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我們終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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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餘暉爍爍是等學校人都差不多走光的時候才帶著兩個小傢伙一起穿過了傳送門。

  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們三個陸陸續續地通過水晶魔鏡回到了小馬利亞,出來的時候還有些搖搖晃晃的,餘暉爍爍差點不知道要用四條蹄子走路,好在她在人類世界待的時間還沒有那麼長,只是適應了一下就重新找回了當小馬的感覺。

  「我愛我的翅膀,我再也不和它們分開了!」

  變回小馬的可西光輝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的翅膀,發現它們好好地長在自己的背上,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一瞬間產生了巨大的安全感。

  另一邊極光熒熒也摸了摸自己的角,稍稍鬆了口氣。

  餘暉爍爍看著變回小馬模樣的極光熒熒和可西光輝,覺得果然還是小馬的形態看起來更加順眼。尤其是極光熒熒,這臉和她記憶里的飛光長得是真像。

  突然有些羨慕飛光粼粼有兩個這麼可愛的妹妹了,但這個羨慕只維持在她們開口說話之前。

  各自檢查完身體沒有少掉零件的兩匹小馬,把視線轉向了餘暉爍爍。

  「我勒個豆,你現在看起來更像番茄炒蛋了!」

  「簡直笑死!」

  餘暉爍爍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

  她只是在回家之前把手機借給她們玩了兩個小時,她們就不知道從哪學到這些抽象的話術了。

  可千萬別讓梅特奧菈阿姨知道這和她有關。

  無視了兩個小傢伙對自己的外貌評價,餘暉爍爍轉而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

  這裡似乎是塞拉斯蒂婭公主的房間。

  餘暉爍爍想不到在自己前往人類世界後,塞拉斯蒂婭公主就將這面鏡子從雜物間搬到她自己的房間裡來了。

  或許是為了餘暉爍爍隨時回家而做的準備吧,想到這裡,餘暉爍爍胸口湧出一陣感動,心裡對終於到家了的實感越發清晰。

  在出發之前餘暉爍爍就在日記上跟塞拉斯蒂婭打過招呼說她們現在準備回來了,所以三匹小馬在房間裡說話的時候,塞拉斯蒂婭公主已經到門口了,她的身邊還跟著露娜公主。

  自長夜事件之後,露娜已經是完全之姿,體色是靚麗的深藍色,有著和她的姐姐相似的飄柔鬃毛,沒有表情的時候看起來很有公主的威儀。

  「公主!」

  餘暉爍爍看到天角獸形態的塞拉斯蒂婭先是驚喜的喚了一聲,但想到這段時間的經歷,和出走時的叛逆,讓她想要靠近老師的腳步變得躊躇。

  在看到露娜公主也緊隨其後地進來後,她腦中思索一瞬,覺得先行個禮以表尊敬。

  塞拉斯蒂婭在來的路上還是火急火燎的,一直跟露娜說等一下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狠心丟下她的大學生。

  但是在推開房門看到那匹紅黃雙色的小馬時,她的眼神立刻從怨念變得清澈。那些斥責的話憋在嘴裡,在開口的一瞬卻變成了:

  「歡迎你們回家,餘暉,這些年我很想你。」

  「我…我為當初的不告而別感到非常抱歉,我也很想您……」

  沒有什麼矛盾不是一句家人的想你不能化解的,所以塞拉斯蒂婭一開口,餘暉爍爍就忍不住了,依偎在了塞拉斯蒂婭的羽翼下。

  其他小馬都識趣地沒有打擾這個溫馨的時刻。

  不過當著其他小馬的面,尤其是還有比自己小的馬在場的情況下,餘暉爍爍也沒好意思跟塞拉斯蒂婭撒嬌,所以只是抱了一會兒就恢復了自己大師姐的矜持。

  「看來這兒真是過了很長時間了啊,您看起來和我記憶中的樣子有些不同了。」

  餘暉爍爍注視著面前許久不見的塞拉斯蒂婭公主,沒有多想地脫口而出。

  「您看起來比過去更精神了,最近有發生什麼好事嗎?」

  此話一出,塞拉斯蒂婭臉上的微笑瞬間僵在臉上,就連露娜的表情也微妙了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明眼的都能看出兩位公主的欲說還休,更別說餘暉爍爍還站得這麼近,能夠清楚地看到公主們的表情變化。

  「怎麼了…?」

  餘暉爍爍立刻想到了她之前的擔憂,這立刻衝散了回家的欣喜。

  「…不能完全說是壞事。」

  露娜委婉地開口道。

  她看了後面跟著餘暉爍爍一起屏氣凝神的兩匹小馬駒,關於她們的姐姐用小馬利亞搭建舞台開展哲學思辨間接提升全民意識的事,她覺得不應該告訴這些小朋友。

  本來飛光粼粼就刻意沒有讓小孩子卷進這場思想洪流中,露娜就更開不了這個口了。

  「難道是…她,出了什麼事?」

  不知想到了什麼,餘暉爍爍臉都嚇白了。

  塞拉斯蒂婭覺得餘暉爍爍的狀態不太對,如果只是擔心,她應該不會是這個表情。

  這讓她不禁想起日記中,她翻看自己漏掉的消息時,注意到餘暉爍爍不知為何突然在日記里主動問起了飛光粼粼的近況,態度和前面的迴避截然不同。

  不光是現在的餘暉爍爍,就連極光熒熒和可西光輝都是一副驚恐大於疑惑的樣子。

  「餘暉,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賽拉斯蒂婭試著靠近幾步讓餘暉爍爍把在人類世界知道的情報告訴自己,但是餘暉爍爍卻下意識後退一步。

  「抱歉,公主,我現在必須先去小馬谷確認一下…!」

  餘暉爍爍此刻已經是心慌意亂,很難做出正確的判斷了。所以在短暫地遲疑過後,她也顧不得在皇室面前應遵循的禮數了,直接繞過兩位公主向外跑。

  露娜剛想要叫住已經慌不擇路的餘暉爍爍,就被賽拉斯蒂婭伸出蹄子給攔了下來。

  「算了,這樣對她們兩個也好,這時候就不要攔著她了。」

  塞拉斯蒂婭有些欣慰的看著這一幕。

  自從飛光粼粼將自己真實的一部分展現在其他小馬面前後,她徹底成了小馬利亞最孤獨的小馬,過去的朋友疏遠她,家人也沒能陪在她身邊,出於必要的措施,塞拉斯蒂婭也不得不暫時禁止她對外的一切活動。

  如果說這時候有誰能為一個看似走投無路的靈魂遞上迎接新生的台階……

  或許就只有最初的朋友了吧。

  露娜無語地看著自顧自感動起來地姐姐,開口說道。

  「其實我就是想提醒她,她可以直接坐皇家馬車過去,這樣更快。而且這一屆的侍衛們現在都不認識餘暉爍爍,你不安排一下,你覺得她進得去嗎?」

  「……」

  塞拉斯蒂婭心裡的感動被現實問題澆滅了。

  我去!不早說!

  然而這麼一攔的功夫,餘暉爍爍已經跑沒影了,看來就算過了這麼久,餘暉爍爍對於城堡的布局還是十分熟悉。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餘暉爍爍自己沒覺得過了多久,而剛好這段時間城堡沒有裝修改建過。

  餘暉爍爍在城堡走廊上奔跑,迎面遇到另外一匹馬,在看清對方是誰的一瞬,她立刻剎住腳步,放低姿態跟對方點頭示意,在對方同樣點頭回應後,她才快步離開。

  「沒事,我等下給暮光寫個信,她們三個也該好好聚一聚了。」

  塞拉斯蒂婭尷尬地眨了眨眼睛,替自己的疏忽找了個還像那麼回事的補充。

  「現在先把剩下的事處理一下。你們兩個,現在還不能走。」

  塞拉斯蒂婭的視線落到準備偷偷摸摸溜走的兩匹小馬駒,趁著兩位公主說話的時候,她們已經悄悄摸到門邊了。

  「對不起!公主!我們也想去親眼確認姐姐的現狀,見完之後我們一定會乖乖認錯的!」

  被抓到的兩匹小馬立刻僵在原地,但還是極光熒熒更無法無天一些。她一邊跟公主們道歉,一邊叫上可西光輝跟自己一起跑路。

  只是她們還沒跑出去多遠,極光熒熒突然一臉驚恐的停了下來,身後反應不及的可西光輝一頭撞在她屁股上。

  可西光輝剛想抱怨,但是她一抬頭就立刻露出了和極光熒熒一樣的表情。

  「媽…媽媽……」

  梅特奧菈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眼中無悲無喜,讓她們看不出這位母親的心思。

  但就是這樣才更可怕。

  好在梅特奧菈並沒有把視線放在她們身上太久,當公主們從臥室中出來後,她便將目光移向塞拉斯蒂婭。

  她其實早就來了,這段時間,她幾乎天天都來。

  「向兩位公主殿下問好,請原諒我的冒昧,我想借用一些時間,找兩位談談關於我的女兒飛光粼粼的事。」


  塞拉斯蒂婭點了點頭,說道。

  「我也正有此意,剛好兩個小傢伙也回來了,最後的信息也能夠補全了,趁這個機會就一起決定飛光之後的安排吧。」

  同時被三匹位高權重的小馬注視,極光熒熒和可西光輝忍不住害怕地抱在一起。

  總覺得她們接下來將要面對一個會讓她們感到無比窒息的嚴肅場合了。

  另一邊的餘暉爍爍此刻正好坐上了開往小馬谷的火車。

  其實在半路上她就突然反應過來,她明明可以向塞拉斯蒂婭公主借車直接飛到小馬谷的,而不是花個把小時去坐慢吞吞的火車。

  坐上車的餘暉爍爍頓時覺得自己是個傻福。

  坐在火車上的幾個小時實在太折磨馬了,以至於她忍不住在火車的過道上走來走去,試圖實現快速等待。

  「呃,這位乘客,請您回到座位上坐好。火車運行的過程中比較顛簸,請注意您和其他乘客的安全。」

  「啊…抱歉。」

  餘暉爍爍恍然回過神,對提醒自己的乘務員和其他被自己影響到的乘客道了歉,然後坐回了座位上。

  剛才她滿心煩躁的時候,心裡突然有另一個自己對此刻的她問了一個問題。

  『只是多等了幾個小時的車程就不耐煩了,那你有想過她等了你多少年嗎?』

  突如其來的悔意壓下了心中的煩躁。

  就是因為她曾經把一切都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所以當過去在她的眼中開始變得虛幻時,她才會露出如此狼狽的模樣。

  她其實早該想到的。

  這世上她們所擁有過的,所建立的牽絆,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獨一無二的。

  曾經習以為常的陪伴,那些曾經覺得理所當然的存在,在另一個世界裡,可能時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餘暉爍爍是幸運的,因為她有機會見識到「如果」的可能性,就像《暖爐夜頌歌》中的主角,也許她也有機會像霜凍那樣為自己的偏見做些彌補。

  餘暉爍爍走神的時候,從過道另一邊並排的座位伸出一隻蹄子,遞給了她一包餐巾紙。

  「你還好吧?」

  陌生的小馬擔心地問道。

  餘暉爍爍這才發覺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濕,意識到自己在公共場合下哭鼻子了。

  「我沒事,謝謝你。」

  餘暉爍爍不好意思地向關心自己的陌生小馬小聲道謝,然後擦了擦眼淚和鼻涕。

  她可不能用這副樣子去見自己的朋友,於是去洗手間用冷水沖了下臉,順便消化掉那些不符合重逢該有的情緒。

  「小馬谷到了——」

  火車剛剛停穩的瞬間,打開車門的乘務員就感覺剛才有什麼東西從他旁邊竄出去了。

  而來到小馬谷後,餘暉爍爍突然想到她不知道飛光粼粼的家在哪。

  「我是白痴嗎?!」

  街上的小馬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了餘暉爍爍一眼然後快速走開了。

  不過餘暉爍爍在短暫的愣神後,就立刻往金橡樹圖書館的方向去了。

  很早以前她來過一次小馬谷,所以知道金橡樹圖書館怎麼走,而在她的潛意識裡,她覺得飛光粼粼應該住在那裡,或者那附近。

  當餘暉爍爍跑到金橡樹圖書館附近時,穗龍剛好提著一包垃圾打著哈欠出門。

  「穗龍!好久不見,看到你真高興!你知道飛光家怎麼走嗎?」

  穗龍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餘暉爍爍,腦子頓時因為思考而陷入了停擺,但是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給餘暉爍爍指了一個方向。

  「謝謝!」

  餘暉爍爍扔下一句感謝就往穗龍指著的方向跑掉了。

  穗龍呆滯地看著餘暉爍爍迅速遠去的背影,腦子裡斷掉的弦突然接上了。

  「啊!」

  穗龍嚇得把手裡的垃圾袋給扔飛了,剛好砸到打算出門的暮光閃閃的臉上。

  「穗龍,你不是要去扔垃圾嗎?你就扔門口嗎?」

  「暮暮暮暮暮暮……剛剛剛剛…我我我我我我我……」

  「餘暉爍爍回來了!」


  暮光閃閃驚叫一聲,然後往飛光粼粼的家趕去,留下還在捋自己舌頭的穗龍在風中凌亂。

  「我我我我…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穗龍無語地看著一個兩個都光速消失的小馬,覺得她們真是一點都不穩重。

  「嗝~!」

  穗龍突然面容出現一瞬扭曲,一團火焰從他喉嚨里噴出,是塞拉斯蒂婭公主寄來的信。

  「我看看:親愛的暮光,餘暉今天回來了,記得到火車站接一下她。你的老師賽拉斯蒂婭公主。呃……」

  穗龍看完信的內容後,再次露出無語的表情。

  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早已沒有她們身影的方向,然後把信揉成一團塞進垃圾袋裡。

  沒有小馬在乎可憐的穗龍,自己還是繼續去扔垃圾吧。

  「站住!你是誰?如果沒有公主的命令,任何小馬都不能輕易進去探望!」

  貿然前來的餘暉爍爍不出意外地被門口的皇家侍衛攔在了門外。

  餘暉爍爍剛想要辯解自己也是塞拉斯蒂婭公主的學生,就聽到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請讓她進去吧,兩位侍衛大哥,這是得到公主允許的。」

  暮光閃閃微微喘著氣,向看守的皇家侍衛打了個招呼。

  守門的侍衛們見到是暮光閃閃發話,對視了一眼,然後讓開了通道。

  餘暉爍爍看著已經長大的暮光閃閃,心裡泛酸,轉身將她緊緊抱住。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暮光閃閃吸了吸鼻子,也用力地回抱了一下餘暉爍爍,用有些顫抖的音調說道。

  「沒事的,我從沒怪過你…你快進去吧,她已經等了你太長時間了。」

  餘暉爍爍低沉地應了一聲,然後走到門前。

  明明已經近在咫尺了,她的心卻出現了一瞬不合時宜的猶豫。

  不過這不是她膽怯了,想要退縮,而是某一個特殊時刻特有的儀式感。

  餘暉爍爍壓下狂亂的心跳,做了一個深呼吸,而後一邊屏住呼吸,一邊輕輕推開了門。

  正在客廳里跟說怪話玩抽王八的飛光粼粼聽到開門聲,以為是誰又來探望自己了。

  於是在說怪話暗戳戳鄙夷的視線里,把手裡僅剩的鬼牌扔進牌堆中,然後回頭看看來者是誰。

  「……」

  雖然逆著光,但是這個輪廓,這個身影,她絕對不會認錯。

  而餘暉爍爍在看到記憶中的小馬再次以鮮活的姿態映入自己的眼帘後——

  她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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