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4章 赫連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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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

  赫連錚不動聲色地側身一讓,避開了那隻落下來的手,語氣平淡,「下午還有會,不能喝酒。」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淡的不耐,也不知道這姓馮的怎麼臉皮這麼厚?

  上來就跟他稱兄道弟的,跟他熟麼?

  馮建明臉上的笑意一僵,眼底驟然沉了下去。

  這小子先前在會上就沒個好臉色,他這邊的人說什麼,他都表示反對,還擺出一副「你們這些外行什麼都不懂,就少嗶嗶」的架勢,讓他好沒面子。

  要不是臨出門前小妹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把人帶過去,他早就掀桌子翻臉了,更不可能自掏腰包請客。

  今天到會的少說也得坐滿兩桌,一頓飯下來怎麼也得十幾二十塊,他又不是錢多了燒得慌,喜歡當冤大頭。

  他馮建明都大度地不計前嫌,主動遞了台階,這小子還是油鹽不進,滿臉寫著「不願與之為伍」的神情。

  這分明是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陳總工知道赫連錚的性子,年輕人,還不夠圓滑,白就是白,黑就是黑,眼裡揉不得沙子。

  其實,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他們這幫搞技術的,最煩的就是馮建明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貨色。

  不過,往後工作上少不得還要跟這些人打交道,他還是壓下心頭那點不快,笑道:「對對對,下午開完會,我們還得抓緊趕回去,工期壓得緊,實在不敢多耽擱。下次,下次一定跟大家好好聚聚。」

  他話說得還算客氣,馮建明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冷哼一聲,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行吧,既然陳工和赫連老弟都忙,那就改日再約。」

  恰在此時,革委會的郝副主任走了過來,笑道:「喲,都擱這兒站著幹嘛呢?走走走,吃飯去!」

  馮建明眼珠子一轉,立馬迎上前去,「郝主任,我已經在國營飯店訂好桌了,就是……」

  說著,還故意斜了赫連錚一眼,拖長了腔調,「陳總工和赫連錚同志好像不太領情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對咱們的工作有什麼意見?」

  這話挑撥意味十足。

  赫連錚臉色一沉,張嘴就要反駁。

  陳總工搶先一步,把臉一板,目光銳利地釘在馮建明臉上。

  「馮同志,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地道了啊!」他沉著臉,語氣也不像先前那樣客氣,「剛才咱們都說好了,下午還要接著開會,不能沾酒,你也同意了的!怎麼一轉頭的工夫,你就跑到郝主任面前污衊起我的人來了?」

  「你這做派,可不利於團結啊!」

  都鬧到這份上了,他乾脆把話說開了,「你有這閒工夫找人喝酒,不如花點心思去打聽打聽,前方施工現場如今是什麼光景?」

  「天寒地凍、缺衣少食。住的是地窩子、草棚子,四面透風;吃的是凍得梆硬的黑面窩頭、凍土豆;喝的是漂著冰碴子的雪水。」

  「那雪風一刮,再灌一肚子冰碴子下去,人從頭涼到腳,渾身都凍僵了,更別說隨時都會面臨被風沙掩埋、被潰壩的洪水沖走的風險。」

  「就是在這樣艱苦的環境裡,同志們依舊沒有退縮,依舊在前線努力跟嚴酷的大自然鬥爭,力求早日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不給組織拖後腿。」

  「可以說,咱們這些在前線奮鬥的技術員和工人,可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幹活啊!」

  他抬眸掃了一圈在場眾人,目光如炬,「結果呢,還有人往咱們的同志頭上扣屎盆子,這未免也太讓人寒心了。」

  「姓馮的。」

  陳總工往前逼了半步,直視著馮建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今天必須給我把話說清楚,你這麼做,到底有何目的?是不是誠心想搞破壞?」

  他奶奶的,他就多餘給這孫子好臉。

  也不知道上頭的人怎麼想的,這麼重要的會議,派這麼個草包來跟他們交涉。開會的時候一問三不知,盡出些不著四六的餿主意,一點有建設性的意見都沒有,現在還有臉來找他的人的麻煩。

  真當他陳某人是吃素的,沒有半點脾氣。

  陳總工越想越火大,索性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筋骨分明的小臂。

  今天要是不給赫連錚和他一個交代,他就讓這群飯桶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樣紅!

  馮建明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沒想到這姓陳的脾氣比他還火暴,


  先前還客客客氣的,說翻臉就翻臉了,還給他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

  當著領導的面,還有其他單位的同志看著,被這般指著鼻子、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馮建明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但領導在場,他再火大也不敢發作。

  只得僵在原地,進退兩難,臉上火辣辣的,下不來台。

  郝主任見狀,先沒好氣地瞪了馮建明一眼,隨即轉向陳總工,換上了一副笑臉,「陳工,消消氣,消消氣!咱們有話好好說,都是同志,何必搞得這麼劍拔弩張呢?」

  「今天這事兒吧,也怪我先前沒跟下面的人交代清楚。我知道你們辛苦了,曉得你們要來,昨天就特意讓人去國營飯店訂好了桌子。」

  說到這兒,他又轉頭瞪了馮建明一眼,又轉回來,笑著擺手。

  「我這下面的人,也是個直腸子,不會辦事,連話都傳不清楚。他呀,就是覺得訂都訂了,你們要是不去,那不是白白浪費了?至於喝酒,更是好心辦了壞事,他就是想著你們連日奔波,太辛苦了,想陪你們喝兩杯解解乏,真沒別的意思。」

  馮建明趕緊接過話頭,連連點頭,「對對對!郝主任說得對,我就是怕你們不去,那一桌子的菜吃不完浪費了,這才……」

  他說著,突然抬手照著自己嘴上輕輕扇了一下,「哎呀,都怪我這笨嘴拙舌的,話都不會說,讓兩位同志誤會了!真是對不住,對不住!」

  旁邊其他參會的人,也跟著打圓場,勸道都是同志,有話好好說,別傷了和氣。

  有郝主任從中說和,馮建明又第一時間低了頭、道了歉,姿態放得夠低。

  要是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他們這邊不依不饒、得理不饒人了。

  陳總工跟赫連錚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暫且將這事按下不提。

  只是這頓午飯,兩人到底還是沒有去吃。

  昨天趕了大半天的路,夜裡在軍區招待所歇了一宿,天還沒亮又急匆匆地爬起來,趕來省城開會,一上午嘴巴都說起皮了。

  眼下兩個人只想隨便對付一口,也好多休息一會兒,下午早點兒開完會,爭取趕在天黑前動身返程。

  他們沒打算在省城過夜。

  這些人拉幫結派,一個比一個精,一個比一個心眼子多,他們可沒那個時間與之周旋。

  只是兩人都沒想到,馮家人竟然會如此沒有下線,下午又換了個花樣,整出新的事兒來。

  陳總工和赫連錚堅持不去國營飯店吃飯,郝主任倒也沒再勉強,只是心裡多少有些許不快。

  馮建明邀請他們,不去可以理解,畢竟馮建明只是一個小小的幹事,比起陳總工來,身份地位還是差了些。

  赫連錚雖然只是一個工程師,但人家父兄有本事啊!也不可小覷。

  郝主任也有心跟這兩人交好,可他都開口了,他倆還不應邀,那就真是不識抬舉了。

  他雖然只是副主任,那也是主任不是,只有他在別人面前拿喬的,哪有別人跟他唱反調的。

  馮建明看出郝主任對陳總工和赫連錚有意見了,在路上就開始上眼藥。

  「郝主任,我看姓陳的和赫連家那小子壓根就沒把你放在眼裡,俗話說,這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他們明明知道我是你的人,還一點面子都不給,這不是當著大家的面打你臉嗎?」

  郝主任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狗?」

  「比喻,比喻!」馮建明臉上帶著諂媚的笑,「不過只要主任你高興,把弟弟當狗使也沒行。你是知道的,弟弟甘願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郝主任被他的無恥取悅到了,嗤笑出聲,「你小子倒是能屈能伸,是個人才!」

  「主任過獎了!」馮建明主打一個不讓領導的話落地上。

  郝主任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也不是傻的,能看不出來他想挑事兒?

  不過,他還真就吃馮建明這套,要不就憑馮建明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混混,怎麼可能入得了他郝主任的眼?

  剛到國營飯店,馮秀美就找了過來,見人群里沒有她想見的人,立馬就不高興了。

  「二哥,你怎麼辦事的?人呢?你不是說讓我在飯店等著,你把人帶過來嗎?」

  她昨天就知道赫連錚會來省城開會,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好好收拾打扮了一下,早早來了國營飯店,就等著跟心上人見面。


  結果等了半天,連人影都沒見著。

  馮建明瞥了一眼塗脂抹粉的小妹,沒好氣道:「人家不來,我有什麼辦法?。」

  「我不管,你答應過我的,我今天必須見著人。」

  馮秀美跺腳。

  說起來今天這事兒,還有她的功勞。

  上次她跟馮秀玲打了一架,發誓一定要嫁一個比李秉文優秀一百倍,一千倍的男人來打馮秀玲的臉。

  所以最近一直在讓家裡幫她打聽,赫連錚在哪個單位上班。

  得知他現在在電力提灌工程部任職,剛好最近要來省城開會,她立馬就讓她二哥幫忙把人約出來見一面。

  馮秀美也知道,因為上次的事,赫連錚已經對她有意見了,就想著趁他們外出吃飯時出現,好好跟他道個歉。

  她相信,憑自己的長相和條件,一定能拿下赫連錚的。

  馮建明知道赫連錚的身份後,對此也樂見其成,這才有了他自掏腰包,也要把人請來國營飯店的事兒。

  誰知道赫連錚一點面子都不給,不過他已經想到了一個更穩妥的法子,保管讓他乖乖就範。

  *

  赫連壘中午吃飯時,就把溫知念需要的藥材帶了回來。

  他下午不用上班,便留在家裡幫忙處理藥材,溫知念則專心負責熬製藥膏。

  多個人搭把手,到底不一樣,忙活了一個下午,所有藥材都製成了藥膏,溫知念還就著小火爐烤了兩盒肉乾,也是給赫連錚帶去工地的。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輕舒了口氣,「行了,就這樣吧,先讓小錚帶去用著,等弄到新藥材了,再接著給他們做。」

  赫連壘見她臉上都是灰,忙擰了條熱毛巾過來,給她擦了把臉,又把熬藥的爐子搬回廚房放好,將藥罐洗了,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看樣子,小錚怕是得明天才能回來了。」

  他轉過頭,「念念,晚上吃蛋炒飯行不?我去做。」

  「行,正好家裡還有靜姝姐拿來的鹹菜,切碎了拌進飯里一起炒,鹽都不用放,特別香。」

  溫沐嘉小朋友玩累了,餓得在搖籃里拳打腳踢、「哼哼唧唧」,溫知念連忙洗了手,去餵孩子。

  夫妻倆簡單吃過晚飯,早早洗漱回了屋。

  「上次過中秋節,曉雨姐寄了好些蜜棗過來,還沒吃完。明天讓小錚帶去工地上吃,天冷的時候吃點甜的,能快速補充能量、緩解飢餓,累了吃點甜的,心情也能好些。」

  溫知念半靠在床頭,一邊輕拍著女兒的背,低聲哼著歌謠哄她入睡,一邊側過頭跟赫連壘小聲商量。

  赫連壘把晾乾的尿布仔細疊好,整整齊齊碼進斗櫃裡,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眉梢微挑。

  「行,那小子看你給他準備了這麼多好東西,肯定樂得合不攏嘴了!」

  回頭見女兒已經睡熟了,他輕手輕腳地把小傢伙抱起來,放進旁邊的小床里,又掖了掖被角,這才掀開被子上床,把溫知念攬進懷裡。

  輕輕嘆了口氣,「我昨晚問過小錚了,他上班這麼久,爸媽連個電話都沒打過,更別提托人捎東西過去。他嘴上沒說什麼,可心裡頭肯定不是滋味,要不然也不會連封信都不往家裡寫。」

  對於父母的偏心,他早就習慣了。

  只是看見弟弟累得又黑又瘦,父母連句關心都沒有,終究還是有些心冷。

  溫知念靠在他胸前,仰起臉來看他,「沒事的,咱們多送些東西過去,小錚見了,也會很開心的。」

  她頓了頓,像忽然想起什麼,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緩緩開口,「我聽說那邊的工程,危險性還挺高的,你回頭跟小錚好好說說,讓他千萬要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赫連壘點了點頭,「等下次休假,我親自過去看看他。」

  「好了,快睡吧!」

  夫妻倆關了燈,剛躺下準備入睡,院外忽然傳來聶超美急促而慌張的喊聲,「赫連壘大哥、溫姐姐,不好了!赫連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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