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我懶得跟你說道理,你不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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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火龍全身上下纏繞著魔法構成的絲線倒在地上,這些線看起來纖細脆弱,但實際上在飛光粼粼的魔力耗盡之前它不會斷開。

  甚至飛光粼粼也可以選擇減少絲線與肉體的接觸面積,並將省出來的魔力更進一步地提升絲線的韌性,順便稍稍加上一些壓強。

  這樣一來,掙扎得太用力還要做好被切成臊子的心理準備。

  他就這麼被五花大綁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他已經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騙你的,其實並沒有那麼安詳。

  飛光粼粼把火龍哄睡著後,就開始在他身上實驗起了夢魘魔法的造夢能力。

  【你讓他夢到什麼了?】

  夢魘看到這頭龐大的火龍,就這麼渾身無力地癱在地上面無表情地流眼淚,畫面非常的詭異。

  「為什麼你不自己看看呢?」

  飛光粼粼沒有閒工夫給好奇寶寶解答問題,她正忙著控制夢境中的變化對實驗體情緒的影響,並將這些有趣的數值記錄下來。

  【…你又想騙我,我才不會上當。】

  看著火龍那副明明身體很健康,卻莫名透露出一抹淡淡的死相,夢魘為了保持自身的純潔性,最終求生欲還是壓過了好奇心。

  這是飛光粼粼第一次使用夢魘魔法給對象製造噩夢,也是夢魘第一次放權給飛光粼粼,顯然雙方對彼此給對方帶來的收益沒有一個很清晰的認知。

  夢魘通過汲取生物的恐懼壯大自己,所以它們用噩夢來放大他們內心的弱點,這通常是充能最快的法子。

  但是飛光粼粼不知道做了什麼,僅用了幾分鐘就把這頭龍能帶來的價值榨得一點不剩。

  雖然夢境中的時間流速由作為施法者的飛光粼粼規定的,但是能把情緒價值掏得這麼幹淨,就連吃這碗飯的夢魘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讓他體驗了自身存在消解的完整過程。」

  忙完了手頭上這一段,飛光粼粼暫時可以停頓下來回答夢魘的問題。

  不過她知道以夢魘的認知能力應該理解不了太複雜的知識,所以就簡單概括了一下。

  「我否定了他的存在價值和存在意義,乃至他的存在本身,然後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如何步入虛無,就好像他從來都沒存在過。」

  飛光粼粼不需要大費周章地去了解這頭龍的生平,來制定針對這個傢伙的精神壓迫,那太低效了,而且還很容易被破解。

  恐懼原本就是生物與生俱來的本能反應,是生物在面對危險或威脅時一種自保預警。

  別說是有自我意識的智慧生物了,哪怕是單細胞生物也會有類似的機制。而且因為智慧生物更聰慧,反而更容易受驚,甚至還會自己嚇自己。

  因此只要拿捏這一點,就能高效並精準地收割恐懼帶來的能量。

  只是今天出門太匆忙,時間有限,飛光粼粼只能選擇一種恐懼進行塑造,而且她也覺得這頭龍的精神韌性扛不住連番的噩夢汲取。

  「畢竟我也不是什麼魔鬼,當然不會謀財又害命了。」

  飛光粼粼理所當然地說道,語氣就好像她做了什麼大善事一樣。

  【如果你真的是第一次用夢魘魔法,那我只能說你天生就該是幹這個的。】

  夢魘的話語中滿是對飛光粼粼的滿意,它當初是看中了露娜與生俱來的夢境魔法天賦,所以才選擇了露娜作為自己的宿主,成為了夢魘之月。

  沒想到還有比露娜更讓它滿意的宿主,夢魘覺得自己也是玩上輪椅了,甚至是擔架。

  【我甚至都不敢想你真的和我融合之後,我們會有多強!別說小馬利亞,我們甚至有能力統治世界!】

  然而這時候飛光粼粼並沒有在聽夢魘如何畫它那幼稚的大餅,她只是默默復盤著剛才製造夢境的感覺。

  應該還說不愧是只掌握於少數小馬的天賦魔法,那種可以隨意支配其他小馬的感覺確實挺過癮的。

  而且還很高效。因為她不需要解釋太多煩瑣的東西,只需要一個念頭,她就能引導對象去往她所期望的方向。

  最重要的是,這是她使用的第一種由唯心能量轉化的魔法,雖然肯定不及友誼魔法那麼超模,但也是一種能單手搓核彈的強度。

  只是一頭龍提供的恐懼還是太少了,即便這份魔力很有質量,但也架不住體量太小了,甚至夠不到夢魘之月那種程度。


  畢竟夢魘之月是天角獸,人家的基礎數值就很高了,只是被夢魘給玩廢了而已。

  【放屁!菜的是露娜,又不是我!要不是露娜那多餘的仁慈心,小馬利亞早就是屬於夢魘的國度了!】

  「要說話就好好說話,不要說髒話。」

  聽到夢魘如此對露娜公主出言不遜,飛光粼粼冷聲警告了它一句。

  說到底,夢魘和露娜壓根就不是一個賽道的選手,雖然同在夢境魔法這一個大體系里,但一個偏向治癒,一個偏向恐懼,屬性上的不合,註定了她們組隊會互防這件事。

  可即便會互相使絆子,但該說不說夢魘確實彌補了露娜攻擊力不夠高的事實,以夢魘之月表現的強度,打一般的反派完全足夠了,再強一點就是無序那樣的機制怪了,不變夢魘之月也打不過。

  不過說到互防這一塊,飛光粼粼發現夢魘魔法和天角獸護身符之間也有些不兼容。

  這一點主要是還是天角獸護身符的局限性,它不能實現顯然不可能的咒語,這就註定了它只能增加數值,但是不可能讓獨角獸憑空多出某種機制。

  而夢魘賦予給自己的夢魘魔法就相當於一種特殊的魔法機制,天角獸護身符的數值加成非但不能和夢魘魔法相輔相成,反而有所衝突。

  畢竟天角獸護身符還自帶一個腐化的負面特性。

  這就意味著飛光粼粼只能在數值和機制之間選一個。

  飛光粼粼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夢魘。

  她最不缺的就是數值了,相比之下還是機制更加吸引她。

  但天角獸護身符她也沒有亂扔,雖然天角獸護身符只有數值方面的正反饋,但是它的負面特性居然能和夢魘搶位置,這何嘗不也是一種機制?

  「時間差不多了,這裡已經沒有我感興趣的東西了。」

  今天她只用了一晚上不到的時間研究了兩種黑魔法,甚至還確定了兩種魔法之間的衝突關係,真是充實的一天。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樣本太少了,而像今天晚上這個機會也同樣太少了。

  【機會還用得著等?你完全可以自己創造『機會』不是嗎?想想你擁有的一切!】

  夢魘的意思是想說飛光粼粼擁有的力量和智慧,而且還擁有夢魘的助力,在這個地方完全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而飛光粼粼也像是真的被指點到了一樣,露出了些許恍然的神色。

  「對啊,我還有朋友…」

  【?】

  總之看起來話題引導還是有點效果的,至於是什麼效果就不要管了。

  飛光粼粼撤掉了用來束縛巨龍防止他夢遊的魔法,然後準備把他抬到他自己的洞穴里,然後再變點寶石給他作為補償。

  只是從草叢裡傳來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很經典的那種偷窺者想要溜走但卻不小心踩到了樹枝的動靜。

  「誰在那?」

  當飛光粼粼發現那個傢伙的顏色不屬於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物種後,她直接朝他可能會逃向的方向發出射線。

  躲在暗處的東西看著面前憑空出現的一條「林中小徑」咽了咽口水,他知道這是飛光粼粼的警告,他親眼看到這匹小馬剛才是怎麼用魔法欺負一頭巨龍的,所以他確信剛才肯定不是不小心打偏的。

  但是他感覺自己如果真的出現在小馬的面前,他也還是死路一條。

  早知道他今天就不該獨自出來走走的。

  『告訴哥哥,今晚不回去吃飯了。』

  如果有誰能幫他轉達的話。

  暗處的東西深吸一口氣,慢慢挪了出來站到飛光粼粼能看清自己的地方。

  黑色的甲殼、殘破的身軀、藍色的複眼、一對鞘翅,還有一對標誌性的獠牙。

  「幻形族?」

  難怪現在才發現他在附近。

  飛光粼粼立刻環顧四周,幻形族通常是成群結隊地外出狩獵,當她發現一隻幻形族在這時,說不定周圍已經全是幻形族了。

  不過她仔細檢查了周圍,卻並沒有再看到類似的魔法顏色,即便這邊環境複雜,但也不可能在警惕性拉滿的飛光粼粼眼皮子底下藏得太嚴實,變形了也沒用,畢竟魔法是不會變的。

  至少這一片區域裡就只有這一隻蟲子。


  「我只是路過的,沒想過要傷害任何小馬…你願意相信我嗎?」

  這話說得索瑞斯自己都覺得尷尬到蹄子犁地。

  幻形族在蟲繭女王的英明領導下,早就已經公開站在所有種族的對立面了,說幻形族是過街老鼠都算抬舉他們了。

  此時此刻面對一個單挑大龍的狠馬,索瑞斯覺得自己現在每多活一秒鐘都是對方的仁慈心在作祟。

  換句話,自己沒有立刻受到攻擊,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就不用死了?

  實際上飛光粼粼心裡確實有東西在作祟,但並不是仁慈心這麼奢侈的東西,飛光粼粼還沒有慷慨到把這種感情施捨在一隻現階段名聲和蟑螂沒什麼兩樣的物種身上。

  【殺了他!】

  關於如何處理不該存在的目擊者,夢魘提出了高效且永絕後患的對策。

  反正對方也是敵對勢力的小卒,死了也就死了,不會有任何小馬為他掉眼淚的,甚至就連他的同族都不會。

  然而飛光粼粼卻搖了搖頭。

  就在夢魘剛準備疑惑飛光哪來的這麼多同情心時,就聽到飛光幽幽傳來的訊音:

  「你不覺得殺了很浪費嗎?」

  【?】

  也已經不知道是夢魘第幾次打出問號了,直到現在它也還是不能完全理解飛光粼粼的腦子是如何思考的。

  【你的好奇心就連這些蟲子馬也不放過嗎?你是真餓了啊!草!】

  夢魘發出了一聲無奈也不得不妥協的感嘆。

  這個奇怪的語氣詞還是它從飛光記憶中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它原本是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的,現在它知道了,並且會用了。

  「落單的幻形族可不常見啊。像你這樣不重視細節的傢伙,活該在我手上吃這麼多虧。」

  飛光粼粼在心裡給夢魘順了順毛,只不過是逆著順的,但通常這個時候夢魘就會知難而退了。

  「這隻有你自己嗎?為什麼會有幻形族單獨出現在距離小馬生活的區域這麼近的地方?」

  雖然飛光粼粼已經確定這裡只有面前這一隻幻形族,但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所以她得讓自己的警惕心的降低有一個符合常理的遞進過程。

  「我…我一直和我的族群合不來,所以在女王召集我們之外的時間,我都是單獨行動的。」

  索瑞斯也是單純得有些可愛,見對方沒有上來就喊打喊殺,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是什麼都敢往外講。

  「這是我第一次和小馬聊天,而不是一見面就打起來,或者逃跑。」

  「這也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一個幻形族。聽說你們很擅長擬態成別的種族是嗎?那你能變成我的樣子嗎?」

  獲取信任的過程比飛光粼粼想的還要順利,沒想到天生作為侵略者的幻形族居然也這麼思想單純,飛光粼粼覺得他就很像那個未來會帶領幻形族洗白的索瑞斯。

  只不過飛光粼粼現在不在乎對方是誰,她只在乎對方能不能為己所用。

  索瑞斯點了點頭,然後一陣光芒閃過,飛光粼粼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哇哦!這個魔法看起來很方便啊。」

  飛光粼粼繞著面前索瑞斯變成的自己仔細打量,從外觀上確實無可挑剔地一模一樣,但是從魔力視野看去,他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知道自己有著分辨這些幻形族變形能力的絕對優勢,飛光粼粼心裡對此很滿意。

  夢魘也忍不住發出了它對幻形族的肯定。

  【天哪!多虧了這隻蟲子,我都不知道原來飛光還能露出這麼單純又善良的表情!】

  夢魘的內涵,飛光粼粼只當沒聽到。她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善良飛光…呸,在索瑞斯身上。

  幻形族之所以能隨意改變形體,除了這是他們的天賦魔法外,它們的身體結構就和昆蟲一樣是開放式循環系統,他們的身體整個就是將臟器泡在類似血淋巴的體腔液里,並用外面的硬殼包裹。

  如此簡單又輕便的身體結構,能夠支持隨意變換形體,又不會對軀體本身造成影響。

  不過這就意味著幻形族的魔法飛光粼粼學不了了,畢竟他們變形是真的扭曲原本的形體,而他們的身體結構也支持這種變形。

  如果換成小馬去使用幻形族的魔法,那只能說場面會變得相當獵奇。


  雖說學是學不會了,但是研究價值還是很高的。

  「我沒想到幻形族裡還有你這麼友善的存在,也許我們能做個朋友?」

  【可憐的小蟲子。】

  夢魘在心裡為索瑞斯默哀了一秒鐘。

  「真的嗎?!」

  聽到這句話從一匹小馬的嘴裡說出來,索瑞斯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而在反應過來後,他激動地連自己的變形也維持不住了,他興奮地想要靠近飛光粼粼,但又怕自己太冒昧嚇到對方,所以只敢在原地侷促地踏步。

  全然忘記飛光粼粼身後不遠處還躺著一頭巨龍,正陷入嬰兒般的睡眠。

  「當然了,我從不騙小馬。先來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飛光粼粼,是一匹獨角獸,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索——」

  兩馬同時噤聲望向同一個方向,他們都能感覺到至少有一個強大的存在正在往這邊急速接近。

  看來好時機的持續時間總是不會太長的,不如說拖了這麼長的時間,暮光閃閃早該搬到救兵趕回來了。

  「好吧,小索。可不能讓其他小馬看到你在這,友好交流還是留到下次吧,我們有機會再見?」

  飛光粼粼是真不想放過這麼好接觸的幻形族,所以她還是很期待下次能挑一個好時間和他再次見面的。

  索瑞斯來不及回應她,只是飛快地點了點頭,然後往密林深處飛去。

  不用飛光粼粼提醒,他也想到要立馬跑路。雖然他不知道來的是誰,但是他對危險的氣息特別敏感,畢竟不敏感的都已經重開了。

  「你也藏好了。」

  夢魘沒有回話,不如說沒有回話就是最好的回應。

  「飛光!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儘管飛光粼粼已經有了些心理準備,但是看到露娜從天而降把自己護在懷裡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很驚訝。

  幸好她已經把魔法殘留的痕跡都處理乾淨了,露娜應該看不出來自己身上有什麼異常。

  「露娜公主,沒想到您居然親自來了?」

  公主親自過來是飛光粼粼沒有想到的,心裡不禁埋怨暮光閃閃有點小題大做了。

  「我看到了穗龍寫的求助信立刻趕了過來。飛光,被龍挾持可不是小事,我很擔心你。」

  原來是穗龍乾的,這就不奇怪了。

  露娜狠狠瞪了一眼在一大堆財寶里呼呼大睡的巨龍,然後溫柔地對飛光粼粼說道。

  「你肯定被嚇壞了,我現在要先把你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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