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吳子玉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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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子玉看了看眼前的年輕人。

  心裡感慨著,真年輕啊!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回子玉公,今年27歲,光緒二十六年,庚子年生人!」

  「庚子年...」

  吳子玉呢喃著,「庚子那年,我還在津門沈管帶處任戈什哈(侍衛),你年紀輕輕就做了上校機要秘書,年少有為啊!」

  老吳說著搖了搖頭,「說吧,小六子和白小鬼兒讓你來幹什麼?」

  劉鳴九不卑不亢的說道,「稟子玉公,軍團長和白督軍勸您為了鄭州的百姓下野。」

  「只要您下野,白督軍保證在津門給您最優厚的待遇。」

  「呵呵呵」

  吳子玉咬牙獰笑了兩聲,「他白小鬼兒的口氣未免有些太大了!讓我下野?」

  「我這鄭州城中至少還有兩萬軍隊,雖說鄭州無甚天險,你們安國軍想拿下也得崩掉幾顆牙!」

  劉鳴九淡淡一笑,「我們白督軍說了,若是您不肯下野,城中百姓恐受波及。」

  「聽聞子玉公愛民如子,我想斷不會以百姓為裹挾。」

  他說著將大善人的親筆信放在了桌子上。

  吳子玉皺著眉頭將信展開。

  前半部分說的挺好聽,不僅問候還恭維他一番。

  後邊的就都是威脅了,給吳秀才最後十二個時辰考慮,如果不同意下野投降。

  就萬炮齊發,轟平鄭州!

  希望他認真考慮,不要為了自己的私利不顧百姓的生死。

  他越看這封信越來氣,這不純純下三濫麼!

  吳子玉氣的把信一扔破口大罵,「黃口小兒!我為了私利裹挾鄭州百姓?他難道不是為了私利幫著張六子征河南麼!」

  「炮轟鄭州?我就不信他真敢下去這個手!他就不怕被千夫所指麼!」

  大善人怕麼?

  他怕個六餅啊。

  開炮屠城這種事確實不好說也不好聽。

  部隊又不是他的,他管那事呢?

  挨罵也是張六子挨罵,就連那封信他署名都是把張六子署在了前邊。

  「子玉公,您是北洋名帥,定然知道攻城戰該如何打。」

  「自古以來,圍城必十倍圍之,可這次實話跟您說,我們其他兩路軍並沒跟我們匯合,而是繼續向前推進。」

  「圍攻鄭州的只有半個三軍團,你難道真想賭一賭城中百姓的命麼?」

  「或許按您所說,白督軍不敢冒天下之大不惟,可一旦我軍傷亡過大,恐怕白督軍也難擋眾人之所願,我們的命也是命!」

  劉鳴九的話讓吳子玉徹底沉默了。

  人家說的沒毛病,張六子和白敬業可能拿士兵的命去全一個好名聲麼?

  殺紅眼別說屠城,吃人都是常見之事。

  要是真等人家殺進來,那就不是屠城那麼簡單的了。

  吳子玉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劉鳴九,嘴角掛著淡淡的冷笑,「你說你是張六子的機要秘書,那必是他的心腹。」

  「你說我若將你劫持,讓他放開一條路,放我的部隊過去如何?」

  劉鳴九絲毫沒被他嚇住,微微笑道,「子玉公高看我了,我劉鳴九是個什麼物件我自己清楚。」

  「我的命還不夠和您還有這兩萬軍隊劃等號,您若挾持的是白督軍,興許還有希望。」

  「呵呵呵...」

  吳子玉搖搖頭苦笑了幾聲,「罷了罷了,我吳子玉服了!」

  「他白小鬼兒手段高,我去津門,我去陪老段當寓公!」

  劉鳴九聽見他這麼說,心裡也長出一口氣。

  使者這活兒是真不好干,弄不好就把腦袋玩沒了。

  能活著誰他媽願意死。

  「你先下去,等我跟手下的將領商議一番,你再把信兒帶回去。」

  「是,晚輩遵命!」

  劉鳴九給吳子玉敬了個軍禮,隨後跟著副官走了下去。


  「子玉公,您真...」

  吳子玉抬手制止了路達義接下來的話,「達義,我的時代終究是過去式了。」

  「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若不是我一人執念,非要置馮倒戈於死地,我們在武漢也不會敗的那麼慘。」

  「你也聽見了,安國軍士兵的命是命,我們手下兄弟的命也是命啊!」

  「他們從兩湖、直隸、魯省跟著我走到現在,別讓他們再為我的執念白白犧牲了。」

  他說著十分輕鬆擺了擺手,「我相信你那個侄子會善待咱們這幫人,以後無官一身輕,吟詩作畫豈不快哉!」

  民國十六年三月,繼北洋之虎後,奉直皖三巨頭中的直系大帥吳子玉,下野!

  ......

  「吳系手下之將領,若不願歸降者,爾需放其離開...」

  劉鳴九給張、白二人宣讀著吳子玉開出的條件。

  其實也沒多少條件,敗軍之將豈敢言勇。

  唯一的一條就是不讓他們阻攔不願歸降的將領。

  「行吧,強扭的瓜不甜,願意離開的交人交槍就可以放行!」

  張六子心情不錯的答應下來。

  三日後,安國軍正式接管鄭州全境。

  吳子玉手下的將領也沒走幾個。

  這些人雖說跟奉系打過幾仗,但互相之間仇口沒多大。

  兩次奉直大戰,雙方總共加起來死了不到五千人。

  相反,北伐軍攻打武漢那一仗,吳系死亡遠超這個數字。

  所以寧願跟著老張也不願意跟著南方那邊。

  在他們接管鄭州的時候,南方那場長達七天的大會終於落下了帷幕。

  老常被免去了所有正志權利,但保留了他總司令的職位。

  也就是軍權還在手。

  老常拿著報告,看著這些舉手罷免他的人嘴角陣陣冷笑。

  隨後將報告團吧團吧扔進紙簍里。

  在他心裡,這些舉手的人都是死人,沒必要跟他們計較。

  這叫要說武漢那邊還是顧忌太多,怕影響了北伐進程,不敢免去老常的總司令。

  你連對方手裡的刀都不敢奪,那還抗爭個屁啊,擎等著老常挨個捅麼!

  ......

  蔡州縣城內某個小院裡

  一個披頭散髮的中年女人止不住的哭泣。

  年紀雖然不大,但頭髮花白,似乎是一夜之間白了發。

  「嗚嗚...我的孩子...孩子!」

  她的丈夫呼了一把眼角的淚,目光堅定的站了起來。

  「你去哪...」

  「都說白督軍能為民做主!他們的部隊要到了,我去找他,讓他給俺們做主!」

  ————

  唉,有點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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