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震懾,敲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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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中。

  人滿為患。

  而這些人不是別人。

  全部是昨夜,從西江各地,以最快速度趕過來的官吏和極具威望的賈商。

  剛剛觀看了好幾百人被砍頭、執行死刑。

  一眾杵立於二樓廂房中的一眾僥倖活下來的官吏和賈商們,神情可謂是極為精采,冷汗不知何時已然密布於額頭,背後的衣衫早已被打濕,面色蒼白無絲毫血色,身體已如麵團一樣,略顯得有些站立不穩。

  如若不是強撐著,怕出洋相的話,此時此刻的廂房中,怕是有不少人都已軟倒在地上猶如一灘爛泥。

  此事。

  倒不是說他們心智多麼脆弱。

  主要是行刑的人數太多,親眼見著曾經熟悉的人屍首分離,那脖頸處猶如噴湧泉水般往外冒的鮮血。

  以及那不知何時,早已被鮮血侵蝕的刑台,瀰漫於空氣中厚重刺鼻令人略顯有些身體不適的血腥味。

  哪一個個被百姓當做球踢,死不瞑目雙眸瞪得老大的腦袋。

  如此震撼人心場景。

  任誰見著,心裡能夠好受,能夠不害怕,不恐懼?

  於此同時。

  在害怕的同時,他們這些人心中也不禁無比慶幸,幸好自己等人當初陷得不深。

  亦心中無比感激漢王朱高煦,念在他們這些年多少有些功績,給了他們活命的機會。

  如若不然的話。

  下方曾經同僚所遭遇的,亦有著他們一員。

  咚咚咚.

  恰在這時。

  緊閉的房門,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如若其來的變故,嚇得房間中的眾人,身形不禁徒然一顫,所有人神色惶恐的看向緊閉的房門處,心中可謂是忐忑不已。

  嘎吱

  就在眾人愣神之際,緊閉的廂房門被直接推開。

  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大步流星的從門外走了進來,半眯著雙眸直勾勾的環視了一圈。

  而那一個個官吏和賈商,待感受著掃過自己身上目光時,皆是不由得身形一抖,躬了躬身子行禮道:

  「參見總指揮使大人。」

  說話的同時,眾人不禁將腦袋給埋得極低,不敢與之對視,同時心中不停祈禱,希望不是來找他們麻煩。

  「呵呵呵」

  見此情形,紀綱一聲冷笑,衝著眾人道:

  「諸位的刑場觀禮結束。」

  「跟我走吧!」

  「漢王爺已於府衙中等著諸位了。」

  「可別讓漢王爺等久了。」

  此言一出。

  待聽到『刑場觀禮已結束』這七個字時。

  原本心中忐忑惶恐不安的官吏和賈商,皆是不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被提起的心此刻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知道自己等人此死劫,算是徹底渡了過去。

  自己等人的性命算是徹底保住了。

  同時也知曉了,眼前的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不是來找自己的等人麻煩。

  「諾!」

  「如何能夠讓王爺,等我等」

  短暫的愣神了片刻,一眾官吏和賈商回過神來,不敢有絲毫的猶豫,趕忙躬身行禮回道。

  見一眾長出一口氣,乖巧的猶如綿羊般的眾人,紀綱雙眸中閃過一絲譏諷,不過也並未多說什麼,衝著戒備於四周的手下揮了揮手,而後大步流星的往門外走去。

  而後,一眾西江官吏和賈商,亦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趕忙馬不停蹄的跟上其步伐,快速的消失於廂房中。

  臨川府衙中。

  朱高煦斜靠於太師椅上,半眯著雙眸不知在想著些什麼。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將朱高煦飄遠的思緒給拉扯了回來,半眯著的雙眸猛然睜開,看向發出聲響的位置。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


  「臣參見王爺。」

  入內,紀綱躬了躬身子行禮。

  「唔」

  朱高煦頜了頜首,斜靠的身子坐直,扭了扭略顯有些僵硬的脖頸,出言道:

  「人都到齊了?」

  紀綱神情一肅,重重的點了點頭,回道:

  「回王爺。」

  「所有人已全部到了。」

  「正於府衙外等候王爺的召見。」

  「王爺.您看」

  朱高煦擺了擺手,吩咐道:

  「行吧!」

  「既然人已全部到齊,就宣他們所有人入內吧!」

  「諾!」

  紀綱拱了拱手,轉身退了出去。

  不多時。

  一道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一行浩浩蕩蕩的人群隊列,從門外走了進來。

  入內的眾人,見著穩坐於高台上,半眯著雙眸饒有興趣打量著他們眾人的朱高煦時,所有人儘是不約而同跪拜了下去,神情無比恭敬行禮道:

  「臣等,參見漢王爺。」

  「王爺千歲.」

  後面的話還未說完,只見朱高煦神色淡然的沖他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恭維聲音道:

  「行了!」

  「別給本王搞這些個虛頭八腦的事情。」

  「千歲.這世道,歷朝歷代以來,誰能夠活上千歲,能夠活個八十歲以上,都算是高的不能夠再高了。」

  說著。

  朱高煦頓了頓,饒有興趣的環視了眼下跪拜在地上,一個個低垂著腦袋,宛如把自己當成鴕鳥一般的官吏和賈商們,不禁嘴角微微上揚,戲虐譏諷之意盡顯,問道:

  「諸位.」

  「方才刑場上,所行刑的那一幕,都看到了吧?」

  「那人頭滾滾、鮮血肆意噴濺,侵濕了整個刑場的地板和土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亦是久久不曾散去。」

  「百姓們歡呼雀躍,高呼叫好的場景。」

  「諸位覺得如何?」

  「過癮嗎?」

  「舒服嗎?」

  官吏和賈商:「.」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您可真的會說話。

  還過癮嗎?

  舒服嗎?

  拜託啊!

  就方才的場景,他們一個個可謂是給看的毛骨悚然,被嚇得魂不附體,被那場景給整的差點跪地求饒,那被冷汗打濕的衣衫,到現在都還沒有干呢!

  要不是顧忌形象,儘可能的壓下心中的恐懼和害怕。

  他們這些人怕這會,能不能好生的站在這裡,接受問話還兩說呢!

  此番問話。

  雖讓眾人心中很是不岔,很想爆粗口跳腳罵人。

  不過礙於朱高煦的身份,眾人亦是敢怒不敢言。

  畢竟好不容易逃過一劫,能夠撿回一條命,腦袋沒有搬家,已然算是足夠幸運的了。

  這會要是敢爆粗口,跳腳開罵的話,怕是不用等到上刑場了,戒備於四周的將士頃刻間則會對自己等人刀劍加身,致他們於死地。

  大家自然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不過由於朱高煦的『細心提醒』,亦是將一眾官吏和賈商,腦海中好不容摒棄的方才刑場中的場景,被他這個問題給再次勾連了起來,讓眾人的面色不由得白了白,頓時大氣都不敢出。

  一時之間也忘記了回答。

  「怎麼的?」

  「都不願意回答?」

  「還是說爾等沒聽到本王的言語,需要本王再重複一遍。」

  朱高煦眯了眯眼,直勾勾的盯著陷入沉寂中的眾人。

  話音剛落。

  頃刻間。


  眾人回過神來,頓時驚恐萬分,趕忙出言支支吾吾的回道:

  「王王爺。」

  「臣等.臣等聽到了。」

  「精精彩。」

  「這這般結局,落得這副下場,都是他們咎由自取,自掘墳墓。」

  「臣臣等,必定以這些個賊子,為前車之鑑、警醒自身,斷然不敢有半分逾越。」

  「感念朝廷,感念王爺,恪盡職守為百姓。」

  「絕不辜負朝廷、辜負王爺,對臣等的期望。」

  聽著這冠冕堂皇的言語。

  朱高煦『呵呵』一聲冷笑,半眯著雙眸環視了眼前的眾人一眼,沉聲道:

  「本王不管你等此言,乃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罷。」

  「希望爾等記住今日所言。」

  「機會只有一次,絕不會有第二次。」

  「望諸位恪盡職守,不然的話,相信本王,今日被行刑的眾人,就是爾等明日的寫照。」

  跪伏在地上的眾人,身形徒然一震,立馬將腦袋給搖的跟撥浪鼓似地,趕忙保證道:

  「不不不不會,絕對不會。」

  「請王爺放心。」

  「我等必定恪盡職守。」

  「絕不.」

  後面的話未說完。

  朱高煦搖了搖頭,神情中帶著嫌棄和冷意,衝著台下的眾人擺手,道:

  「行了。」

  「假大空的話就不用說了。」

  「言語說的再好聽,保證的話說的再多,一切都沒有行動來的更實際。」

  「本王看行動,不聽冠冕堂皇的話。」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揮了揮手道:

  「時候也差不多了。」

  「現如今的西江之地,官員人手不夠,諸事繁雜。」

  「本王也不多言,不耽擱諸位時間。」

  「沒什麼事情.就老老實實,各回各的府城,穩定住局面。」

  「不日,朝中安排的官員,就會抵達。」

  「去吧!」

  一眾官員和賈商聽了這話,皆是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濁氣,神情極為鄭重恭敬行禮,道:

  「諾!」

  「臣等告退。」

  而後。

  一眾官吏和賈商,沒有絲毫的猶豫,如同逃離般的往外走去,其間心中不禁暗恨自己爹媽少給自己生了幾隻腳,深怕自己跑慢了被留下來一般。

  不多時。

  待到眾人離去。

  原本人滿為患的臨川府衙,瞬間變的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

  朱高煦收回目光,轉而看向護衛在一旁的劉峰,不禁笑了笑,問道:

  「劉峰.」

  「本王有這般可怕嗎?」

  「怎麼感覺他們,這般急匆匆的離開,像是搞得本王跟個洪水猛獸一般。」

  「至於嗎?」

  劉峰:「!!!!!」

  至於嗎?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至不至於,您難道心中沒數嗎?

  今日多少人被砍頭?

  多少人屍首分離,葬身於刑場之上?

  那刑場四周厚重的血腥味,少說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甭想消散了。

  這般情況下。

  別說這些人本身就有問題,只不過被網開一面,僥倖活了下來,就算這些人沒任何問題,沒有任何的把柄,親眼見證那邊猶如煉獄般的場景,怕都得給嚇到。

  且別看方才一眾百姓,將那些個貪官污吏和賈商的腦袋拿來當球踢,那一切不過是情緒被帶動了起來,以及心中擠壓多年的怨氣和恨意支撐。

  一旦等情緒給平復下來。

  看看那些個之前歡慶的百姓,回想起來自己做的事情,後怕不後怕!


  所以.有這個前提在,這些個人的如此表現,就顯得再正常不過了。

  短暫的沉吟了片刻,劉峰咧了咧嘴,堅毅的臉龐閃過一絲尷尬,『呵呵』一陣傻笑,半開玩笑道:

  「王爺.」

  「這不是妥妥的給屬下挖坑嗎?」

  「您這.讓屬下如何回答。」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神情徒然變的無比鄭重,沉聲道:

  「不過.」

  「王爺此舉,殺這麼多人。」

  「又以這樣的方式震懾整個西江之地官吏和賈商,以這些人貪生怕死的性格。」

  「整個西江的天,應該會明朗很長一段時間。」

  「而王爺於西江之地的功績,所做的事情,也必定會永遠的被西江之地的百姓記住和歌頌。」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這般雷霆手段,王爺怕是又要觸動朝中不少人敏感脆弱的神經,怕王爺走上太祖皇帝的老路。」

  「怕是又將有不少人,會藉此機會彈劾抨擊王爺了。」

  聽了這話。

  朱高煦瞳孔中的雙眸縮了縮,深邃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劉峰好一會,而後又抬頭看了看頭頂深藍色的天空,短暫的沉吟了片刻,『呵呵』一聲輕蔑冷笑,沉聲道:

  「重要嗎?」

  「本王不這般做,朝中彈劾抨擊,背後臭罵我的人不少。」

  「既然理念不同,有些關係就已註定。」

  「本王又何必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和想法?」

  「與其那麼累,不如快意恩仇,無愧於心,豈不快哉?」

  「與天斗,其樂無窮,與人斗,亦其樂無窮。」

  「哈哈哈」

  說著,朱高煦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不禁盯著天空的最北面看了良久,而後下意識一聲長嘆,低聲喃喃道:

  「不知不覺遠離應天府,已然半月有餘了。」

  「出來這麼久,是該回去看了看。」

  「通知紀綱、傳令所有人。」

  「今日大家好生的休息一晚,咱們明日快馬加鞭回應天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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