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夏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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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彪爺聽趙五說完,頓時來了精神。

  他拍拍趙五的肩膀笑道,「哈哈,你不愧是幫里的狗頭軍師,腦袋就是比我們這些人好使。」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兩方都得罪不起就讓他們斗去,這樣,你馬上帶人把花貓的兄弟逮回來,我要問問是怎麼回事!」

  過了能有小半天,一個嘴角長著黑痦子、眼窩發青的男人,被趙五押了進來。

  「彪…彪爺,您找我?」

  彪爺笑著點了點頭,「大痦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痦子彎了下腰,「回彪爺,上個月回來的。」

  「在鄉下躲得好好的,還回來幹嘛?不怕被逮進去?」

  大痦子抽抽鼻子,眼神中有股子貪婪,「彪爺,鄉下再好他沒有這個不是。」他說著手做了一個托舉的手勢。

  「再說北平城變天了,也沒人管姆們這檔子事兒了。」

  彪爺的眼中儘是鄙夷,隨即給了趙五一個眼神。

  趙五下去後不久折返回來,手裡提溜著一個油紙包和五塊大洋。

  「拿著吧,這是彪爺賞你的。」

  大痦子打開油紙包一看,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黑疙瘩。

  他表情十分陶醉的在黑疙瘩上嗅了一下,而後連連向彪爺鞠躬。

  「謝謝彪爺,謝謝彪爺!」

  彪爺一擺手,指向旁邊的椅子,「坐,你是花貓的兄弟,我照顧照顧你是應該的。」

  「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彪爺您儘管問。」

  彪爺假模假式的嘆了口氣,「花貓走了,我心裡還挺難受,我想問問你們當初惹到誰了,怎麼被捅咕到報社去了?」

  「也沒惹到誰啊?」

  大痦子撓了撓頭,「彪爺您還不清楚麼,就南城那幫老幫菜,誰敢得罪我們呢。」

  「那怎麼就突然被曝光出來逼死人命,死的是哪一家啊?」

  大痦子仔細回憶了一下,「楊爺失蹤的前幾天,我們去了不少人家要帳…」

  突然,他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彪爺,我們在第二天就聽說老秀才吞了煙膏子。」

  「當時,我們想找楊爺商量商量,但一直沒找到他,我們以為楊爺知道信兒先躲了,可誰承想,沒幾天花貓大哥就被斃了,楊爺也失蹤了。」

  「張秀才?」

  彪爺心裡回想了一下,「是不是他們家姑娘挺漂亮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們家。」

  「他們家還有人在麼?」

  「彪爺,您還不知道呢?」大痦子疑惑道。

  「他們家那個小子,現在就在南城招工呢,聽說是替百草廳的大少爺招縫紉工,要做軍服都招一星期了,誰知道他怎麼傍上白大少爺了。」

  大痦子的語氣滿是嫉妒、羨慕和恨。

  這幾句話聽在彪爺耳朵里,仿佛雲開見月。

  他現在基本可以斷定,楊亦增的失蹤和白敬業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彪爺點了點頭,「行了,我也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你去吧,有什麼難處再來找我。」

  「謝謝彪爺,謝謝您」

  大痦子拎著錢和黑疙瘩,打算回去好好過把癮。

  等他出去以後,趙五湊到彪爺身邊,「彪爺,您說這楊爺是怎麼得罪白大少爺了…」

  「哼」

  彪爺冷哼一聲,「宅門裡的事誰知道呢?一個嫡出的大少爺想整死一個姨太太的哥哥,那還不簡單?」

  他說著看了一眼趙五,「你說咱們順著這條線深挖,能不能藉機會拿捏一下…」

  趙五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彪爺,弄死條人命對咱們來講都不算大事,更何況宅門裡呢,拿捏白大少爺整不好咱們還惹一身騷。」

  「您別忘了,他連皇上都不慣著!咱們吶,還是把這事告訴老太監,讓他們自己斗去!」

  彪爺想了想,覺得趙五說的有道理,隨即吩咐道,「你安排人順著這條線往下挖,先從楊亦增那個外宅開始打探。」

  「是,彪爺」


  ……

  實驗室內,白敬業將幾個西林瓶小心翼翼的放在皮箱內。

  西林瓶里的白色粉末就是他前幾天配製出的盤尼西林。

  他浪費了不少的青黴哈密瓜,總共也就製取出來10g左右。

  每瓶都是0.25g標準40萬單位的針劑,拋出去實驗用的兩針,他手裡也沒多少。

  至於實驗的對象?這年頭得楊梅大瘡的人可太多了。

  他拎著小皮箱走出了實驗室。

  小胡也拎著個小箱子在外等候,見白敬業出來立馬上前,要伸手接過箱子。

  白敬業擺了擺手,「不用,這個我自己拿。」

  二人上了黃包車,準備前往奉軍駐北平辦事處。

  走之前白敬業已經打探清楚了,如今駐北平替奉軍京榆地區部隊置辦軍需的人姓夏。

  是張少帥嫡系部隊三軍團的後勤部長。

  這位夏部長和張少帥是奉軍講武堂一個班出來的,屬於嫡系中的鐵桿。

  辦事處坐落在執政府的附近,是前清一個貝勒的宅子。

  白敬業走到門口衛兵的面前,笑呵呵的說道。

  「你好我是百草廳的白敬業,替夏部長置辦軍需,有些事情想跟夏部長商量,還請您幫著通傳一下。」

  他從兜里掏出兩塊大洋塞到衛兵的手中。

  衛兵拿著大洋衝著白敬業笑的有些靦腆,「俺在報紙見過你!您就是白修合白先生吧?」

  「是我」白敬業點了點頭。

  「俺可喜歡聽你的書了,白先生稍等,俺這就去傳話。」

  白敬業心想,「這人啊,還是得出名!要不然街邊的狗都不待理你的。」

  沒到五分鐘,衛兵笑著跑了回來,「白先生,裡邊請。」

  他帶著白敬業來到辦公室的門前。

  白敬業只見一個大胖子站在門口。

  有多胖?

  跟說相聲的孫悅差不多。

  起碼能毀三個白敬業。

  他心想這夏部長也太胖了,趕忙快走兩步伸出手,「夏部長您好,鄙人白敬業。」

  「哈哈哈」

  夏部長伸手和他握住笑道,「大名鼎鼎的修合先生來了,我這辦事處今天是蓬蓽生輝啊!來,裡邊請。」

  其實夏部長沒必要對一個置辦軍服的人這麼熱情。

  但白敬業的身份不一樣。

  不光是名聲在外,他還是百草廳的少東家。

  和北平城裡的這些大戶們搞好關係,也方便他籌集個軍需、軍餉唔的。

  進了辦公室幾人落座,勤務兵上茶後就退了出去。

  「白先生,您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麼?」

  白敬業點點頭,「夏部長,奉軍的軍服採買是由我承接的,如今與之相關的我都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開工,這次來是想領取一下服裝的版型。」

  夏部長聽完從桌上一摞子文件中,抽出一個文件袋交給白敬業。

  「白先生看看,有什麼困難儘管說。」

  白敬業打開一看,裡面是手繪的圖片,包括軍官和士兵的服裝細節。

  正是最著名的那一款奉系棕色軍服。

  白敬業翻了幾頁讚嘆道,「不得不說,咱們大帥的眼光真不錯,這可比北洋的藍色軍服漂亮多了。倒是有一點和鬼子的軍裝有些相似。」

  「哈哈哈」

  夏部長大笑,「白先生見多識廣,咱們奉軍的人才多,有不少從日本陸軍學院畢業的,設計軍裝時也參考了一些日本關東軍。」

  看完白敬業將圖片收回,「雖然顏色不同,但從染布廠定製也不是難事,夏部長,我今天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哦?白先生請講。」

  白敬業將帶來的兩個箱子擺在桌面,打開一看。

  一箱裡面是明晃晃的十根大黃魚

  另一箱裡裝著十個西林瓶,裡面都是盤尼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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