愣,其沒有絲毫猶豫,躬身行禮:

  「諾!」

  「老奴這就去辦。」

  言罷。

  其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大步流星的往院外走去。

  朱高煦半眯著雙眸環視了四周一圈,微微上揚的嘴角處,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冷笑,低聲喃喃自語:

  「老大啊!老大!」

  「此事,你最好能夠說到做到,能夠真正拎得清,別自作聰明。」

  「不然的話,就別怪我了。」

  「別人能夠對我動手,亦代表著某些人也能夠對你動手。」

  與此同時。

  走出漢王府邸的太子爺,登上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馬車,不由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而後他不禁撩開窗簾,下意識轉頭看向杵立於身後的漢王府邸,微微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森然冷意,低聲喃喃自語:

  「老二啊!老二!」

  「你現在的心思是越來越重了,也越讓人越來越看不懂了。」

  「試探.布局做局。」

  「其手段,真的是夠狠的。」

  「不過.你不是傻子,我亦不是傻子。」

  「希望你最好別做的太過,不然的話.我也不是好惹的。」

  「你能夠設計動我的人,我亦也有辦法讓你的人入局。」

  言罷。

  他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緩緩閉上,衝著馬夫擺了擺手,吩咐道:

  「行了!」

  「走吧!」

  「回東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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