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慌亂的一眾西江首府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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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府。

  相鄰接待,二樓閣上。

  一身著飛魚服的濃眉大眼中年男子,杵立於半開的窗台前,陰沉著大臉,半眯著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燈火通明,人影穿梭的鐘府。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西江之地,錦衣衛分布百戶楊歡。

  負責為朝廷監察整個西江,搜集各種資料信息。

  預防有人謀反,或者做出某些大逆不道之事。

  可以說。

  以他的身份,其手中的權利。

  比之西江布政司使鍾開然來說,算是只高不低。

  而高的並不是官職,則是其所在的機構。

  畢竟錦衣衛乃是天子近臣,親軍可上達天聽,直面龍顏。

  而西江布政司使鍾開然,自然而然亦在他們這些個錦衣衛的檢查之下。

  由於鍾開然,太懂得利用人心。

  玩弄權謀,規避風險。

  表面上宛然一副大公無私奉獻的模樣,在整個西江之地享有極高聲譽。

  且整個西江之地。

  歷年來,也從未發生過什麼大事或者大災大難。

  以至於他這個錦衣衛,負責檢視西江的錦衣衛頭頭。

  近些年來,也不知不覺出現了懈怠。

  上行下效。

  以至於,鍾開然暗中所搞的醜事,惡事。

  他們錦衣衛也都未曾察覺。

  當然也不是說沒有察覺,只不過未明面上造成嚴重的後果。

  大家都得過且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具體的深究。

  不過。

  待張、王兩家於臨川府城之事爆出。

  驚動了京都。

  則監國漢王朱高煦暗中巡視西江,且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陪同。

  且查出了驚天動地的某些事情。

  通知他這個西江錦衣衛頭頭。

  剛剛收到消息傳令的時候,著著實實的將他給嚇了一跳。

  給震驚的無以復加。

  同時也知道自己此事,乃是自己這些年的疏忽導致。

  這不。

  為了儘可能的減輕自己的罪責。

  楊歡再也坐不住了。

  將整個西江的錦衣衛都給全部開動了起來,嚴查西江布政司使鍾開然。

  所得到的結果,配合著紀綱所給的證據。

  令楊歡,也不得不心驚。

  嚇得趕忙啟動,隱匿於鍾府多年的暗探。

  企圖在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到來之際,為知交上一份所有人都能夠滿意的答卷。

  從來讓自己能夠從此事上安穩脫身,不至於為鍾家、為自己這些年的養尊處優、得過且過陪葬。

  短暫的沉吟了片刻,楊歡轉而看向身後的侍衛,出言問道:

  「鍾府內院,現如今情況如何?」

  「是否已經開始撤退?」

  聽了這話。

  站在其身後的侍衛,快步上前躬了躬身子,輕聲道:

  「回大人。」

  「方才內部探子傳來消息。」

  「鍾府中的嫡系人員,已經收到西江布政司使鍾開然下達死命令。」

  「開始有序的從密道中離開。」

  「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半個時辰的時間。」

  「鍾府內院中的所有嫡系,差不多就會全部撤離出鍾府,前往他們的秘密基地中離開。」

  得到確切的答覆。

  楊歡點了點頭,而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變的無比鄭重,沉聲道:

  「鍾家密道的盡頭,我們的人手布置的如何了?」

  說著,他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繼續道:

  「此事,乃是監國漢王朱高煦親自督辦,且陪同之人乃是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大人。」


  「之前我們就已經有過太多的疏漏,致使出現了鍾家這樣的意外情況。」

  「倘若這件事情,我們辦不好。」

  「讓鍾家的人跑掉。」

  「失去了將功贖罪的機會,而我們所將要面對什麼。」

  「就不需要我再說了吧?」

  「錦衣衛可不僅僅只是對敵人狠,而是對自己人更狠。」

  「希望爾等,好生的思量一下。」

  「可明白?」

  此言一出。

  房間中所有人,皆是不由神情一肅,面色變的無比凝重,氣氛亦是瞬間變的壓抑無比。

  原因無他。

  就像楊歡所說的那般。

  他們自己身為錦衣衛,更加清楚錦衣衛的手段。

  亦更清楚,錦衣衛對待失職、玩忽職守者的手段。

  那可不是說說而已,更不是擺設。

  詔獄中的刑具,可對敵人,亦可對他們這些人使用。

  所以……

  眾人對此言,皆是不由得面色變了變。

  而後,不約而同的重重的點了點頭,異口同聲回道:

  「大人放心。」

  「此事之重,我等心中有數。」

  「斷然不會讓鍾家有一人跑掉。」

  「鍾家密道出口處,我們的人手已經布置妥當。」

  「隨時了瓮中捉鱉。」

  「將整個鐘家之人,給頃刻間全部拿下。」

  「斷然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跑掉。」

  楊歡聞言。

  其半眯著雙目環視了眼前眾人一眼,頜了頜首道:

  「能夠如此最好。」

  「不過……」

  說著,他面色突然間變了變,像是想到了什麼,半眯著的雙眸猛然睜開,直勾勾的看著身旁的侍衛,沉聲問道:

  「此次。」

  「我們的主要目標,西江布政司使鍾開然可否已經從密道中撤退?」

  「伏守於密道出口的兄弟們,可否有確切的消息傳回來?」

  被點到名的侍衛愣了愣,趕忙搖了搖頭,道:

  「大人……」

  「方才下面的探子傳來消息。」

  「貌似鍾家開始撤退之時,鍾開然沒有第一時間撤離。」

  「據可靠消息。」

  「按照鍾開然的意思,他似乎知道我們的首要目標是他。」

  「所以為了能夠讓自己的族人能夠平安離開。」

  「他沒有先行離去。」

  「而是從始至終都窩在書房中,發號施令從來不曾離開過。」

  「為了預防萬一,怕他暗中悄然無聲偷偷溜走,我們暗伏於鍾家的探子,隔一段時間又會藉機路過書房探查。」

  「確定鍾開然,一直都在,不曾離開過。」

  咚咚咚.

  恰在這時,緊閉的廂房門口。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傳來,廂房內原本就凝重、且壓抑無比的氣氛瞬間變的無比凝重,所有人的目光全然不禁下意識的看向緊閉的房門處,同時右手摸向腰間別著的大刀之上。

  短暫的沉默。

  楊歡衝著身邊聚攏戒備的侍衛揮了揮手。

  而後,一眾神情緊張肅然的錦衣衛儘可能的壓低自己腳步聲,快速向緊閉的房門兩處靠攏了過去,形成左右夾擊之勢,預防發生不可控的事情。

  待到一切部署妥當。

  咳咳

  楊歡一聲咳嗽清了清嗓子,衝著緊閉的房門處,出言問道:

  「來者何人?」

  杵於門外的人,像是察覺到了門內異動一般,不敢有絲毫的猶豫,趕忙出聲道:

  「大人.」

  「是我.是我」


  「錦衣衛王子重。」

  得到確切的答覆。

  廂房中的眾人不禁彼此相視一眼,而後不由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原本凝重壓抑的氣氛,伴隨著門口之人的回答、表明身份,頃刻之間則就煙消雲散,氣氛一下變的暖和了起來,不再如方才那般陰冷。

  之後,楊歡衝著一眾戒備的眾人揮了揮手。

  一眾戒備的錦衣衛,趕忙刀劍入鞘,各自三三兩兩的退到了一旁。

  待到一切平復,塵埃落定。

  楊歡亦是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再次出言道:

  「進來吧!」

  得到確切的答覆。

  感受著房間內一眾充斥著的敵意、殺意消散,站在門外的王子重也不免深吸了幾口大氣。

  嘎吱

  其沒有絲毫的猶豫,伸手將緊閉的房門給緩緩打開,而後一個閃身入內。

  「匆匆忙忙的發生了何事?」

  「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

  面對呵斥。

  此時此刻的王子重也顧不上為自己解釋什麼了,更無心與之在這個事情上過多的糾纏,急匆匆的開口道:

  「大人.」

  「大事不好了。」

  「方才臨川府城急件。」

  「漢王爺於臨川府城,查案已然遭遇賊子連續兩次的刺殺。」

  「且所有的矛頭,直指西江布政司使鍾開然。」

  「因此事,漢王爺盛怒。」

  「已經命令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紀大人即刻起程,前來我們這裡,督辦緝拿鍾家的所有人歸案,特別是鍾開然.」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繼續道:

  「不僅僅如此,隨之而來的,還有總指揮使紀大人的命令。」

  「讓我們務必將鍾家的所有人密切監視。」

  「決計不能夠漏掉任何一個人。」

  「但凡鍾家有一人逃脫了我們的包圍圈,脫離了我們的監視範圍之類,一切的罪責都從重處罰,且對我們所有人全部新帳老帳一起算。」

  「而依據傳訊手段,以及耗費時間來算,不出意外的話。」

  「最多半個時辰的時間,總指揮使大人就會抵達我們這裡。」

  「前來統籌全局。」

  轟.

  此言一出。

  猶如一聲驚雷於整個廂房中炸響開來。

  一行人儘是被震得直接愣在了當場,完全處於懵逼狀態。

  場中頃刻間,寂靜無聲。

  不過

  一個個厚重的喘息出氣聲音,無一不是宣示著。

  此時此刻,看來無比平靜的廂房,眾人的內心卻是一點都不平靜。

  「呼」

  過了許久之後。

  楊歡率先回過神來,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躬身行禮的王子重,快步來到其近前,一把將躬著身子的王子重給一把撈了起來,雙手一把牢牢的抓著其雙肩,言語急切的問道:

  「你」

  「你說什麼?」

  「漢王爺連續遭遇兩次刺殺?」

  「總指揮使大人,還有最多半個時辰的時間,就抵達南昌府?」

  一連幾問,伴隨著粗暴的舉動。

  直接把王子重給整的愣在了當場,一時之間竟忘記了回答。

  見著一臉愣逼的王子重。

  頃刻間,楊歡也瞬間意識到自己的事態。

  趕忙將其給放了下來,牢牢抓住其肩膀上的雙手,也直接給放開。

  片刻後,王子重回過神來,趕忙出言回道:

  「是是的。」

  說話的同時。

  他伸手入懷,將方才下面傳來的信件,給從懷中摸了出來,直接遞了過去。

  「大人請過目。」


  「這些信件,都是下面臨川府城,傳來的信件。」

  見著遞過來信件。

  楊歡伸了伸手,想要將信件給接過來,不過來來回回伸手幾次,都像是沒有勇氣接過來查看。

  就這般。

  過了好一會。

  他直直盯著王子重手中高舉的信件,終究還是伸手給接了過來,顫抖著手將信件給一一攤開,端詳起信件上面的內容。

  隨著映入眼帘的字句。

  一字一句的詳細觀看。

  楊歡身子也不禁跟隨著顫抖了起來,待到將信件上的內容給全部看完,知曉了所有事件的始末,以及臨川府城發生的事情。

  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宛如沒有了精神支柱,直接一屁股狠狠地摔在地上,顫抖著嘴,嘟囔道:

  「完……完…完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

  「他……他……他們的膽子太大了,太大了。」

  「混帳,都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居然敢如此膽大包天,敢光天化日之下,對漢王出手。」

  「這這這……這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真的被這群混蛋給坑死咯。」

  「啊……」

  說罷。

  他一聲長嘯,一巴掌狠狠地錘在冰冷僵硬的地面上。

  見其這般作態。

  以及散落一地的信件。

  站在一旁的一眾錦衣衛。此時此刻也像是瞬間被抽去了精氣神一般,變的六神無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大大大……大人。」

  「這這這這…這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我們該怎麼辦。」

  「這個……這個簍子被這些個混蛋給捅破天了。」

  「怎麼辦…該怎麼辦啊?」

  「大人,你得出出主意啊!」

  「不然…不然我們這些人,怕是難辭其咎。」

  「別說官職什麼的了,我等不求能夠保住官職,能夠活命…能夠活命就好啊!」

  聽著耳邊傳來的急切,慌亂的聲音。

  坐在地上的楊歡,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這些個問題。

  短暫的沉吟了片刻,他半眯著雙眸猛然睜開,雙手撐地一個鯉魚打挺,直直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環視了眾人一眼,沉聲道:

  「以現如今的局勢,以及發生的事情。」

  「我也無法給諸君保證。」

  「不過……」

  「為今之計,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將我們眼下該總指揮使大人吩咐的事情辦好。」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剩下的只能全憑天意。」

  「能活…則是運氣,不能活只能說是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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