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5章 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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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戍德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眉宇間掠過一絲無奈,終究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你知道就好!」

  算了,還是讓他自個去悟吧!

  他背著手,肩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而有力,一步步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離得不遠,也沒必要坐車,正好吹吹風,醒醒神。

  方瑾慧已經臨近產期,腰間的脹痛感越發強烈,夜裡也越發睡不安穩。

  早上吃過早飯,就回樓上補覺去了,一覺睡到中午,從樓上下來,見樓下只有張麗芳一個人,轉頭問正在擺碗筷的小錢,「小錢,赫連凱今天不回來吃飯嗎?」

  小錢動作一頓,偷偷瞥了一眼桌子另一頭的張麗芳,語氣平穩,「嫂子,赫連凱同志跟師長去食堂吃飯了。」

  怕方瑾慧追問,他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今天齊營長結婚,他們過去道賀呢。」

  方瑾慧抿了抿唇,眼底漫過一絲委屈,嘴角微微一撇,小聲嘟囔,「我這馬上就要生了,回來了也不知道多陪陪我,多陪陪孩子,還有心思去給別人賀喜,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好了。」

  「孩子是你自己要生的,他一個男人陪著你頂什麼用?」張麗芳抬眼瞥了她凸起的肚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難道他還能替你疼、替你生不成?真是搞笑。」

  也不知道方家是怎麼教的?把閨女教得這麼矯情,這孩子打懷上那天起就沒安生過,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酸,天天鬧著要小凱陪。

  陪個屁啊陪,小凱工作那麼忙,哪有那閒工夫跟她兒女情長?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豬腦子一樣的,當初結婚時,難道不知道當軍屬應該有什麼責任嗎?

  就知道鬧、鬧、鬧,什麼忙都幫不上,淨拖累她家小凱了。

  張麗芳越想越生氣,這麼一對比,又覺出溫知念的好來了。

  那死丫頭雖然跟外炮仗似的,一點就炸,還很不服管教,但在大事上還算是拎得清,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老大出任務時,從來沒見她鬧過,安安分分地在家裡等著,跟家屬院那些女人也處得很好,這才是一個軍屬該有的樣子嘛!

  要是不那麼倔,再孝順些就更好了。

  *

  劉家院子裡,劉老太捧著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搪瓷盆,氣鼓鼓地坐在門檻上,跟她的好大孫劉成器大眼瞪小眼,「我的祖宗哎,你讓我去行不行?等會兒去晚了,好菜都被人搶光了,那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不行!」劉成器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眉頭皺得緊緊的,絲毫沒有讓步的樣子,「你要是餓了,春霞已經把麵條煮好了,還給你臥了個雞蛋,想去食堂搗亂,想都別想。」

  「我什麼時候搗亂了?」劉老太眼睛一瞪,把手裡的搪瓷盆敲得鐺鐺響,「我一個老太婆,也搗什麼亂?我就是想去打幾個肉菜回來,給你和金蛋補補,這也錯了?」

  劉成器主打一個不為所動,「用不著。我和春霞兩個人都在上班,工資足夠家裡的開支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省吃儉用。我已經決定了,以後每個月的肉票都不用存著,全拿去買肉,再讓春霞去鄉下多換些雞蛋回來,咱們一家人都好好補補。」

  他想起上午的事,心底就一陣後怕。

  幸虧他訓練時不小心扭傷了腳,提前回了家屬院,剛進門就被幾個大娘嬸子攔住,說他奶奶要去齊營長的婚禮上鬧事兒。

  當時他那個心情呀,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真的是又氣憤又無奈。

  這小老太太平常在家裡鬧鬧也就算了,都這麼大年紀的人了,也沒人真跟她計較。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她這膽子還越來越大了,連領導的家屬都敢惹了!

  雖說無論是齊承霄,還是赫連壘,都算不得他的直系領導,可這兩個人,那可是在整個新平軍區都是響噹噹的人物,更何況一個是首長家的兒子,一個是首長兒媳婦的大哥。

  他實在想不明白,奶奶到底是怎麼想的,難不成是看他過得太順當,特意要給他添個堵、設置點障礙?

  劉老太一聽這話,立馬急了,「那怎麼行?家裡的錢得存著給金蛋娶媳婦呢!可不能亂花了,那肉啊、蛋啊,吃進嘴裡再香,最後還不是拉茅廁里去了, 有什麼用?」

  她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看向屋裡的方向,「你說,是不是你媳婦又在你跟前叫苦了?真是反了天了!我這個老太婆還在呢,輪得她一個小媳婦來當家做主?長著一張嘴,就知道吃吃吃,咋就那麼饞呢?餓死鬼投胎的啊?」


  「成器啊,你聽奶跟你說,這家裡的事兒可不能聽女人的,你才是當家男人,你得自己拿主意!想當年,你還小,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奶一個紅薯都得分成兩頓吃,餓著肚子還得去地里幹活,不也這麼過來了?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你可不能沒良心啊……」

  劉成器見她又開始翻舊帳、賣慘, 也不耐煩了,「行了,奶,這些老話你已經說了幾百遍了,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我知道你把我養大不容易,吃了很多苦,可我現在有能力了,咱們的日子也好過了,犯不著再跟從前一樣,不說吃得多好,至少不用再餓肚子吧?」

  「你真的太軸了,你說你怎麼就這麼軸呢?」

  他用力搓了一把臉,「你口口聲聲說為了金蛋,可你看看他,都快兩歲的孩子了,還走不穩路,醫生早就說過了,這是營養不良,得好好補補。可你偏不聽,連個雞蛋都捨不得多給他吃一個,人家春霞給孩子做個蒸蛋,多放了幾滴油,你都得罵她。」

  「怎麼著?我們家的人難道就不配過好日了?得讓我們向從前一樣,餓得只能啃樹皮,嚼草根才算完?那錢留著不花,難道還能下崽不成?」

  「你要是再這樣胡攪蠻纏,什麼都要管,不懂裝懂,先不說金蛋娶媳婦的事,我看他能不能順順利利長大都是個問題。反正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您要是再聽不懂人話,一天到晚添亂,我也沒辦法了,只能退伍陪你一起回鄉下去。」

  「這樣一來,也沒人會說我不孝順你,您也不用再拿著以前的事來敲打我,我早就受夠了。」

  李春霞在屋裡餵孩子吃飯,聽到這話,沒忍住笑出了聲。

  看來,還是郭嫂子她們說得對,她家男人壓根不是管不住老太太,只是沒觸及到他的底線、沒觸犯他的利益,所以懶得管而已。

  說起來,今天的事兒,還得感謝小溫同志,如果不是她,這戲台子還搭不起來呢!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乾脆再加把火,徹底把老太太給按住了。

  看孩子吃飽了,李春霞把空面碗往桌上一擱,給孩子擦了擦嘴,抱著孩子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走到門口,目光掃過坐在門口對峙的祖孫倆,清了清嗓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劉成器,先說好啊,你要孝順你奶,要跟她回鄉下去,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回去的。」

  「我現在有工作,賺的錢足夠養我和孩子,我絕不會放棄我的工作。你要是不樂意,咱們就離婚,反正你奶也看不上我,離了婚,讓她再給你找個她喜歡的。」

  劉老太一聽這話,瞬間炸了,猛地從門檻上站起來,指著李春霞的鼻子就罵,「好你個李春霞!我就說你這個不要臉的,不是個安分的東西,原來是打著離婚的主意呢!」

  「你以為你有個工作就了不起了?你別忘了,這工作還不是沾了我家成器的光?哦,現在能賺錢了,就翅膀硬了,還想跟我家成器離婚?我告訴你,沒那麼好的事兒,你要是敢離婚,我就有本事給你把工作攪黃了,餓死你去。」

  「還有金蛋,這是我們老劉家的孩子,跟你有啥關係?你還想把金蛋帶走,做夢去吧!把孩子給我。」

  她說著就要去搶孩子,金蛋平常都跟著媽媽,雖然劉老太經常在外面薅的糖果、餅乾回來給他吃,但因為劉老太老是搞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孩子看見她就害怕,跟她也親近不起。

  這會兒看這老太太要抱自己,嘴一癟就「哇哇」哭了起來,還縮著脖子一個勁兒地往媽媽懷裡躲。

  李春霞見狀忙快速後退幾步,避開了劉老太伸過來的手,一邊輕拍著孩子的背,一邊轉頭怒視著劉老太,「你幹什麼?孩子都被你嚇哭了。」

  劉成器聽見媳婦兒說要離婚,本來還挺生氣的,可抬頭一看被劉老太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心頭忽然湧起一絲愧疚。

  他一心想著孝順奶奶,一心念著是奶奶養大了他,他得記牢了,所以一有能力,就立馬將老太太接了過來,想著讓她能有一個安穩幸福的晚年。

  卻從來沒想過,媳婦兒和孩子跟著自己受了多少委屈。

  其實,他都知道,只是他覺得奶奶已經這麼大年紀了,鬧就鬧吧,她就是那麼個性子,也改不過來的,媳婦兒既然嫁給他了,就該跟他一起孝順奶奶。

  更何況,奶奶說什麼,那也是為了家裡好,她也沒亂花過錢,她就是窮怕了,才會總想著存錢。

  可如果要這樣過日子,那他那麼努力地拼搏又有什麼意義呢?


  誠然,他入伍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心中的信仰,但既然有這個條件了,他的妻兒為什麼還要吃糠咽菜?他又不是沒錢。

  而且,奶奶也沒跟著他過上好日子啊!

  想通這些,劉成器立馬收起臉上的不悅,跟李春霞統一了戰線,「奶,你別鬧了,鬧也沒用。春霞的工作是她自己憑本事考進去的,跟我可沒有關係,領導也不會聽你胡說八道。」

  「我要是跟您回了鄉下,就沒了工作、沒了工資,為了金蛋好,我還是跟春霞離婚吧。孩子跟著她,我也放心。」

  他又轉頭看向李春霞,語氣緩了緩,帶著幾分愧疚,「春霞,我知道你和孩子跟著我受委屈了。你放心,離婚的事,我會跟領導說清楚的,絕對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家裡的錢都留給你,你多買點好吃的,好好補補身子,有個好身體,才能在廠里好好干,也才能照顧好咱們家的金蛋。」

  「不能啊,成器,你可不能退伍啊!」

  劉老太這下是徹底慌了,她心裡非常清楚,因為孫子當了兵,家裡的日子才好過了起來,因為孫子有出息,她才能在村子裡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面前揚眉吐氣。

  「我不鬧了,我不管了,我什麼都不管了,還不行嗎?你可不能退伍,更不能離婚,你要退了伍,離了婚,我死了都沒臉去見你爺和你爸啊,你不能這樣啊!」

  劉老太捶著胸口,傷傷心心地哭了一場,難過得午飯都沒吃,下午就病倒了。

  李春霞不計前嫌,特意請了兩天假照顧她,也不知道是被嚇住了,還是被感動到了,自那以後,劉老太就消停了很多,也不愛管閒事了。

  家裡做啥,她吃啥,偶爾還主動提起讓李春霞買點紅糖、雞蛋啥的補補。

  *

  張麗芳有睡午覺的習慣,吃完飯就上樓去了。

  方瑾慧壓根沒什麼胃口,強撐著吃了幾口,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安心。

  赫連凱最近對她越來越冷淡了,雖說她要什麼,他都會按時買回來,沒空的時候也會安排小錢去辦;每次去醫院體檢,他也會特意安排人陪著,可她就是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對自己,並不是很上心,連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他也沒有多在意。

  別人家的丈夫,妻子懷了孕,都是一下班就往家裡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他倒好,每天都磨蹭到大半夜才回來,回到家也不怎麼跟她說話,最多就是拿本書,對著她的肚子念幾句,敷衍了事。

  從來沒有問過她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有時候 ,她主動跟他提起身體的不適,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讓她去看醫生,從來不會多問一句。

  方瑾慧正暗自委屈,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件事。

  前些日子,赫連壘出任務去了,溫知念一個人在家。

  有一天晚上,她去路口接赫連凱,遠遠就看見他站在溫知念家的院門口,朝院子裡說著什麼,那語氣、那神情,分明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方瑾慧心裡猛地一咯噔,難道是溫知念那個小賤人不甘寂寞,勾引了阿凱?

  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更何況赫連壘不能生育,肯定滿足不了她,她會生出別的心思,也不是沒有可能!

  越想,方瑾慧心裡越慌,再也坐不住了。

  她不顧自己挺著沉重的肚子,雙手扶著腰,匆匆地出了門,朝著食堂的方向趕去。

  她絕對不能讓溫知念有可乘之機,絕對不能讓她跟阿凱單獨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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