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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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二君。

  庭院之中氣氛寂靜的可怕。

  過了許久之後,姚廣孝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半眯著眼眸饒有興趣的看著朱棣,沒有先發表自己的看法,轉而沉聲問道:

  「既然如此,陛下覺得當如何呢?」

  靖難之役,姚廣孝為親身經歷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棣最擔心什麼,最害怕什麼!

  骨肉相殘,重蹈覆轍!

  怕後人、史書詬病他們一家。

  聽著姚廣孝的反問,朱棣不由皺了皺眉頭,眼神之中滿是憂愁、無奈之色:

  「於我而言,自然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

  「共同守衛大明疆土,不興同室操戈之事。」

  「和尚你覺得能行嗎?」

  能行嗎?

  生在帝王家,薄涼是本性,千古不變的定律。

  就朱棣自己而言,不也是興同室操戈之事嗎?

  此想法,無異於痴人說夢。

  別說他信不信,就問朱棣自己信不信。

  但凡有一丁點信,又何必憂愁?

  又何必前來找他談心訴苦?

  饒是如此,心中雖如明鏡,但有些話卻也不好說的過於直白。

  短暫沉吟之後,姚廣孝啞然失笑,輕聲應道:

  「倘若真能如此,不失為一段美談。」

  「但……陛下,恕貧僧之言,如若靖難之役,戰場殺敵者為太子。」

  「想來一切迎刃而解。」

  「何奈天不遂人願,有些東西是註定的。」

  「實力滋生野心,有時候到了那個位置,就算不想也會被逼的,不得不想、不得不做。」

  「身不再系一人之命,而是成千上萬人之命。」

  「陛下您說是吧?」

  此言一出。

  猶如一盆涼水給朱棣從頭澆到尾,寒意從後背升起,使其止不住打了個冷顫。

  「砰…」

  斜靠在躺椅之上的朱棣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擂在地上,眼神之中儘是冷意,憤怒的指著姚廣孝,大喝道:

  「既然如此,知曉如此結局。」

  「你為何當初規勸我立老大為太子?」

  「卻不建議我立老二為太子?」

  「和尚,你是何居心?」

  「想看我笑話是嗎?」

  姚廣孝慢條斯理的理了理僧袍,一臉平靜的看向憤怒緊盯著自己的朱棣,沖其擺了擺手:

  「陛下此言倒是冤枉貧僧了。」

  「縱使貧僧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誆騙您。」

  「貧僧所做之事,如當初送陛下白帽子之時一般無二,一切不過順應天意罷了。」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眼神變的無比凝重,意味深長繼續道:

  「漢王雖有將領擁護,但據貧僧之前觀望,終究未曾有半分帝王氣象。」

  「德不配位,反噬己身。」

  「最後的結果怕是會更糟糕,貧僧只不過是選了其中一條,對大明江山更好的一條路供陛下參考。」

  「同時也是為漢王爭一線生機。」

  「以貧僧之能也就只能夠做到這一步,望陛下勿怪。」

  朱棣雙目瞪得溜圓,伸著略顯顫抖的手,恨恨的指著姚廣孝,大聲道:

  「伱」

  之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兩人雙目對峙半響之後,朱棣猶如泄氣的皮球,神情略顯頹廢的跌坐在軟榻之上。

  不可否認。

  此言。

  當初立太子之位時,他找姚廣孝的時候,這混蛋也如此告知他。

  那時而言,朱棣心中本意其實是立朱高煦為太子。

  也正是因為在姚廣孝這裡得到如此答案,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改變了主意。


  最後將太子之位落在朱高熾的頭上。

  這些事情,至始至終也不過他們兩人知曉。

  同時也是他對於朱高煦,心中有著愧疚的地方。

  就如同武將們說的那般,靖難之役起兵為止,朱高煦身上潑天之功,別人都能夠看的清楚,他又不是傻子,如何能夠不知道,不清楚?

  何奈江山社稷,大局為重。

  他亦不敢僅憑個人喜好、偏愛,而一意孤行。

  這也是為帝者,最為無奈的地方。

  站立在一旁的姚廣孝,看著一臉頹廢的朱棣。

  過了許久之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驚疑不定之意,眉頭緊鎖起來,幽幽開口問道:

  「陛下,恕貧僧多言一句。」

  「這段時間漢王的變化,您可否有派人觀察。」

  「此番事情操作,究竟是漢王之意,還是背後有人指點?」

  「倘若背後有人指點,您可就得當心了。」

  「需儘快確定那人身份,事出反常必有妖……徒生變故,可就得不償失。」

  不怪姚廣孝如此!

  方才從朱棣口中得到的消息。

  讓他心裡不由產生了疑惑了起來。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出現了他不知曉的變故。

  因就這麼些年,他對朱高煦的了解而言。

  可以說很多事情、很多話,壓根就不應該從朱高煦的嘴巴里說出來,做出來的事情。

  就比如就藩、太子之位的誘惑,帖木兒的功績,以朱瞻基比擬建文帝。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的發展和走向,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覺得異常不可思議。

  要不是這事是從朱棣嘴裡說出來,他是半句都不帶信的。

  聞此言,朱棣很是瞥了其一眼,思索了半響後,沖其搖了搖頭,道:

  「此事,明暗我都曾有讓人觀察。」

  「何奈尋了一遍,未發現絲毫的蛛絲馬跡。」

  「給我的感覺,老二如同一夜開竅一般。」

  「和尚啊!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如此憂心。」

  一時之間姚廣孝眉頭皺的更深了,臉上神情變換,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朱棣回過神來,沉吟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姚廣孝的肩膀,幽幽開口道:

  「和尚,要不抽空,你站在遠處再好好給老二看看。」

  「氣運之說,虛無縹緲,世道多變化,因果非天定,你說是不是?」

  「呵呵.」

  被點到名,回過神來的姚廣孝一聲輕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意味深長的回道:

  「倘若世道多變化,諸因之果已變。」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二君。」

  「陛下認為此事是一件值得高興之事?」

  「有時候糊塗,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朱棣聞言一怔,臉上怒意騰升,惡狠狠的剮了姚廣孝一眼,怒聲道:

  「混蛋!!」

  「我真想命人將你的這張臭嘴給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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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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