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管這叫煉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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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用看稀有動物的眼神,瞅著胡小牛。

  他伸出手,在胡小牛眼前晃了晃。

  「醒醒。」

  「口水別滴下來,砸壞我這院子你賠不起。」

  胡小牛的喉結瘋狂滾動,下意識抹了把嘴角,那裡幹得能裂開。

  他的視線是凝固的,死死釘在陳凡臉上,再一寸寸挪到那口醜陋的鐵鍋上。

  最後,視線墜落在那一袋子賣相堪比鐵蛋的紅色丹藥上。

  他一開口,嗓音乾澀粗糲。

  「凡哥……這……這怎麼弄出來的?」

  「商業機密。」

  陳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標準得像是從某個培訓班裡復刻出來的。

  「你只需要明白,咱們跟他們不一樣。」

  「別人是菜刀,咱們是加特林,懂?」

  胡小牛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一個字都沒聽懂。

  但他看懂了地上那袋子丹藥。

  那不是藥。

  那是一袋子能壓垮他脊梁骨的靈石。

  陳凡沒再理會他精神世界的山崩地裂,單手拎起那口鍋,扯過一塊破布,像擦洗飯盆一樣隨意抹了抹內壁。

  「咣!」

  鐵鍋墩回原地,震得地面一顫。

  「流水線作業,停下來就是浪費生命。」

  「下一批!」

  他心念一動,儲物袋裡青光流轉,這次飛出的是煉製「回氣丹」的藥材。

  青靈葉、無根水、月光草,一堆堆冒著寒氣的靈植憑空堆在地上。

  看著那些青翠欲滴的葉片,胡小牛的心臟沒有再痛。

  它麻了。

  他的整個認知,正被眼前這種粗暴、高效、全然不講道理的生產方式,按在地上來回碾壓。

  他已經失去了感知疼痛的功能。

  他沒再開口。

  還勸什麼?

  一個時辰前,他認為這是對丹道的褻瀆。

  一個時辰後,他只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給這位「廠長」磕一個響頭。

  陳凡依舊是那套毫無美感的流程。

  抓藥,塞鍋,蓋蓋,鎖閥。

  動作利落得像個宰殺了無數牲口的屠夫。

  這次,胡小牛沒有退到牆角。

  他壯起膽子,往前挪了兩步,站在一個他估摸著鍋炸了也崩不到他的安全距離。

  雙眼圓瞪,全神貫注。

  「嗡——」

  鍋體震動。

  與之前氣血丹那股能把人點燃的燥熱不同,這次從限壓閥噴出的蒸汽,帶著一股鑽心刺骨的清冽涼意。

  胡小牛隻吸了一口,整個人就打了個哆嗦。

  涼氣鑽進肺里,直衝天靈蓋,好似有人拿著冰鎮的刷子,把他腦子裡的每一個褶皺都刷洗了一遍。

  連日的疲憊和精神恍惚,被這股涼意滌盪一空。

  他的雙眼,爆發出從未有過的亮光。

  他懂了。

  凡哥不是在糟蹋藥材。

  他是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恐怖手段,將藥材的靈魂都給活活壓榨了出來。

  每一絲藥力,每一縷靈氣,都被那口鍋里的無形大手強行撕扯、揉捏、壓縮。

  最後,變成一顆顆醜陋卻充滿力量的丹藥。

  沒有浪費。

  一丁點都沒有。

  這不是妖術。

  這是神跡!

  嘶鳴聲停止,鍋蓋掀開。

  沖天的白色氣柱里,裹挾著讓人頭腦清明的草木香氣。

  鍋底,靜靜躺著一堆青色的「鐵丸子」,其貌不揚,卻散發著純淨的靈力波動。

  胡小牛的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不等陳凡發話,他已經手腳並用地撲過去,找來另一個麻袋,蹲在鍋邊。


  他的眼神里全是渴望,活脫脫一隻等著主人開飯的獵犬。

  「凡哥,我來?」

  「燙。」

  陳凡只說了一個字。

  胡小牛把袖子擼到手肘,對著手心吹了兩口氣,才把手探進去。

  入手溫潤,觸感紮實。

  他學著陳凡的樣子,嘩啦啦地將那些青色丹藥往袋子裡裝。

  他的動作很笨拙,手臂被鍋壁的熱氣熏得通紅,但他臉上的表情,是一個正在觸摸神諭的狂信徒。

  他裝的不是丹藥。

  是他後半輩子的飯碗。

  不,是他整個修仙人生的通天大道!

  這一個下午,柳樹集這間破敗的院落,成了胡小牛認知體系的粉碎與重塑工廠。

  院子裡的氣味在燥熱、清涼、苦澀與一種奇異的芬芳間輪番交替。

  地上的麻袋,從一個,變成兩個,再到四個。

  每一個都鼓鼓囊囊,像四頭吃撐了的怪獸。

  當最後一鍋丹藥裝袋完畢,夕陽的餘暉灑下,給這四袋「土豆」鍍上了一層刺眼的金邊。

  胡小牛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仰頭看著陳凡。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柳樹集。

  他是在一座用丹藥和靈石堆砌而成的山腳下。

  陳凡,就是山的主人。

  整個下午,陳凡的動作精準如機器,添料、開工、收貨。

  胡小牛也從一個震驚的看客,變成流水線上手腳麻利的雜工。

  「盤盤貨,看看咱們的啟動資金有多少。」

  陳凡踢了踢腳邊的麻袋,聲音里透著一股豐收的快樂。

  胡小牛手腳並用地爬過去,解開第一個袋子。

  嘩啦——

  深紅色的氣血丹倒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沒有用手去捧,他怕自己手抖給灑了。

  他跪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開始一顆一顆地往旁邊撥。

  「一、二、三……」

  他的嘴唇翕動,數到三十幾,聲音就開始發顫。

  數到一百,他的額頭冒出了汗。

  當他撥開第一千顆的時候,他「咕咚」一聲,吞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放棄了這種愚蠢的計數方式。

  他解開所有袋子,看著眼前四堆顏色各異的丹藥山,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一筆他活了二十多年,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財富。

  他掰著手指,算不清。

  他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丹藥滾動的畫面。

  他抬起頭,眼神里是混雜著崇拜、恐懼和狂熱的複雜情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凡哥……咱們……發……發財了?」

  「發財?」

  陳凡嗤笑一聲。

  「這才到哪兒,頂多算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離咱們納斯達克敲鐘,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他蹲下身,開始分揀。

  「氣血丹、回氣丹、解毒丹,這三種,硬通貨,每樣給咱們自己留一百顆備用。」

  胡小牛一個激靈,點頭如搗蒜,手腳麻利地從三堆丹藥里各數出一百顆,用油紙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包好。

  那動作,比給自己包紮傷口還要細緻。

  陳凡指了指那堆粉色的養顏丹。

  「這個,一顆不留,全部裝好,我有大用。」

  「啊?」胡小牛一愣,脫口而出,「凡哥,這個不賣給萬寶閣嗎?我聽人說,這玩意兒雖然屁用沒有,但那些女修最是喜歡,一顆怎麼也能賣個三四塊靈石!」

  「三四塊靈石?」

  陳凡撇了撇嘴,那表情像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你這是在侮辱我的心血,侮辱我的藝術。格局,我跟你說了,格局要打開!」

  【賣三四塊靈石?開什麼國際玩笑。這玩意運回地球,找個頂流女星代言,文案就叫『前男友高攀不起美容丹』,再編個創始人為愛守候三百年的品牌故事,十萬一顆我都怕他們搶不著。】


  陳凡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剩下的,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萬寶閣。」

  「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他媽的戰略合作夥伴。」

  胡小牛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四座丹藥小山,又看看面前負手而立的陳凡。

  夕陽將陳凡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什麼煉丹大師,什麼宗門天才。

  在凡哥這條「全自動印鈔機」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他鄭重地將那幾包自留的丹藥塞進自己的儲物袋,站起身,對著陳凡深深鞠了一躬。

  陳凡被他這突兀的舉動弄得一樂:「幹嘛?拜把子還是拜財神?」

  胡小牛抬起頭,臉上沒有諂媚,只有一種找到了人生方向的亢奮。

  「凡哥!以後點貨、打包、清點庫存的活兒,全交給我!」

  「您就負責生產,我給您當庫管!保證一顆都差不了!」

  陳凡看著他那亮得嚇人的眼睛,咧嘴一笑。

  他踢了踢腳邊那裝滿養顏丹的麻袋。

  「行了,跟著哥,有肉吃。」

  他停頓一下,補充。

  「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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