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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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中一片寂靜。

  就這般。

  過了好一會的時間,戶部尚書夏元吉長長的嘆了口氣,面對漢王朱高煦的出言質問,以及場中群臣全部投遞注視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為之不免呆楞了一會,不得不硬著頭皮出言道:

  「回太子殿下,漢王殿下.」

  「此件事情上,確實有些許的讀書人,亦或者說有功名優待的人,仗著朝廷給與的優待和特權,仰仗著鄉野不知,權力相對空去的地界,有做出這等不正之風,有出現有兼併良田良地的行為。」

  「畢竟林子大了,乃是什麼鳥都有。」

  「針對這樣的事情,只要是咱們戶部發現和知道了,勢必第一時間,告知錦衣衛或者是三司,讓其依照大明律例和律法,處置相應的人,以求達到此間的平衡。」

  「當然就此件事情上,臣等畢竟所起到的作用,僅限於預防和後期的查驗,至於是否知道百分之百的肯定,以及百分之百的肯定數據,這個問題上的話,臣等倒是真的沒辦法,給出百分之百的答案。」

  「要知道,鼴鼠在哪個朝代都存在的。」

  「自然在臣等領導下,肯定也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證,還望太子殿下和漢王殿下明鑑。」

  這話說的。

  可謂是相當的有水準和本事。

  就這簡短的三兩句話,夏元吉幾乎是將自己身上,可能存在和出現的罪責,幾乎是處理的一乾二淨,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讓人聞之和見之,也不得不嘆為觀止,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話來說。

  見著當下的情況,朱高煦為之大手一揮,雙眸微微眯了眯,冷冷的環顧場中的群臣一眼,冷笑了一聲道:

  「此話,藉口就不用在本王這裡浪費時間了。」

  「說來說去.」

  「很簡單的一句話。」

  「也就是你這個戶部尚書,你這個主管整個大明朝堂的錢袋子的戶部尚書,承認咱們大明朝廷和朝政,也都知道和承認,咱們整個大明天下不管是什麼地方,乃是確確實實的存在,土地兼併、存在著偷稅漏稅的事情了?」

  「這個問題上,想來本王的理解,應該是沒有任何的問題,應該是沒有任何的錯誤的吧!」

  「你說是不是啊!」

  「夏大人」

  聞之此言,面對漢王朱高煦的反問,直接把戶部尚書夏元吉給問的愣在了當場,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當下的問題。

  為何?

  因為他的心裡,比之任何人都清楚和明白。

  就朱高煦所問的這個問題,乃是整個大明天下,亦或者說歷朝歷代以來,自從針對整個大明讀書人有優待和特殊的政策開始,就從來不變過,就一直存在的問題,自始至終壓根就沒有任何變過。

  同時也明白,這個問題,乃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為之,夏元吉張了張嘴,最後能夠做的,也只不過是漠然、只能夠老老實實的選擇默認和為之點了點頭承認,除此之外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話說。

  怎麼說,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這麼大的一口鍋,難道他這個作為戶部尚書的人,這個作為主管天下錢袋子的人,敢說這些個事情他的心裡能夠不清楚,他難道敢說這些個事情,他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可能嗎?

  就漢王朱高煦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就說一點都不敢反對,就可以說完全不敢有分毫的否認和不承認。

  原因很簡單。

  死貧道不死道友啊!

  顯然漢王朱高煦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針對這個所問出的問題的時候,漢王朱高煦肯定是在這個問題上,有著確定的答案,以及對於這個事情上的一些個細節,有著超出常人的了解。

  倘若他這個作為戶部尚書的人,敢在這個問題上,真的為了當下的人,敢說自己真的對此件事情上所知不詳的話,一旦這些個事情被漢王朱高煦給毫不留情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並且針對這個問題,擺出所謂的事實和依據,再狠點的話,在這個事情上直接拿出讓人完全沒辦法翻案的鐵證來,那麼相較於他這個主管戶部的戶部尚書來說。

  豈不是直接把他給推進了,尷尬和死往的深淵之中?

  怎麼回答?


  怕都是錯誤的答案。

  很有可能,依照漢王朱高煦的性格,就當下的問題上,與之扣上一頂禍國殃民,不理朝政和不知世事的帽子,在有了前面的事情為基礎的情況下,他這個戶部尚書,才真的是叫天天不應、見地地不靈了。

  最後的結果,以及最後的處理方式,縱使不可能讓他一個人背這麼大的一口鍋,縱使有人為他分擔壓力,但是就針對他的這件事情上,為之的處理結果,也勢必好不到哪裡去。

  為此。

  就當下的事情上,對於夏元吉來說,則是完完全全就沒有任何的必要,妥妥的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妥妥的給自己找罪受,何必,何必呢?

  完全就沒有任何的必要。

  為此,針對這個事情上,見著漢王朱高煦已經說到當下的程度上,他能夠做的.則就只有老老實實的,將自己所知道的,自己所明白的事情,以他的回答、或者以他的口,儘可能的以當下最為簡單的和實在的回答,老老實實的說出來才是王道。

  也正是有著當下諸多原因參雜在裡面,面對漢王朱高煦的問話,饒是夏元吉的心中,對當下的問題有著諸多的不願,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也只能夠老老實實的回答,他當下的問題。

  當然

  針對夏元吉的回答,朱高煦如何能夠不清楚,如何能夠不知道,夏元吉這個老傢伙這是,故意在他的面前,跟他玩所謂的避重就輕,不想要得罪當下的朝臣,不想要成為朝中的公敵?

  對於這個事情上,朱高煦倒也是識趣,並沒有直接出言點穿,算是給了彼此之間一個相對過的去的台階,算是讓大家的面色上,都能夠過的去,或說都能夠好看。

  為此,也就沒有一直咬著夏元吉這個老傢伙不放,轉而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當然此間最為重要的一點,夏元吉也在這個事情上相當的識趣,在沒有得罪所有人的情況下,給予了朱高煦可以將這個問題給擴大化和繼續下去的口子。

  就這般,短暫的沉思之後,朱高煦扭頭看向台下跪伏著的群臣,冷笑道:

  「諸卿.」

  「諸位,針對夏大人,或者說戶部尚書所言之事,爾等可否有任何的異議?」

  「就咱們在場,上朝的諸位,倘若真的無話可說,或者說是不承認的話,不認可這個戶部尚書夏大人所言的這個事情,那麼需不需要本王派遣人,去到爾等的老家看看。」

  「核查一下,諸位家中或者親族的田地數目,看看爾等這些個朝中自詡為肱骨之臣,自是動不動張嘴就仁義道德、道德仁義的諸卿的親族,看看你們這些個人的家族,打著爾等的旗號,兼併了多少的土地。」

  「就這樣的情況下,讓多少的百姓沒有土地可以種植,成為最為下等的賤民和庸人,悄悄咪咪的貪墨了多少,本該獨屬於咱們大明朝廷的賦稅和稅收。」

  「以此看看,諸卿的親族,究竟依照咱們的大明律例和律法,依照該當何罪。」

  此言落罷。

  場中的群臣,所有人的面色,皆是不由自主的一僵,驟然間變的煞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此間能夠參加大朝會的人,又有幾個人不是出自於書香門第,有幾個人不是出自於鄉紳士族,自己的家境以及自己的家中,究竟是什麼情況,他們這些個人,自己如何能夠不清楚?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先不說他們自身,不說他們入朝為官的事情。

  就他們這些個人,在考上功名之後,自己的士族或者家族,享受了何等的榮耀,在這等榮耀下做了什麼事情,他們這些個人,做了那麼些個違背大明律例和律法的事情,難道他們這些人能夠不清楚嗎?

  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這種東西,他們的家族,怎麼可能做這些個勾當的時候,能夠不知會他,能夠不告訴他?

  縱使做這些個醃髒的事情的時候,不知會他、不告訴他,難道以他們這些個群臣的本事,能夠真的什麼都察覺不到嗎?

  或者說難道他們這些個人,真的就沒有享受,沒有接受過,他們群族的供養嗎?

  這些個供養的錢財和銀兩從哪裡來,突然多出這麼的錢財和銀兩,難道他們這些個人,會沒有分毫的察覺嗎?

  這些個事情,別說他們這些個人信不信,就朱高煦則肯定是不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為何?

  因為但凡只要是個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察覺不到,更別說他們這些個,能夠在朝堂上身居高位,能夠一直屹立不倒的人了,這些個人哪個能夠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呢?

  就這樣的一群人

  又有什麼樣的人,能夠騙的了他們?

  真要是能夠在這些個小事情上面,都能夠把他們給忽悠住,都能夠把他們給騙到。

  那麼他們這些個人,就絕對不可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為此,在面對朱高煦的質問的時候,朝中的人,饒是巧舌如簧,卻也是找不到任何的話說,找不到相對應的話來回答,完全就是無話可說。

  見著朝堂中人無話,見著眾人陷入了沉默,朱高煦面色中的冷意愈發的濃厚和濃郁了起來,轉而再次冷冷的環顧了場中所有的人一眼。

  此時此刻,場中卻是無一人敢與之對視,皆儘是於當下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或許他們當中的人,有那麼些人,在朝堂為官的時候,真正的做到了清正廉潔,但是在針對『雞犬升天』這個四個字的時候,或者說在針對自己群族和士族,是否真的如他們能夠這般的做到清正廉潔的問題,他們這些人也完全沒有了分毫的底氣。

  因為他們能夠做到,但是並非代表著,他們的群族和士族能夠百分之百的做到。

  而他們身居高位之後,反哺群族和士族,又乃是這麼多年,亦或者說歷朝歷代以來,從來不曾有過杜絕過的事情和景象。

  畢竟人嘛!

  都是凡人,都是有著七情六慾,在這樣的思維模式之下,仰仗著他們這些個人的威名,做出一些個逾越的事情來,也是異常簡單的事情。

  當然更為重要的一點,還是這麼多年以來,造就的小農思想造就,不管是鄉紳士族也好,尋常的百姓也罷,都對於土地和田地,天然的就存在著那一份執著和執念。

  就這般,經過短暫的沉吟之後,朱高煦半眯著的雙眸猛然睜開,繼續出言道:

  「呵呵呵」

  「怎麼一個個都不說話了?」

  「之前爾等一個個的,不都是巧舌如簧嗎?」

  「怎麼到現在,卻是一個個都選擇了不吭聲呢?」

  「怎麼的?」

  「難道是因為當下的事情上,又被本王給戳到了你們的痛處了,或者說是直接拿捏到爾等的『七寸』了?」

  說著,說著,朱高煦一聲輕笑,不過眉頭之間匯聚的冷意,卻是愈發的濃郁了起來,冷冷的繼續開口,道:

  「都不說話.」

  「是吧!」

  「看來本王之前說的沒錯。」

  「功名和朝廷的優待,對於爾等來說,切切實實的是一個極好的東西。」

  「有了這些個朝廷給予的特權和好處,你們則能夠輕易的享受,朝廷的給予的好處。」

  「反正好處你們享受的則是分毫不差,但是一個個剝削百姓,魚肉百姓的帽子,你們這些個讀書人,則是分毫不沾染,百姓過的下去、過不下去,也是與你們沒有任何的關係,反正都是朝廷的事情,也完全不是你們應當操心的事情。」

  「因為這些個罵名和罪名,全部都怪不到你們的身上來。」

  「百姓的心中,縱使有著千般的怨言和怨念,則也全部都會怪到當權者,或者說的直白點,就是全部將責任歸咎於皇帝的腦袋上。」

  「也正是如此,也才讓爾等,對於這些個事情,如此的高枕無憂不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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