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猩紅之疫
硝石鎮，正午時分。
鎮長宅邸的宴會廳里，小提琴奏著悠揚婉轉的曲調，銀質燭台上燭光搖曳，將奢華的宴會映得熠熠生輝。
鎮長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親自為兩位貴客斟酒。
長桌的首位端坐著洛里克子爵，他是這片領地的主人，也是鎮長的直屬上司；而坐在子爵對面的那位客人，則是今日宴請的真正主角。
這位身著深灰色軍禮服的中年人，是南方貴族聯盟的特使，也是貝里公爵的親信——公爵麾下的軍需官佩里。
「佩里特使遠道而來，實在是硝石鎮的榮幸。」洛里克子爵語氣殷勤卻不失身份，「倉促之間只備了些家常菜式，還望特使先生不要嫌棄。」
佩里特使頷首，目光緩緩從宴席上掃過。
桌面上的菜品，顯然並非子爵口中的「家常菜式」。
熏乳鴿被整齊碼放在水晶盤中，焦香撲鼻，大塊烤牛排橫陳於銀盤之上，切面泛著恰到好處的粉紅色，各色時蔬被雕琢成花朵形狀，點綴其間，桌子正中還擺著一整隻烤得金黃酥脆的乳豬。
見佩里特使遲遲沒有用餐，鎮長連忙詢問：「特使先生是吃不慣嗎？要不我讓後廚換幾道菜？」
佩里特使搖了搖頭，目光從滿桌的珍饈移開，注視著子爵，語氣意味深長：
「南境可是大災之年，流民餓殍遍地，貝里公爵多次號召大家節儉賑災......咱們這裡吃得這麼豐盛，不太合適吧？」
這位遠道而來的公爵親信表情嚴肅，宴席的氣氛也隨之微微一滯。
洛里克子爵反應過來，連忙笑著打圓場。
「貴客登門，怎能怠慢呢？佩里特使一路奔波，總要好好款待一番，這也是表達我對貝里公爵的敬意嘛！」
沉默片刻，佩里特使卻像變臉一樣，笑了笑。
「不管怎樣，二位費心了。」
他淡淡道：「只要別傳出去就好。」
洛里克子爵鬆了口氣，「當然不會。」
宴席終於開動。
洛里克子爵注視著用餐的佩里特使，臉上陪著笑，心中卻暗自譏諷。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結果吃得比誰都開心...
貝里公爵那副憂國憂民的形象，說到底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什麼對王都的驕奢淫逸不滿，什麼號召遵守騎士精神...這世上哪有人會真心在乎那些賤民的死活。
席間觥籌交錯，子爵與鎮長輪番舉杯。
就在這時——
一聲淡淡的嗤笑，從長桌的盡頭傳來。
「廚師的手藝不錯嘛~」
所有人目光同時移過去，便看到一個有著深紫色眼眸的少女，不知何時坐在了長桌另一端的主座上。
神秘少女翹著二郎腿，姿態隨性而優雅。
她隨手拿起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湊到鼻尖聞了聞氣味，卻並不喝。
「不過酒不怎麼樣。」
「你...你是誰？！」佩里特使驚愕地站起身，手本能地按向腰間佩劍的位置。
洛里克子爵反應更快，當即望向宴會廳兩側的護衛們，護衛們在一瞬的錯愕後迅速回神，呼喝著圍了上來。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黑暗從塞莉西婭身後蔓延開來。
這詭異的黑暗讓所有僕人和護衛都被隔絕在外，最後只剩下洛里克子爵，佩里特使，鎮長被留在其中。
三人只能聽到黑暗之外傳來急促的戰鬥聲和陣陣慘叫，卻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餐桌几人驚魂未定，這時，又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安蘇在宴席上隨意挑了個位置，緩緩落座。
佩里特使再次質問道：「你們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佩里特使。」安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笑著解釋。
佩里怔了一下，竭力保持鎮定道：「你，你什麼意思？」
安蘇沒有回答，他只是看向左右，兩道身影隨即從黑暗中閃現。
馬修長老抬手間，一股強大的重力場壓下，將洛里克子爵連人帶椅死死按在餐桌上，子爵那張臉被碾在桌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柯特長老則出現在鎮長身後，一隻大手鉗住他的後頸，試圖將他肥胖的身軀提起。
然而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鎮長的那張胖臉，此刻竟沒有任何畏懼之色，他的目光陰翳，冷冷地掃過安蘇與塞莉西婭一眼。
下一秒，鎮長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他擺脫了柯特長老的鉗制，暗影如潮水般在數步之外重新凝聚。
當他再次顯現時，面容一陣扭曲，已不再是那個肥胖諂媚的鎮長。
眼前之人頭頂有著一對彎曲的漆黑雙角，皮膚上遍布扭曲紋理，四周隱隱涌動著污穢的魔力。
是魔族。
「鎮長早就被替換了。」安蘇緩緩道：「他是巴爾克斯派來的的奸細，潛伏在此的目的，就是將佩里特使也替換成魔族的人。」
洛里克子爵的臉還貼在桌面上，聽到這話猛地瞪大了眼睛，「什麼！他...他居然是魔族？魔族已經潛入到這裡了？」
一個魔族在他手底下潛伏了這麼久，而他竟一無所知，這讓他後怕得脊背發涼。
佩里特使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安蘇看了兩人一眼，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恐怕還不止如此呢，魔族勢力，應該早已滲透進了貴族派內部，甚至最高層。」
那魔族被識破身份後，目光愈發猙獰，並試圖掙脫這片籠罩著他的黑暗囚籠。
但有塞莉西婭在，他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漆黑扭曲的藤蔓從陰影中無聲竄出，纏住他的四肢，棘刺貫穿血肉，絞得他骨骼咯吱作響。
魔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卻連挪動一步都做不到。
安蘇的目光立刻轉向塞莉西婭。
塞莉西婭明白安蘇的意思，布這個局的目的，就是為了活捉魔族，從他們的嘴裡撬出巴爾克斯的計劃。
這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魔族在意識到自己即將被俘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魔族，萬歲——！」
他發出痛苦卻夾雜著快意的嘶吼，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弧度。
「巴爾克斯大人......萬歲！！」
被俘即意味著情報泄露。
鑑於此前諾威格爾計劃的全盤失敗，巴爾克斯早已在這些魔族間諜體內施加了自毀的黑魔法詛咒，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被給予活下去的機會。
此刻，魔族皮膚下的血管根根暴起，血肉迅速膨脹，仿佛下一秒，他的整個身體就將徹底爆炸。
「符文結構不明的黑魔法紋路......」塞莉西婭皺起了眉。
這是一個獨創的、並未在魔法界流傳的詛咒術式，給她時間，她有信心解析並破解它，但她現在沒有時間。
「看來巴爾克斯長記性了。」安蘇道。
「沒關係！」塞莉西婭沒有絲毫猶豫，自毀來得極快，但她也有對策。
抬手之間，她以最快的速度對魔族施展【靈魂支配】。
對方嘶吼到一半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眼瞬間變得空洞呆滯。
「現在，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塞莉西婭的聲音冷靜而急促，爭分奪秒地操控著那即將崩潰的意識。
十幾秒鐘後。
那魔族的身軀猛然膨脹，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炸成漫天血霧。
安蘇早已抬起手，一道魔法護盾擋在他和塞莉西婭面前，污血與碎肉緩緩從光盾表面滑落。
黑暗囚籠緩緩消散，宴會廳重見天日。
四周的護衛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洛里克子爵與佩里特使被從殘局中拖起來，兩人尚在震驚之中，便被迅速綁住雙手，帶離了奢華的鎮長宅邸。
....
教團眾人盡數離開後，安蘇和塞莉西婭兩人卻依舊留在硝石鎮內。
白天空曠的街道上，稀稀拉拉的鎮民拖著蹣跚的步子在街道上遊蕩，有人蜷縮在牆根下，喃喃念著模糊不清的囈語，更多人則癱倒在路邊，在無盡的飢餓與虛弱中，靜靜等待死亡降臨。
兩人穿行在破敗的集市，目光細緻掃過四周，耐心地尋找著什麼。
「第一，看來我們猜的沒錯。」安蘇梳理著從魔族間諜挖出的情報，「魔族勢力的確早就滲透進了貴族派內部，不過有趣的是，他們沒有嘗試去改變局勢，他們只是順勢而為，利用魔化病在戰爭中製造更大的混亂和恐慌。」
塞莉西婭走在他身側，幽邃的深紫色眼眸微微眯起。
「只是不知道，他們最終的目的......僅僅是利用戰爭削弱帝國本身，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安蘇更傾向於後者。
「第二。」安蘇繼續說道：「他們在持續擴散污染源，以製造更多的魔化病患，製造更多的恐慌。」
「今天的這個魔族間諜，替換鎮長之後便一直在執行這樣的任務，他潛伏在鎮子裡，催化著一種特殊的、和以往完全不同的魔化病。」
他忽然停下腳步。
已經到了。
城鎮偏僻的角落，遠離集市與民居，一堵半塌的矮牆後藏著一口被厚重木板和雜物封死的老井。
空氣里隱隱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
安蘇施展【法師之手】，咔的一聲掀開了沉重的封板，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從井口翻湧而出。
塞莉西婭點亮【照明術】，光團緩緩下沉，驅散了盤踞在井底的黑暗，將那被刻意隱藏的秘密照了出來。
「終於找到了...」
光亮所及之處，井壁上布滿了如毛細血管般密布的猩紅脈絡，那些噁心的，密密麻麻的血絲，從井口一路向下蔓延，仿佛活物般在磚石縫隙間蠕動。
而在井底，血絲與肉瘤層層堆積，聚集成一顆畸形的、如同心臟般的東西。
它在跳動，雖然緩慢，但每一次收縮都讓四周的毛細血管隨之鼓脹。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通過這張猩紅的網絡，被源源不斷地泵送到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看來這就是污染源。」安蘇皺緊了眉。
兩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上移開，對視了一眼。
「第三...」這次由塞莉西婭開口，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少見的凝重，「那魔族提到了一個名字，污穢之心，與我們眼下看到的這個東西應該是同源，我懷疑這就是它的分支結節之一...但真正的核心所在，位置在南境腹地，據此地向南四百公里之外。」
她停頓了一下。
「那也是這場魔化病的源頭，魔族勢力內部，將這種特殊的變種魔化病，稱之為，猩紅之疫。」
...
鎮長宅邸的宴會廳里，小提琴奏著悠揚婉轉的曲調，銀質燭台上燭光搖曳，將奢華的宴會映得熠熠生輝。
鎮長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親自為兩位貴客斟酒。
長桌的首位端坐著洛里克子爵，他是這片領地的主人，也是鎮長的直屬上司；而坐在子爵對面的那位客人，則是今日宴請的真正主角。
這位身著深灰色軍禮服的中年人，是南方貴族聯盟的特使，也是貝里公爵的親信——公爵麾下的軍需官佩里。
「佩里特使遠道而來，實在是硝石鎮的榮幸。」洛里克子爵語氣殷勤卻不失身份，「倉促之間只備了些家常菜式，還望特使先生不要嫌棄。」
佩里特使頷首，目光緩緩從宴席上掃過。
桌面上的菜品，顯然並非子爵口中的「家常菜式」。
熏乳鴿被整齊碼放在水晶盤中，焦香撲鼻，大塊烤牛排橫陳於銀盤之上，切面泛著恰到好處的粉紅色，各色時蔬被雕琢成花朵形狀，點綴其間，桌子正中還擺著一整隻烤得金黃酥脆的乳豬。
見佩里特使遲遲沒有用餐，鎮長連忙詢問：「特使先生是吃不慣嗎？要不我讓後廚換幾道菜？」
佩里特使搖了搖頭，目光從滿桌的珍饈移開，注視著子爵，語氣意味深長：
「南境可是大災之年，流民餓殍遍地，貝里公爵多次號召大家節儉賑災......咱們這裡吃得這麼豐盛，不太合適吧？」
這位遠道而來的公爵親信表情嚴肅，宴席的氣氛也隨之微微一滯。
洛里克子爵反應過來，連忙笑著打圓場。
「貴客登門，怎能怠慢呢？佩里特使一路奔波，總要好好款待一番，這也是表達我對貝里公爵的敬意嘛！」
沉默片刻，佩里特使卻像變臉一樣，笑了笑。
「不管怎樣，二位費心了。」
他淡淡道：「只要別傳出去就好。」
洛里克子爵鬆了口氣，「當然不會。」
宴席終於開動。
洛里克子爵注視著用餐的佩里特使，臉上陪著笑，心中卻暗自譏諷。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結果吃得比誰都開心...
貝里公爵那副憂國憂民的形象，說到底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什麼對王都的驕奢淫逸不滿，什麼號召遵守騎士精神...這世上哪有人會真心在乎那些賤民的死活。
席間觥籌交錯，子爵與鎮長輪番舉杯。
就在這時——
一聲淡淡的嗤笑，從長桌的盡頭傳來。
「廚師的手藝不錯嘛~」
所有人目光同時移過去，便看到一個有著深紫色眼眸的少女，不知何時坐在了長桌另一端的主座上。
神秘少女翹著二郎腿，姿態隨性而優雅。
她隨手拿起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湊到鼻尖聞了聞氣味，卻並不喝。
「不過酒不怎麼樣。」
「你...你是誰？！」佩里特使驚愕地站起身，手本能地按向腰間佩劍的位置。
洛里克子爵反應更快，當即望向宴會廳兩側的護衛們，護衛們在一瞬的錯愕後迅速回神，呼喝著圍了上來。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黑暗從塞莉西婭身後蔓延開來。
這詭異的黑暗讓所有僕人和護衛都被隔絕在外，最後只剩下洛里克子爵，佩里特使，鎮長被留在其中。
三人只能聽到黑暗之外傳來急促的戰鬥聲和陣陣慘叫，卻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餐桌几人驚魂未定，這時，又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安蘇在宴席上隨意挑了個位置，緩緩落座。
佩里特使再次質問道：「你們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佩里特使。」安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笑著解釋。
佩里怔了一下，竭力保持鎮定道：「你，你什麼意思？」
安蘇沒有回答，他只是看向左右，兩道身影隨即從黑暗中閃現。
馬修長老抬手間，一股強大的重力場壓下，將洛里克子爵連人帶椅死死按在餐桌上，子爵那張臉被碾在桌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柯特長老則出現在鎮長身後，一隻大手鉗住他的後頸，試圖將他肥胖的身軀提起。
然而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鎮長的那張胖臉，此刻竟沒有任何畏懼之色，他的目光陰翳，冷冷地掃過安蘇與塞莉西婭一眼。
下一秒，鎮長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他擺脫了柯特長老的鉗制，暗影如潮水般在數步之外重新凝聚。
當他再次顯現時，面容一陣扭曲，已不再是那個肥胖諂媚的鎮長。
眼前之人頭頂有著一對彎曲的漆黑雙角，皮膚上遍布扭曲紋理，四周隱隱涌動著污穢的魔力。
是魔族。
「鎮長早就被替換了。」安蘇緩緩道：「他是巴爾克斯派來的的奸細，潛伏在此的目的，就是將佩里特使也替換成魔族的人。」
洛里克子爵的臉還貼在桌面上，聽到這話猛地瞪大了眼睛，「什麼！他...他居然是魔族？魔族已經潛入到這裡了？」
一個魔族在他手底下潛伏了這麼久，而他竟一無所知，這讓他後怕得脊背發涼。
佩里特使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安蘇看了兩人一眼，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恐怕還不止如此呢，魔族勢力，應該早已滲透進了貴族派內部，甚至最高層。」
那魔族被識破身份後，目光愈發猙獰，並試圖掙脫這片籠罩著他的黑暗囚籠。
但有塞莉西婭在，他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漆黑扭曲的藤蔓從陰影中無聲竄出，纏住他的四肢，棘刺貫穿血肉，絞得他骨骼咯吱作響。
魔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卻連挪動一步都做不到。
安蘇的目光立刻轉向塞莉西婭。
塞莉西婭明白安蘇的意思，布這個局的目的，就是為了活捉魔族，從他們的嘴裡撬出巴爾克斯的計劃。
這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魔族在意識到自己即將被俘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魔族，萬歲——！」
他發出痛苦卻夾雜著快意的嘶吼，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弧度。
「巴爾克斯大人......萬歲！！」
被俘即意味著情報泄露。
鑑於此前諾威格爾計劃的全盤失敗，巴爾克斯早已在這些魔族間諜體內施加了自毀的黑魔法詛咒，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被給予活下去的機會。
此刻，魔族皮膚下的血管根根暴起，血肉迅速膨脹，仿佛下一秒，他的整個身體就將徹底爆炸。
「符文結構不明的黑魔法紋路......」塞莉西婭皺起了眉。
這是一個獨創的、並未在魔法界流傳的詛咒術式，給她時間，她有信心解析並破解它，但她現在沒有時間。
「看來巴爾克斯長記性了。」安蘇道。
「沒關係！」塞莉西婭沒有絲毫猶豫，自毀來得極快，但她也有對策。
抬手之間，她以最快的速度對魔族施展【靈魂支配】。
對方嘶吼到一半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眼瞬間變得空洞呆滯。
「現在，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塞莉西婭的聲音冷靜而急促，爭分奪秒地操控著那即將崩潰的意識。
十幾秒鐘後。
那魔族的身軀猛然膨脹，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炸成漫天血霧。
安蘇早已抬起手，一道魔法護盾擋在他和塞莉西婭面前，污血與碎肉緩緩從光盾表面滑落。
黑暗囚籠緩緩消散，宴會廳重見天日。
四周的護衛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洛里克子爵與佩里特使被從殘局中拖起來，兩人尚在震驚之中，便被迅速綁住雙手，帶離了奢華的鎮長宅邸。
....
教團眾人盡數離開後，安蘇和塞莉西婭兩人卻依舊留在硝石鎮內。
白天空曠的街道上，稀稀拉拉的鎮民拖著蹣跚的步子在街道上遊蕩，有人蜷縮在牆根下，喃喃念著模糊不清的囈語，更多人則癱倒在路邊，在無盡的飢餓與虛弱中，靜靜等待死亡降臨。
兩人穿行在破敗的集市，目光細緻掃過四周，耐心地尋找著什麼。
「第一，看來我們猜的沒錯。」安蘇梳理著從魔族間諜挖出的情報，「魔族勢力的確早就滲透進了貴族派內部，不過有趣的是，他們沒有嘗試去改變局勢，他們只是順勢而為，利用魔化病在戰爭中製造更大的混亂和恐慌。」
塞莉西婭走在他身側，幽邃的深紫色眼眸微微眯起。
「只是不知道，他們最終的目的......僅僅是利用戰爭削弱帝國本身，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安蘇更傾向於後者。
「第二。」安蘇繼續說道：「他們在持續擴散污染源，以製造更多的魔化病患，製造更多的恐慌。」
「今天的這個魔族間諜，替換鎮長之後便一直在執行這樣的任務，他潛伏在鎮子裡，催化著一種特殊的、和以往完全不同的魔化病。」
他忽然停下腳步。
已經到了。
城鎮偏僻的角落，遠離集市與民居，一堵半塌的矮牆後藏著一口被厚重木板和雜物封死的老井。
空氣里隱隱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
安蘇施展【法師之手】，咔的一聲掀開了沉重的封板，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從井口翻湧而出。
塞莉西婭點亮【照明術】，光團緩緩下沉，驅散了盤踞在井底的黑暗，將那被刻意隱藏的秘密照了出來。
「終於找到了...」
光亮所及之處，井壁上布滿了如毛細血管般密布的猩紅脈絡，那些噁心的，密密麻麻的血絲，從井口一路向下蔓延，仿佛活物般在磚石縫隙間蠕動。
而在井底，血絲與肉瘤層層堆積，聚集成一顆畸形的、如同心臟般的東西。
它在跳動，雖然緩慢，但每一次收縮都讓四周的毛細血管隨之鼓脹。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通過這張猩紅的網絡，被源源不斷地泵送到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看來這就是污染源。」安蘇皺緊了眉。
兩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上移開，對視了一眼。
「第三...」這次由塞莉西婭開口，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少見的凝重，「那魔族提到了一個名字，污穢之心，與我們眼下看到的這個東西應該是同源，我懷疑這就是它的分支結節之一...但真正的核心所在，位置在南境腹地，據此地向南四百公里之外。」
她停頓了一下。
「那也是這場魔化病的源頭，魔族勢力內部，將這種特殊的變種魔化病，稱之為，猩紅之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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