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真的好嗎？
大約向南行駛了兩百公里，眼前的景色不知不覺間已徹底換了一副模樣。
原本陰沉的天空，不知從何時起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路邊的樹木全部枯死，曾經是河流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條條蜿蜒的黑色水道。
遠方的曠野上遊蕩著一些扭曲的身影，分不清是人還是獸，它們漫無目的地踉蹌移動，發出幾聲不似人聲的嘶啞嚎叫。
隊伍踏入了這片猩紅的天幕之下。
一股末日般的壓抑感沉沉地壓在每個人心頭，沒有人說話，連馬匹都安靜了下來。
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大圈的阿爾緹娜鴉緩緩落下，收攏翅膀，重新變回了人的形態。
她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鎮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與茫然。
「越是往南，天色就越恐怖...」
「我剛剛看到，一百公里外已經是一片血色，大地上爬滿了猩紅的血絲與肉瘤，幾乎看不到正常活著的植被和動物了。」
「這裡，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抬起頭，萬物的凋零映入她翠綠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悲愴。
「神明啊...神明難道對這裡的一切視而不見嗎？」
安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此時，阿爾緹娜正緩緩抬起手，掌心中亮起一團淡淡的翠綠色光團。
那是她最熟悉的自然魔法，能夠復甦枯萎的草木，癒合受傷的生命。
那團綠光輕柔地覆上路旁的一株灌木，光芒在她的掌心微微閃爍了幾下，然後，無聲地熄滅了。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嘴唇微微翕動。
「不應該啊...連一絲新芽都沒有抽出...」
阿爾緹娜幾百年來一直奮戰在對抗魔化病的最前線，但那些災難，無論多麼慘烈，都是局部的、暫時的。
在災變過後，總會有新的生命重新生長出來，總會有活著的生物回到那片土地上。
但是現在，她隱隱有種感覺。
她看不到這種希望了，這是真正的末日降臨的前奏。
萬物終將枯萎。
車隊在一處破敗的村莊旁停了下來。
這裡已經是一個廢村，因為看不到一個活人，倒塌的房屋之間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屍體，大多已經高度腐敗，幾個還沒死透的瘋子在廢墟中遊蕩，它們看到車隊便發出尖銳的嚎叫，彈出森白的骨爪，像野獸般兇狠地撲過來。
但都被四周巡邏的戰鬥法師乾脆利落地解決掉，魔法與戰錘將這些污染者轟殺成了碎渣。
營地安置好後，安蘇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
薇拉抱著那把愛不釋手的精靈短劍，在一棵枯樹下，正翻著劍譜準備隨時練習。
而阿爾緹娜獨自站在營地邊緣，眉頭緊鎖的觀察著大地上的暗紅色苔蘚，捧著筆記，一邊觀察一邊飛速地做著記錄。
安蘇緩緩走了過去。
靠近她身後時，兜帽下那雙翠綠色的眼眸緩緩移來，露出幾分疑惑。
似乎不明白安蘇為何特意來找她。
「對了，阿爾緹娜，有一件事，也該告訴你了。」
安蘇暗暗心想，這位可憐的精靈小姐難得過了幾天開心日子，也有了新的朋友，現在說這件事，應該不至於將她徹底擊垮吧...
但已經到了這個份上，肯定得讓她知道一下。
阿爾緹娜放下手中的筆，輕聲問：「什麼事？」
安蘇沒有繞彎子。
「你的神明——你們精靈一族所信仰的那位自然之神，永恆之樹-艾瑟維達，已經死了。」
翠綠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她先是眨了眨眼，然後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
「你...你開玩笑的吧？安蘇？」
神明怎麼可能隕落，那可是庇護精靈、庇護森林萬物、庇護德魯伊與所有自然之子長達兩個紀元之久的主神，是這個世界最為強大的五大正神之一。
安蘇卻不再說了。
但他臉上那副無比嚴肅的表情，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楚地告訴她，這不是玩笑，他也沒有閒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阿爾緹娜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我......」
「我知道了，謝...謝謝......」
那不是被突然打擊後的崩潰，她只是沉默地將本子合上，起身走向營地中央的篝火，緩緩坐了下來。
阿爾緹娜麻木的盯著火焰，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一坐就是很久...
安蘇轉過身，走回到馬車旁。
薇拉迎了過來，她望著阿爾緹娜的孤寂背影，又看向安蘇，臉上寫滿了疑惑。
「哥...你和她說了什麼？阿爾緹娜怎麼變成那樣了？」
安蘇將神明已死的事告訴了她。
薇拉對神明的概念算不上多深，但她知道這對阿爾緹娜來說一定很重要，因為她總看到阿爾緹娜親吻那個神秘的護身符，還會在清晨時分獨自做祈禱。
自然之神是精靈一族的主神，她會有那樣的反應，其實已經很冷靜了。
「那...那怎麼辦？」薇拉望著阿爾緹娜的背影。
那道身影坐在篝火前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棄在荒野中的雕像，看著就很孤單可憐。
「你去安慰安慰她吧。」安蘇說道，畢竟這段時間和阿爾緹娜接觸最多的就是薇拉了，她們兩個關係挺好的。
「嗯，好！」薇拉點了點頭，收起短劍便朝篝火邊走了過去。
遠處，薇拉在阿爾緹娜身邊坐下，薇拉開口詢問了幾句，但阿爾緹娜依舊沉默。
安蘇轉過頭，塞莉西婭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側，她雙臂隨意地交疊在胸前，與自己一同望著篝火旁的那兩道身影。
「你怎麼不去安慰呢？」塞莉西婭笑吟吟的詢問道。
安蘇搖了搖頭：「我去幹什麼，我跟她又不熟。」
塞莉西婭側過頭，那雙深紫色眼眸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他，「......哦？」
安蘇認真的點點頭，「真的！」
「嗯...」塞莉西婭撇了撇嘴，「算了，不為難你了。」
當然，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半點不信。
他對這精靈的友善程度，那可是遠遠超過貝里公爵那種的，說他心裡沒鬼，誰信啊...
畢竟從一開始，安蘇就像是未卜先知似的，仿佛早就熟知了阿爾緹娜的一切...那種了解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調查和推測出來的。
安蘇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塞莉西婭暗暗嘆息一聲，目光望向遠方的猩紅天空，心中那股隱隱的焦慮和煩躁，翻湧著，再次浮了上來。
安蘇不完全信任她，當然不會對她全盤托出了。
畢竟，安蘇可是在欺騙自己的過程中，一點一點愛上她的，自己當初給了他那麼大的壓力...安蘇又怎麼可能真的對自己百分百的信任與依賴呢？
但他還是愛著自己的。
所以。
這不是，也挺好的嗎？
......
...
真的好嗎？
...
原本陰沉的天空，不知從何時起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路邊的樹木全部枯死，曾經是河流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條條蜿蜒的黑色水道。
遠方的曠野上遊蕩著一些扭曲的身影，分不清是人還是獸，它們漫無目的地踉蹌移動，發出幾聲不似人聲的嘶啞嚎叫。
隊伍踏入了這片猩紅的天幕之下。
一股末日般的壓抑感沉沉地壓在每個人心頭，沒有人說話，連馬匹都安靜了下來。
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大圈的阿爾緹娜鴉緩緩落下，收攏翅膀，重新變回了人的形態。
她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鎮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與茫然。
「越是往南，天色就越恐怖...」
「我剛剛看到，一百公里外已經是一片血色，大地上爬滿了猩紅的血絲與肉瘤，幾乎看不到正常活著的植被和動物了。」
「這裡，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抬起頭，萬物的凋零映入她翠綠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悲愴。
「神明啊...神明難道對這裡的一切視而不見嗎？」
安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此時，阿爾緹娜正緩緩抬起手，掌心中亮起一團淡淡的翠綠色光團。
那是她最熟悉的自然魔法，能夠復甦枯萎的草木，癒合受傷的生命。
那團綠光輕柔地覆上路旁的一株灌木，光芒在她的掌心微微閃爍了幾下，然後，無聲地熄滅了。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嘴唇微微翕動。
「不應該啊...連一絲新芽都沒有抽出...」
阿爾緹娜幾百年來一直奮戰在對抗魔化病的最前線，但那些災難，無論多麼慘烈，都是局部的、暫時的。
在災變過後，總會有新的生命重新生長出來，總會有活著的生物回到那片土地上。
但是現在，她隱隱有種感覺。
她看不到這種希望了，這是真正的末日降臨的前奏。
萬物終將枯萎。
車隊在一處破敗的村莊旁停了下來。
這裡已經是一個廢村，因為看不到一個活人，倒塌的房屋之間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屍體，大多已經高度腐敗，幾個還沒死透的瘋子在廢墟中遊蕩，它們看到車隊便發出尖銳的嚎叫，彈出森白的骨爪，像野獸般兇狠地撲過來。
但都被四周巡邏的戰鬥法師乾脆利落地解決掉，魔法與戰錘將這些污染者轟殺成了碎渣。
營地安置好後，安蘇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
薇拉抱著那把愛不釋手的精靈短劍，在一棵枯樹下，正翻著劍譜準備隨時練習。
而阿爾緹娜獨自站在營地邊緣，眉頭緊鎖的觀察著大地上的暗紅色苔蘚，捧著筆記，一邊觀察一邊飛速地做著記錄。
安蘇緩緩走了過去。
靠近她身後時，兜帽下那雙翠綠色的眼眸緩緩移來，露出幾分疑惑。
似乎不明白安蘇為何特意來找她。
「對了，阿爾緹娜，有一件事，也該告訴你了。」
安蘇暗暗心想，這位可憐的精靈小姐難得過了幾天開心日子，也有了新的朋友，現在說這件事，應該不至於將她徹底擊垮吧...
但已經到了這個份上，肯定得讓她知道一下。
阿爾緹娜放下手中的筆，輕聲問：「什麼事？」
安蘇沒有繞彎子。
「你的神明——你們精靈一族所信仰的那位自然之神，永恆之樹-艾瑟維達，已經死了。」
翠綠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她先是眨了眨眼，然後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
「你...你開玩笑的吧？安蘇？」
神明怎麼可能隕落，那可是庇護精靈、庇護森林萬物、庇護德魯伊與所有自然之子長達兩個紀元之久的主神，是這個世界最為強大的五大正神之一。
安蘇卻不再說了。
但他臉上那副無比嚴肅的表情，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楚地告訴她，這不是玩笑，他也沒有閒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阿爾緹娜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我......」
「我知道了，謝...謝謝......」
那不是被突然打擊後的崩潰，她只是沉默地將本子合上，起身走向營地中央的篝火，緩緩坐了下來。
阿爾緹娜麻木的盯著火焰，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一坐就是很久...
安蘇轉過身，走回到馬車旁。
薇拉迎了過來，她望著阿爾緹娜的孤寂背影，又看向安蘇，臉上寫滿了疑惑。
「哥...你和她說了什麼？阿爾緹娜怎麼變成那樣了？」
安蘇將神明已死的事告訴了她。
薇拉對神明的概念算不上多深，但她知道這對阿爾緹娜來說一定很重要，因為她總看到阿爾緹娜親吻那個神秘的護身符，還會在清晨時分獨自做祈禱。
自然之神是精靈一族的主神，她會有那樣的反應，其實已經很冷靜了。
「那...那怎麼辦？」薇拉望著阿爾緹娜的背影。
那道身影坐在篝火前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棄在荒野中的雕像，看著就很孤單可憐。
「你去安慰安慰她吧。」安蘇說道，畢竟這段時間和阿爾緹娜接觸最多的就是薇拉了，她們兩個關係挺好的。
「嗯，好！」薇拉點了點頭，收起短劍便朝篝火邊走了過去。
遠處，薇拉在阿爾緹娜身邊坐下，薇拉開口詢問了幾句，但阿爾緹娜依舊沉默。
安蘇轉過頭，塞莉西婭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側，她雙臂隨意地交疊在胸前，與自己一同望著篝火旁的那兩道身影。
「你怎麼不去安慰呢？」塞莉西婭笑吟吟的詢問道。
安蘇搖了搖頭：「我去幹什麼，我跟她又不熟。」
塞莉西婭側過頭，那雙深紫色眼眸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他，「......哦？」
安蘇認真的點點頭，「真的！」
「嗯...」塞莉西婭撇了撇嘴，「算了，不為難你了。」
當然，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半點不信。
他對這精靈的友善程度，那可是遠遠超過貝里公爵那種的，說他心裡沒鬼，誰信啊...
畢竟從一開始，安蘇就像是未卜先知似的，仿佛早就熟知了阿爾緹娜的一切...那種了解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調查和推測出來的。
安蘇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塞莉西婭暗暗嘆息一聲，目光望向遠方的猩紅天空，心中那股隱隱的焦慮和煩躁，翻湧著，再次浮了上來。
安蘇不完全信任她，當然不會對她全盤托出了。
畢竟，安蘇可是在欺騙自己的過程中，一點一點愛上她的，自己當初給了他那麼大的壓力...安蘇又怎麼可能真的對自己百分百的信任與依賴呢？
但他還是愛著自己的。
所以。
這不是，也挺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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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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