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心魔
在昏昏沉沉的迷夢中，塞莉西婭艱難的睜開眼睛。
「安蘇......」
她下意識呢喃著。
猩紅色的荒原鋪展在眼前，營地空空蕩蕩的，沒有安蘇，沒有薇拉，也不見同行的其他隊友...
只有風卷過枯草，發出簌簌的細碎聲響。
塞莉西婭望向不遠處那片漆黑扭曲的枯樹林，忽然渾身一震。
因為她看到...枯木的縫隙間，立著一道瘦長的人影。
人影紋絲不動地嵌在枯木之間，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嘴角以不屬於活人的角度咧著。
又是薩曼莎。
她就站在那裡，死死盯著自己，仿佛已經盯了很久。
陰魂不散。
「塞莉西婭...」沙啞的聲音從枯黑樹林裡滲出來。
「塞莉西婭……你......」
塞莉西婭渾身繃緊，手掌迅速聚起魔力，警惕的盯著對方。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張詭異的臉，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聲音陡然尖銳：「塞莉西婭....你這該死的叛徒！」
「枉我精心培養你十年之久......你竟敢背叛我！」
「是你先要殺了我！我只是自衛！」塞莉西婭厲聲嘶吼回去，聲音被荒原上的風扯得支離破碎，「你培養我，根本就是想奪取我的身體！我不過是自救而已！」
澎湃的魔力忽然炸開，一道轟鳴的衝擊波撕裂空氣，徑直貫穿了那道人影
人影瞬間碎裂，像枯葉般碾成齏粉，混著焦黑的殘破樹枝散落在風裡。
塞莉西婭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轉頭去尋找安蘇。
「安蘇......」
「安蘇，你在哪裡？」
空曠的荒原上沒有回應。
那個總能讓她安心的人，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似的...
薩曼莎發出一陣陣不似人聲的詭異笑聲，她陰魂不散的又出現了。
塞莉西婭猛地轉身，漆黑的枯樹林裡，每一根扭曲的樹幹上都長出了臉，所有臉都帶著一模一樣的詭異笑容，正從四面八方盯著她。
「你看啊，塞莉西婭。」
無數張嘴同時發聲，匯成一道道熱鬧又怪誕的和聲。
「我說過的——我是死不了的。」
「滾開！」塞莉西婭渾身散發著黑氣，污穢魔力失控般傾瀉而出。
一道又一道毀滅魔法轟進樹林，枯樹攔腰炸斷，木屑四濺，四周很快鋪滿了斷裂的樹枝殘骸。
可那些斷枝又驟然變了模樣，它們不是木質的，而是蠕動的血肉......是手指、手臂、斷骨......
塞莉西婭瞳孔驟縮，僵在原地。
她眼睜睜看著那些斷肢在地上緩緩蠕動，手指如蛆蟲般屈伸，斷肢殘體蠕動爬行，這些血肉之軀以怪誕的方式重新拼接，並且越聚越大，越拼越扭曲...
直到最後，她的眼前堆疊出一個臃腫龐大的血肉怪物。
薩曼莎那張醜陋畸形的臉嵌在肉團頂端，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怪異的笑容。
「塞莉西婭......」
「我的好學生，我的好女兒...你是甩不開我的...你這輩子都永遠甩不掉我的...」
「你為什麼...沒有死！」 塞莉西婭聲音嘶啞，巨大的衝擊讓她反覆低吼，「你為什麼沒死！你到底想怎麼樣？」
薩曼莎的聲音，緩緩從血肉怪物體內滲出來，「還記得...我最後的詛咒嗎？」
塞莉西婭瞳孔微縮。
詛咒。
惡魔領域裡的最後一幕，薩曼莎拼盡最後力氣吐出的惡毒話語，她當然還記得。
「你以為，你們消滅了我，就可以安心在一起了嗎？」
「不！當然不會！」
薩曼莎的聲音忽然變得更清晰，像貼著她耳邊竊竊私語：
「塞莉西婭，我愚蠢又自負的學生......我最完美的作品......你總是這樣想當然，像是一個幼稚的小女孩......」
「你真以為，如果當初不用脅迫，不用催眠和暗示......他還會愛上你？」
塞莉西婭的身體僵住了。
「你不會真以為，沒有那些手段，你們還能相愛？你們還能在一起？？」
薩曼莎的聲音陡然拔高，嘲弄的笑容無比刺耳。
「太可笑了！只要催眠一解除，只要你失去對他完全的掌控，命運的慣性會把一切拉回正軌！你以為他能扛得住？他只會走上原本的路......」
「毫不猶豫地殺了你，除掉你這個滅世魔女，還世界一個光明與未來！」
詭異的笑聲轟然炸開，像千百隻烏鴉同時振翅。
「南境之行，就是你們的終點！哈哈哈——我期待著，我期待著在地獄與你們會面！」
笑聲戛然而止。
臃腫的血肉怪物，像被戳破的氣泡般驟然坍縮，消散在猩紅的霧氣中。
塞莉西婭猛地睜眼，像從溺水中掙脫出來。
她額頭布滿冷汗，後背的衣物早已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塞莉西婭！塞莉西婭？」
安蘇就在她身邊，扶著她的胳膊，見她眼神恢復清明，便鬆了口氣。
「總算醒過來了。」
塞莉西婭感受著這令她心安的溫柔聲音，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緩和了許多。
安蘇無奈地瞥向一側，「你剛才又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半天。」
塞莉西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片枯樹林早已成了滿地狼藉的斷枝碎木，像是被狂暴的力量從內部撕碎了一樣。
「我......做了什麼？」
塞莉西婭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剛才一個勁喊著薩曼莎，然後就衝過去一頓狂轟濫炸。」安蘇拍了拍袖子上的木屑，「我只能躲邊上看著。」
塞莉西婭低下頭，緩緩抬起手腕。
那枚血色眼紋嵌在皮膚里，瞳孔般的紋路微微收縮，像在陰冷地注視著她。
雖然清醒過來了。
但是。
剛才薩曼莎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刻在她腦子裡...
她恍惚地抬眼，撞上安蘇擔憂的目光：「我知道...你肯定不信，可我剛才又看見薩曼莎了......」
「我知道。」安蘇這次沒有絲毫不耐煩，只是溫柔回答：「但她現在不是消失了嗎？你也緩過來了，所以放心吧，已經沒事了。」
對著深陷幻覺、眼裡看到另一個世界的病人，爭辯毫無意義。
他也只能順著她的邏輯去思考，先讓她安穩下來。
「安蘇...」塞莉西婭鼻尖一酸，聲音裡帶著少見的脆弱。
「你還在...你還在我身邊，真好...」
她輕輕靠在他的肩頭，額頭抵著他的鎖骨，銀白色長髮軟軟地散落在他手臂上。
「我當然在。」安蘇輕聲說道：「我一直都在，別胡思亂想了。」
「嗯...」塞莉西婭總算露出一抹疲憊的笑容，「只要你在，我就不會迷失...安蘇，你要一直都在哦...」
「放心吧。」安蘇臉上露出笑容，但心裡其實沒什麼底。
倒不是說他會離開塞莉西婭，而是她如果再次陷入這種『心魔』狀態，和並不存在的薩曼莎神人對話...
他不就是不存在的嗎...
到時候被薩曼莎激怒的塞莉西婭，干出什麼事他都不意外，眼前的魔女小姐，簡直像一顆超級不穩定的定時炸彈...
不對，定時核彈。
「先去休息會兒吧。」安蘇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哄著她去睡覺。
也只有等她陷入深度睡眠，才能安分下來，他就可以繼續探索一圈，尋找『污穢之心』了。
「天不還亮著呢嗎？」塞莉西婭抬起眼，「我們不是剛天亮出發沒多久...還沒到紮營休息的時候吧。」
安蘇面不改色地扯謊：「你記錯了，現在已經是夜晚了，因為深入猩紅疫區太深，根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塞莉西婭茫然地眨了眨眼，抬頭看了看那片一成不變的猩紅天幕。
「是你太累了，魔力反噬攪亂了精神，連腦子都糊塗了。」安蘇的語氣不容置疑，「所以更得好好睡一覺，知道嗎？」
塞莉西婭望著他滿是擔憂的臉，乖乖點了點頭：「嗯。」
安蘇牽著她的手去搭營帳。
帆布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動作很快，沒一會兒便撐起了一頂寬敞乾淨的行軍帳篷。
隨後，他把塞莉西婭按進睡袋裡，坐在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一個終於哭累了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塞莉西婭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穩下來。
睡夢裡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慢慢舒展開，一直攥著他衣角的手指，也終於緩緩鬆開。
安蘇輕輕嘆息一聲。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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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圖。
過陣子會刪掉，插到前面的章節里。
「安蘇......」
她下意識呢喃著。
猩紅色的荒原鋪展在眼前，營地空空蕩蕩的，沒有安蘇，沒有薇拉，也不見同行的其他隊友...
只有風卷過枯草，發出簌簌的細碎聲響。
塞莉西婭望向不遠處那片漆黑扭曲的枯樹林，忽然渾身一震。
因為她看到...枯木的縫隙間，立著一道瘦長的人影。
人影紋絲不動地嵌在枯木之間，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嘴角以不屬於活人的角度咧著。
又是薩曼莎。
她就站在那裡，死死盯著自己，仿佛已經盯了很久。
陰魂不散。
「塞莉西婭...」沙啞的聲音從枯黑樹林裡滲出來。
「塞莉西婭……你......」
塞莉西婭渾身繃緊，手掌迅速聚起魔力，警惕的盯著對方。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張詭異的臉，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聲音陡然尖銳：「塞莉西婭....你這該死的叛徒！」
「枉我精心培養你十年之久......你竟敢背叛我！」
「是你先要殺了我！我只是自衛！」塞莉西婭厲聲嘶吼回去，聲音被荒原上的風扯得支離破碎，「你培養我，根本就是想奪取我的身體！我不過是自救而已！」
澎湃的魔力忽然炸開，一道轟鳴的衝擊波撕裂空氣，徑直貫穿了那道人影
人影瞬間碎裂，像枯葉般碾成齏粉，混著焦黑的殘破樹枝散落在風裡。
塞莉西婭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轉頭去尋找安蘇。
「安蘇......」
「安蘇，你在哪裡？」
空曠的荒原上沒有回應。
那個總能讓她安心的人，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似的...
薩曼莎發出一陣陣不似人聲的詭異笑聲，她陰魂不散的又出現了。
塞莉西婭猛地轉身，漆黑的枯樹林裡，每一根扭曲的樹幹上都長出了臉，所有臉都帶著一模一樣的詭異笑容，正從四面八方盯著她。
「你看啊，塞莉西婭。」
無數張嘴同時發聲，匯成一道道熱鬧又怪誕的和聲。
「我說過的——我是死不了的。」
「滾開！」塞莉西婭渾身散發著黑氣，污穢魔力失控般傾瀉而出。
一道又一道毀滅魔法轟進樹林，枯樹攔腰炸斷，木屑四濺，四周很快鋪滿了斷裂的樹枝殘骸。
可那些斷枝又驟然變了模樣，它們不是木質的，而是蠕動的血肉......是手指、手臂、斷骨......
塞莉西婭瞳孔驟縮，僵在原地。
她眼睜睜看著那些斷肢在地上緩緩蠕動，手指如蛆蟲般屈伸，斷肢殘體蠕動爬行，這些血肉之軀以怪誕的方式重新拼接，並且越聚越大，越拼越扭曲...
直到最後，她的眼前堆疊出一個臃腫龐大的血肉怪物。
薩曼莎那張醜陋畸形的臉嵌在肉團頂端，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怪異的笑容。
「塞莉西婭......」
「我的好學生，我的好女兒...你是甩不開我的...你這輩子都永遠甩不掉我的...」
「你為什麼...沒有死！」 塞莉西婭聲音嘶啞，巨大的衝擊讓她反覆低吼，「你為什麼沒死！你到底想怎麼樣？」
薩曼莎的聲音，緩緩從血肉怪物體內滲出來，「還記得...我最後的詛咒嗎？」
塞莉西婭瞳孔微縮。
詛咒。
惡魔領域裡的最後一幕，薩曼莎拼盡最後力氣吐出的惡毒話語，她當然還記得。
「你以為，你們消滅了我，就可以安心在一起了嗎？」
「不！當然不會！」
薩曼莎的聲音忽然變得更清晰，像貼著她耳邊竊竊私語：
「塞莉西婭，我愚蠢又自負的學生......我最完美的作品......你總是這樣想當然，像是一個幼稚的小女孩......」
「你真以為，如果當初不用脅迫，不用催眠和暗示......他還會愛上你？」
塞莉西婭的身體僵住了。
「你不會真以為，沒有那些手段，你們還能相愛？你們還能在一起？？」
薩曼莎的聲音陡然拔高，嘲弄的笑容無比刺耳。
「太可笑了！只要催眠一解除，只要你失去對他完全的掌控，命運的慣性會把一切拉回正軌！你以為他能扛得住？他只會走上原本的路......」
「毫不猶豫地殺了你，除掉你這個滅世魔女，還世界一個光明與未來！」
詭異的笑聲轟然炸開，像千百隻烏鴉同時振翅。
「南境之行，就是你們的終點！哈哈哈——我期待著，我期待著在地獄與你們會面！」
笑聲戛然而止。
臃腫的血肉怪物，像被戳破的氣泡般驟然坍縮，消散在猩紅的霧氣中。
塞莉西婭猛地睜眼，像從溺水中掙脫出來。
她額頭布滿冷汗，後背的衣物早已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塞莉西婭！塞莉西婭？」
安蘇就在她身邊，扶著她的胳膊，見她眼神恢復清明，便鬆了口氣。
「總算醒過來了。」
塞莉西婭感受著這令她心安的溫柔聲音，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緩和了許多。
安蘇無奈地瞥向一側，「你剛才又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半天。」
塞莉西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片枯樹林早已成了滿地狼藉的斷枝碎木，像是被狂暴的力量從內部撕碎了一樣。
「我......做了什麼？」
塞莉西婭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剛才一個勁喊著薩曼莎，然後就衝過去一頓狂轟濫炸。」安蘇拍了拍袖子上的木屑，「我只能躲邊上看著。」
塞莉西婭低下頭，緩緩抬起手腕。
那枚血色眼紋嵌在皮膚里，瞳孔般的紋路微微收縮，像在陰冷地注視著她。
雖然清醒過來了。
但是。
剛才薩曼莎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刻在她腦子裡...
她恍惚地抬眼，撞上安蘇擔憂的目光：「我知道...你肯定不信，可我剛才又看見薩曼莎了......」
「我知道。」安蘇這次沒有絲毫不耐煩，只是溫柔回答：「但她現在不是消失了嗎？你也緩過來了，所以放心吧，已經沒事了。」
對著深陷幻覺、眼裡看到另一個世界的病人，爭辯毫無意義。
他也只能順著她的邏輯去思考，先讓她安穩下來。
「安蘇...」塞莉西婭鼻尖一酸，聲音裡帶著少見的脆弱。
「你還在...你還在我身邊，真好...」
她輕輕靠在他的肩頭，額頭抵著他的鎖骨，銀白色長髮軟軟地散落在他手臂上。
「我當然在。」安蘇輕聲說道：「我一直都在，別胡思亂想了。」
「嗯...」塞莉西婭總算露出一抹疲憊的笑容，「只要你在，我就不會迷失...安蘇，你要一直都在哦...」
「放心吧。」安蘇臉上露出笑容，但心裡其實沒什麼底。
倒不是說他會離開塞莉西婭，而是她如果再次陷入這種『心魔』狀態，和並不存在的薩曼莎神人對話...
他不就是不存在的嗎...
到時候被薩曼莎激怒的塞莉西婭，干出什麼事他都不意外，眼前的魔女小姐，簡直像一顆超級不穩定的定時炸彈...
不對，定時核彈。
「先去休息會兒吧。」安蘇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哄著她去睡覺。
也只有等她陷入深度睡眠，才能安分下來，他就可以繼續探索一圈，尋找『污穢之心』了。
「天不還亮著呢嗎？」塞莉西婭抬起眼，「我們不是剛天亮出發沒多久...還沒到紮營休息的時候吧。」
安蘇面不改色地扯謊：「你記錯了，現在已經是夜晚了，因為深入猩紅疫區太深，根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塞莉西婭茫然地眨了眨眼，抬頭看了看那片一成不變的猩紅天幕。
「是你太累了，魔力反噬攪亂了精神，連腦子都糊塗了。」安蘇的語氣不容置疑，「所以更得好好睡一覺，知道嗎？」
塞莉西婭望著他滿是擔憂的臉，乖乖點了點頭：「嗯。」
安蘇牽著她的手去搭營帳。
帆布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動作很快，沒一會兒便撐起了一頂寬敞乾淨的行軍帳篷。
隨後，他把塞莉西婭按進睡袋裡，坐在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一個終於哭累了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塞莉西婭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穩下來。
睡夢裡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慢慢舒展開，一直攥著他衣角的手指，也終於緩緩鬆開。
安蘇輕輕嘆息一聲。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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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設圖。
過陣子會刪掉，插到前面的章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