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生命的第一因
深夜。
死一般的寂靜。
梅特奧菈聽不到任何聲音。
但周圍的人們一直在小聲議論著。
「我們感到很遺憾，但我們已經盡力嘗試過了，院方願意提供賠償作為慰問。」
「醫生，我們不能搶救一具屍體…」
「閉嘴…！」
周圍的議論喧囂得就像無意義的雜音，讓她難以理解。而她的丈夫緊緊抱著她，在她的耳邊用沙啞的聲音輕聲說些安慰的話。
但是梅特奧菈什麼也聽不見。
她只覺得世界安靜得可怕。
剛剛生產完的梅特奧菈還十分虛弱，但是她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推開抱著自己的強壯的男人，不顧自己的虧空，她踉蹌地撲到冷床前，充血的眼睛久久盯著那被白布蓋住的小小身影。
周圍太安靜了，連一點哭聲都沒有，就像小小的她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敢相信這裡為什麼這麼安靜。
她不願相信，自己滿心期待了十個月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
她張開嘴想要發出尖叫，但是她的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像是死一般的寂靜。
梅特奧菈猛地睜開眼睛，看著自己家裡熟悉的頂燈和天花板，她才意識到自己又做了那個噩夢。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胸口處傳來的悶痛還沒有完全褪去，她已經睡不著了。
梅特奧菈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阿斯特，沒有選擇叫醒他，而是自己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準備去外面給自己接一杯水，再吃一片安眠藥。
這些年裡，她經常會重複做同一個噩夢，她看過心理醫生，但是效果並不明顯。直到她後來順利生下了極光粼粼，才緩解了她做噩夢的次數。
在經過極光粼粼的房間時，梅特奧菈停下腳步。
輕輕推開門，親眼看到了裡面熟睡的極光粼粼，梅特奧菈的心才稍稍定了下來。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極光粼粼不喜歡自己這麼管著她，但是如果沒有極光粼粼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對不起。』
梅特奧菈用只有自己的聲音念叨著，然後輕輕關上了房門。
……
飛光粼粼將房門打開，讓梅特奧菈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一直很慶幸自己的母親是一位聰明又開明的女士。
剛才在走廊上的時候，梅特奧菈明顯是知道極光熒熒沒有按時睡覺，而是偷偷帶著平時藏在書櫃後面的零食跑去找可西光輝開秘密集會。
只是沒有選擇當場戳穿罷了，因為她知道可西光輝這個時候需要的不是遵守規則，而是有另一匹小馬在她煩惱的時候提供幫助。
而作為可西光輝的同齡馬，極光熒熒顯然是最適合跟可西光輝談心的小馬。
梅特奧菈在進來飛光粼粼的房間後，就徑直往陽台的方向走去，推開了關上的玻璃門，輕柔的晚風立刻吹拂到臉上。
今天月色正好，晚風溫柔，是個美麗的夜晚。
飛光粼粼跟著梅特奧菈一起來到陽台上享受晚風的輕撫。
坎特洛特的夜景不是看不見蹄子的黑暗，而是一種如水中月一般的夢幻。
月亮的光芒不像日光那麼明亮，但卻顯得十分溫柔，將夜色下的一切都籠罩在銀白的輕紗中，為周圍的景鍍上了一層浪漫又迷人的顏色。
「我還記得，你出生的時候也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身為母親，梅特奧菈記得自己的每一個孩子出生時的記憶，而她身邊的這匹小馬，是她的第一個孩子，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了成為母親的幸福和煩惱。
「不過我的生日是在冬天，今年已經過去很久。」
飛光粼粼想到自己的生日按照東方小馬的節氣來算的話，剛好還是大寒，意為一年中最冷的時節。
「是啊…一轉眼，我們家的小流星已經變成這麼大的孩子了。」
梅特奧菈看著面前的飛光粼粼。
在母親的眼中，自己的孩子是這樣的美麗，這樣的完美，就算是讓她一直看著，她也不覺得厭。
「總覺得，你昨天的時候都還是這么小的一隻。看起來非常孱弱，好像稍微移開視線，你就會突然消失。」
在梅特奧菈的記憶中，飛光粼粼從出生開始就比其他同齡的小馬要安靜，她需要更加用心地去感受才能確認飛光粼粼的存在。
她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因為這是從她身上倒下來的一塊肉，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這個孩子有一種誰都看不見的聯繫。
全心全意去愛護自己的孩子是一位母親的天職和本能。
梅特奧菈很享受看著孩子逐漸成長的過程，看著她一點一點變得不再需要自己的保護，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樣子。
她的心裡感覺既快樂又難過。
所以她看著面前已經長得快有自己高的飛光粼粼，她忍不住伸出蹄子去觸摸，就像小時候那樣去愛撫。
「媽媽，我已經長大了。」
飛光粼粼說著彆扭，但並沒有躲開梅特奧菈的動作。
梅特奧菈不是能夠成為她母親的女士，她本來就是她母親。
雖然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沒有完全從人類思維向小馬適應的飛光粼粼並沒有真的將兩匹小馬當成自己的父母。
但是肉體是靈魂的容器，也會影響著靈魂的轉變。無微不至的愛讓飛光粼粼早已將他們當成了自己的父母，所以她才會想要成一個配得上他們的女兒。
「我們是一家人，這是在我們擁有你的那天起就決定好的事。」
但他們卻是這樣勸慰自己的。
「其實你沒必要這麼快就長大。」
梅特奧菈深情地看著飛光粼粼，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稀世珍寶。
「每一個孩子在來到父母身邊之前，都是天上的流星，你可能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但你終歸還是要回家的。」
梅特奧菈將僵在原地的飛光粼粼抱在懷裡，用她最輕柔的力氣去撫慰自己始終惴惴不安的孩子。
並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
這副姿態，就像分娩前的母親對自己腹中即將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獻上的最衷心的祝福：
「謝謝你，飛光，謝謝你願意做我們的孩子。」
飛光粼粼僵硬的身體開始顫抖。
這大概是她兩輩子聽過最不講道理的話了。
梅特奧菈感受懷裡的小馬漸漸軟了下來，像是失去了所有要強的力氣，將她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堅強都交給了自己的母親。
梅特奧菈沒有再說話，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用心去聆聽，用愛去感受她的心頭肉的每一次呼吸，做一個尋常母親都會做的事。
我愛你，飛光，只是因為我是你的媽媽。
孩子從出生的時候就是哭著來到父母的身邊，沒有誰比父母更了解孩子的哭聲。
梅特奧菈輕輕搖晃著身體蹄子輕點，在月光下哼著搖籃曲，送親愛的孩子進入夢鄉。
死一般的寂靜。
梅特奧菈聽不到任何聲音。
但周圍的人們一直在小聲議論著。
「我們感到很遺憾，但我們已經盡力嘗試過了，院方願意提供賠償作為慰問。」
「醫生，我們不能搶救一具屍體…」
「閉嘴…！」
周圍的議論喧囂得就像無意義的雜音，讓她難以理解。而她的丈夫緊緊抱著她，在她的耳邊用沙啞的聲音輕聲說些安慰的話。
但是梅特奧菈什麼也聽不見。
她只覺得世界安靜得可怕。
剛剛生產完的梅特奧菈還十分虛弱，但是她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推開抱著自己的強壯的男人，不顧自己的虧空，她踉蹌地撲到冷床前，充血的眼睛久久盯著那被白布蓋住的小小身影。
周圍太安靜了，連一點哭聲都沒有，就像小小的她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敢相信這裡為什麼這麼安靜。
她不願相信，自己滿心期待了十個月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
她張開嘴想要發出尖叫，但是她的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像是死一般的寂靜。
梅特奧菈猛地睜開眼睛，看著自己家裡熟悉的頂燈和天花板，她才意識到自己又做了那個噩夢。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胸口處傳來的悶痛還沒有完全褪去，她已經睡不著了。
梅特奧菈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阿斯特，沒有選擇叫醒他，而是自己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準備去外面給自己接一杯水，再吃一片安眠藥。
這些年裡，她經常會重複做同一個噩夢，她看過心理醫生，但是效果並不明顯。直到她後來順利生下了極光粼粼，才緩解了她做噩夢的次數。
在經過極光粼粼的房間時，梅特奧菈停下腳步。
輕輕推開門，親眼看到了裡面熟睡的極光粼粼，梅特奧菈的心才稍稍定了下來。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極光粼粼不喜歡自己這麼管著她，但是如果沒有極光粼粼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對不起。』
梅特奧菈用只有自己的聲音念叨著，然後輕輕關上了房門。
……
飛光粼粼將房門打開，讓梅特奧菈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一直很慶幸自己的母親是一位聰明又開明的女士。
剛才在走廊上的時候，梅特奧菈明顯是知道極光熒熒沒有按時睡覺，而是偷偷帶著平時藏在書櫃後面的零食跑去找可西光輝開秘密集會。
只是沒有選擇當場戳穿罷了，因為她知道可西光輝這個時候需要的不是遵守規則，而是有另一匹小馬在她煩惱的時候提供幫助。
而作為可西光輝的同齡馬，極光熒熒顯然是最適合跟可西光輝談心的小馬。
梅特奧菈在進來飛光粼粼的房間後，就徑直往陽台的方向走去，推開了關上的玻璃門，輕柔的晚風立刻吹拂到臉上。
今天月色正好，晚風溫柔，是個美麗的夜晚。
飛光粼粼跟著梅特奧菈一起來到陽台上享受晚風的輕撫。
坎特洛特的夜景不是看不見蹄子的黑暗，而是一種如水中月一般的夢幻。
月亮的光芒不像日光那麼明亮，但卻顯得十分溫柔，將夜色下的一切都籠罩在銀白的輕紗中，為周圍的景鍍上了一層浪漫又迷人的顏色。
「我還記得，你出生的時候也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身為母親，梅特奧菈記得自己的每一個孩子出生時的記憶，而她身邊的這匹小馬，是她的第一個孩子，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了成為母親的幸福和煩惱。
「不過我的生日是在冬天，今年已經過去很久。」
飛光粼粼想到自己的生日按照東方小馬的節氣來算的話，剛好還是大寒，意為一年中最冷的時節。
「是啊…一轉眼，我們家的小流星已經變成這麼大的孩子了。」
梅特奧菈看著面前的飛光粼粼。
在母親的眼中，自己的孩子是這樣的美麗，這樣的完美，就算是讓她一直看著，她也不覺得厭。
「總覺得，你昨天的時候都還是這么小的一隻。看起來非常孱弱，好像稍微移開視線，你就會突然消失。」
在梅特奧菈的記憶中，飛光粼粼從出生開始就比其他同齡的小馬要安靜，她需要更加用心地去感受才能確認飛光粼粼的存在。
她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因為這是從她身上倒下來的一塊肉，她能感覺到自己和這個孩子有一種誰都看不見的聯繫。
全心全意去愛護自己的孩子是一位母親的天職和本能。
梅特奧菈很享受看著孩子逐漸成長的過程，看著她一點一點變得不再需要自己的保護，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樣子。
她的心裡感覺既快樂又難過。
所以她看著面前已經長得快有自己高的飛光粼粼，她忍不住伸出蹄子去觸摸，就像小時候那樣去愛撫。
「媽媽，我已經長大了。」
飛光粼粼說著彆扭，但並沒有躲開梅特奧菈的動作。
梅特奧菈不是能夠成為她母親的女士，她本來就是她母親。
雖然在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沒有完全從人類思維向小馬適應的飛光粼粼並沒有真的將兩匹小馬當成自己的父母。
但是肉體是靈魂的容器，也會影響著靈魂的轉變。無微不至的愛讓飛光粼粼早已將他們當成了自己的父母，所以她才會想要成一個配得上他們的女兒。
「我們是一家人，這是在我們擁有你的那天起就決定好的事。」
但他們卻是這樣勸慰自己的。
「其實你沒必要這麼快就長大。」
梅特奧菈深情地看著飛光粼粼，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稀世珍寶。
「每一個孩子在來到父母身邊之前，都是天上的流星，你可能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但你終歸還是要回家的。」
梅特奧菈將僵在原地的飛光粼粼抱在懷裡，用她最輕柔的力氣去撫慰自己始終惴惴不安的孩子。
並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
這副姿態，就像分娩前的母親對自己腹中即將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獻上的最衷心的祝福：
「謝謝你，飛光，謝謝你願意做我們的孩子。」
飛光粼粼僵硬的身體開始顫抖。
這大概是她兩輩子聽過最不講道理的話了。
梅特奧菈感受懷裡的小馬漸漸軟了下來，像是失去了所有要強的力氣，將她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堅強都交給了自己的母親。
梅特奧菈沒有再說話，她只是靜靜地聽著，用心去聆聽，用愛去感受她的心頭肉的每一次呼吸，做一個尋常母親都會做的事。
我愛你，飛光，只是因為我是你的媽媽。
孩子從出生的時候就是哭著來到父母的身邊，沒有誰比父母更了解孩子的哭聲。
梅特奧菈輕輕搖晃著身體蹄子輕點，在月光下哼著搖籃曲，送親愛的孩子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