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團圓飯
「這……」
溫知念說得這麼嚴重，赫連戍德心裡也有些突突的，先前的那點僥倖頓時煙消雲散。
他才五十出頭，正值壯年，雖說可能沒機會再進一步了，可他還有赫連壘，這個讓他引以為傲、寄予厚望、最有出息的兒子！
他還得看到兒子嶄露頭角、前程似錦的模樣，還想看到兒孫承歡膝下的場景，可還不想就這麼早死了。
赫連戍德眉頭擰成一團，面露難色地抓了抓頭頂剃得短短的頭髮，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這個小溫啊！我能不能等年後再去？這段時間實在抽不開身，再說，還有兩天就過年了，我這要是真查出點什麼來，那不是年都過不好了！」
雖說現在上面不注重這個，連假都不讓放，可赫連戍德骨子裡還是挺重視這種傳統節日的。
最重要的是，自他來到西北後，已經好些年沒能跟妻兒完完整整吃一頓團年飯了。
以前是赫連凱在上學，張麗芳一直待在京市照顧，沒跟著來隨軍，偶爾有那麼一兩年，她帶著底下兩個小兒子來西北團聚，又少了個已經出嫁了的大閨女赫連珊。
終究有些遺憾。
今年也是難得聚到一起，前頭兩個兒子還解決了終身大事，家裡也算是添丁進口了，大閨女也難得帶著兩個小外孫來陪他們過年。
這難得的團圓日子，赫連戍德不願意缺席。
溫知念沉默了片刻，在他鬢角的白髮、眼底的疲態上緩緩轉了一圈，還是鄭重開口道：「你現在症狀還輕，應該還沒嚴重到吃不了年夜飯的地步，所以我還是建議，明天就去檢查，拖太久了，我擔心病情反覆加重，到時候就麻煩了。」
一旁的赫連珊立刻抓住父親的胳膊，輕輕晃了晃，語氣里滿是急切，「是啊爸爸，你這病可不能再拖了！別總不當回事，明天我就陪你去醫院，咱們好好檢查檢查。」
赫連錚緊跟著點頭，「對，就明天去，咱可不能諱疾忌醫，早檢查早放心。」
最後，赫連壘直接拍板定奪，「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一早就過來接爸去醫院，我們幾個陪著你一起去。」
老爺子見孫女孫兒幾句話就商量好了，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嗯，雖說他的兒子一般般，但給他生了幾個好孫孫呀！
算了算了，以後還是少罵幾句老兒子，給他留點面子，就當是看在這幾個懂事孫輩的份上。
兒女們這麼關心自己，赫連戍德自然高興，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已經這樣了，可不能再耽誤兒子的前程。
他緩緩扭頭，目光落在赫連壘身上，認真交代道：「就一點小毛病，哪用得著這麼多人陪？珊珊和小錚陪我去就行了，小壘，你忙你自己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些鄭重，「你跟你錢伯伯他們多學著點，多攢點經驗，這些東西，以後都是用得上的。」
赫連壘見父親態度堅決，知道勸不動，便輕輕點了點頭，「好行！那檢查結束後，不管是什麼結果，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有我和小錚在，你就放心吧！」赫連珊輕輕拍了拍他胳膊。
溫知念打開藥箱，找了包酸棗仁遞到赫連珊手裡，「大姐，這是酸棗仁，你拿回去給爸泡茶喝，有助於鎮靜安眠、調節情緒，還有保護心臟的作用。」
「好！我記下了。」赫連珊連忙雙手接過，捧著藥包，臉上露出慶幸的神色，連連感嘆，「幸虧咱們家小溫學過醫，不然咱們幾個這會兒怕是，只能連夜把爸拉醫院去了。」
「可不是嘛！」赫連錚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幸虧有大嫂在，大嫂就是咱們家的福星！」
赫連壘面露微笑，「這話我贊成！」
赫連珊又問了些赫連戍德這病需要注意的事項，溫知念耐著性子，都一一說了，赫連錚找了個小本本記了下來。
想到赫連壘和溫知念明天還要上班，他們也沒多待，幫忙收拾了廚房，就帶著孩子，準備起身回老宅。
臨要出門，赫連戍德才猛然拍了下額頭，想起自己過來的初衷，連忙開口叮囑，「哦，對了，小壘、小溫，你們記得回家裡過年啊，我都安排好了，米麵糧油，肉菜都準備好了，到時候你們直接過來就行！」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齊承霄，語氣親切，「小齊也一起來，咱們都是一家人，一起吃個團圓飯熱鬧熱鬧。」
齊承霄也沒跟他客套，當即點頭應下，「好，我一定來。」
第二天，溫知念照常上班，中午下班後特意回了一趟家，得知赫連戍德已經做完了檢查，結果確實有些不容樂觀。
心臟暫時雖未出現器質性病變，但血壓明顯偏高，還伴有輕微的心律不齊。
好在情況還不算嚴重，醫生叮囑只要調整好睡眠、保證充足休息、飲食清淡規律，按時複查，一般不會出現大問題。
得知病情尚在可控制範圍內，大家懸了一天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
老爺子也沒那麼憂心了。
他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雖說他老兒子赫連戍德的頭髮也不怎麼黑了，送半黑髮人也不行啊！
給赫連戍德熬藥、照料飲食起居，赫連珊來小院的次數便沒前幾天那麼勤了。
不過，赫連壘和溫知念平日裡大多在單位食堂吃飯，除了家裡冷清了一些，也沒什麼不習慣的。
臘月二十九這天，廠里提前一個小時下班，讓大家能早些回去過年。
赫連壘和齊承霄早早來了廠門口接溫知念，一起去老宅吃團年飯。
到了赫連家，赫連珊和林月芝在廚房裡做飯，赫連凱和赫連錚在一旁幫忙打下手，洗菜切菜，王森、王林這兩個小幫手也一點沒閒著，在廚房與餐廳之間跑進跑出，爭著搶著幫忙打水、遞盤子、拿碗筷。
張麗芳坐在飯桌前摘菜，方瑾慧側身坐在另一頭剝花生米，兩人都沒什麼交流。
看見溫知念三人來了，方瑾慧刻放下手裡的花生，臉上堆起幾分刻意的笑意，挺了挺肚子，「喲，大哥大嫂來啦，還真是稀客呀！」
大過年的，溫知念懶得理會她的陰陽怪氣，喊了聲「張嬸子」，神色未變，徑直去了廚房。
赫連壘和齊承霄也沒搭理方瑾慧，只淡淡跟張麗芳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拎著手裡帶來的菜肉，緊跟著溫知念身後進了廚房。
赫連珊看見一下子湧進來的三個人，忙揮著手裡的鍋鏟，笑著趕人，「哎呀哎呀，快出去快出去！這廚房就這麼點地方，哪裝得下這麼多人？都去客廳坐著玩，別在這兒礙事。」
赫連家的廚房不算小，但一下子裝了七八個人，確實擠得轉身都不方便。
溫知念三人見狀將東西放下，又走了出去，順帶把一直在幫倒忙的王森、王林也拉了出去。
赫連戍德在書房裡聽見外面的動靜，出來把赫連壘和齊承霄叫去商量事情。
天公作美，過年前這兩天一直沒有下雪，每天都是晴空萬里，院子裡的雪都提前掃過了，乾乾淨淨的，也不怕打滑。
待在屋裡無聊，溫知念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了院子裡打陀螺玩。
方瑾慧坐在屋裡，看她悠哉悠哉地在院子裡陪兩個孩子玩，心裡不滿，故意抬高了聲音，朝著院子裡揚聲喊道：「大嫂，不是我故意要針對你！你看這大過年的，大家都在幫忙，你咋好意思躲在院子裡清閒，等著吃現成的呢？」
溫知念說得這麼嚴重，赫連戍德心裡也有些突突的，先前的那點僥倖頓時煙消雲散。
他才五十出頭，正值壯年，雖說可能沒機會再進一步了，可他還有赫連壘，這個讓他引以為傲、寄予厚望、最有出息的兒子！
他還得看到兒子嶄露頭角、前程似錦的模樣，還想看到兒孫承歡膝下的場景，可還不想就這麼早死了。
赫連戍德眉頭擰成一團，面露難色地抓了抓頭頂剃得短短的頭髮，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這個小溫啊！我能不能等年後再去？這段時間實在抽不開身，再說，還有兩天就過年了，我這要是真查出點什麼來，那不是年都過不好了！」
雖說現在上面不注重這個，連假都不讓放，可赫連戍德骨子裡還是挺重視這種傳統節日的。
最重要的是，自他來到西北後，已經好些年沒能跟妻兒完完整整吃一頓團年飯了。
以前是赫連凱在上學，張麗芳一直待在京市照顧，沒跟著來隨軍，偶爾有那麼一兩年，她帶著底下兩個小兒子來西北團聚，又少了個已經出嫁了的大閨女赫連珊。
終究有些遺憾。
今年也是難得聚到一起，前頭兩個兒子還解決了終身大事，家裡也算是添丁進口了，大閨女也難得帶著兩個小外孫來陪他們過年。
這難得的團圓日子，赫連戍德不願意缺席。
溫知念沉默了片刻，在他鬢角的白髮、眼底的疲態上緩緩轉了一圈，還是鄭重開口道：「你現在症狀還輕，應該還沒嚴重到吃不了年夜飯的地步，所以我還是建議，明天就去檢查，拖太久了，我擔心病情反覆加重，到時候就麻煩了。」
一旁的赫連珊立刻抓住父親的胳膊，輕輕晃了晃，語氣里滿是急切，「是啊爸爸，你這病可不能再拖了！別總不當回事，明天我就陪你去醫院，咱們好好檢查檢查。」
赫連錚緊跟著點頭，「對，就明天去，咱可不能諱疾忌醫，早檢查早放心。」
最後，赫連壘直接拍板定奪，「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一早就過來接爸去醫院，我們幾個陪著你一起去。」
老爺子見孫女孫兒幾句話就商量好了，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嗯，雖說他的兒子一般般，但給他生了幾個好孫孫呀！
算了算了，以後還是少罵幾句老兒子，給他留點面子，就當是看在這幾個懂事孫輩的份上。
兒女們這麼關心自己，赫連戍德自然高興，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已經這樣了，可不能再耽誤兒子的前程。
他緩緩扭頭，目光落在赫連壘身上，認真交代道：「就一點小毛病，哪用得著這麼多人陪？珊珊和小錚陪我去就行了，小壘，你忙你自己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些鄭重，「你跟你錢伯伯他們多學著點，多攢點經驗，這些東西，以後都是用得上的。」
赫連壘見父親態度堅決，知道勸不動，便輕輕點了點頭，「好行！那檢查結束後，不管是什麼結果，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有我和小錚在，你就放心吧！」赫連珊輕輕拍了拍他胳膊。
溫知念打開藥箱，找了包酸棗仁遞到赫連珊手裡，「大姐，這是酸棗仁，你拿回去給爸泡茶喝，有助於鎮靜安眠、調節情緒，還有保護心臟的作用。」
「好！我記下了。」赫連珊連忙雙手接過，捧著藥包，臉上露出慶幸的神色，連連感嘆，「幸虧咱們家小溫學過醫，不然咱們幾個這會兒怕是，只能連夜把爸拉醫院去了。」
「可不是嘛！」赫連錚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幸虧有大嫂在，大嫂就是咱們家的福星！」
赫連壘面露微笑，「這話我贊成！」
赫連珊又問了些赫連戍德這病需要注意的事項，溫知念耐著性子，都一一說了，赫連錚找了個小本本記了下來。
想到赫連壘和溫知念明天還要上班，他們也沒多待，幫忙收拾了廚房，就帶著孩子，準備起身回老宅。
臨要出門，赫連戍德才猛然拍了下額頭，想起自己過來的初衷，連忙開口叮囑，「哦，對了，小壘、小溫，你們記得回家裡過年啊，我都安排好了，米麵糧油，肉菜都準備好了，到時候你們直接過來就行！」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齊承霄，語氣親切，「小齊也一起來，咱們都是一家人，一起吃個團圓飯熱鬧熱鬧。」
齊承霄也沒跟他客套，當即點頭應下，「好，我一定來。」
第二天，溫知念照常上班，中午下班後特意回了一趟家，得知赫連戍德已經做完了檢查，結果確實有些不容樂觀。
心臟暫時雖未出現器質性病變，但血壓明顯偏高，還伴有輕微的心律不齊。
好在情況還不算嚴重，醫生叮囑只要調整好睡眠、保證充足休息、飲食清淡規律，按時複查，一般不會出現大問題。
得知病情尚在可控制範圍內，大家懸了一天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
老爺子也沒那麼憂心了。
他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雖說他老兒子赫連戍德的頭髮也不怎麼黑了，送半黑髮人也不行啊！
給赫連戍德熬藥、照料飲食起居，赫連珊來小院的次數便沒前幾天那麼勤了。
不過，赫連壘和溫知念平日裡大多在單位食堂吃飯，除了家裡冷清了一些，也沒什麼不習慣的。
臘月二十九這天，廠里提前一個小時下班，讓大家能早些回去過年。
赫連壘和齊承霄早早來了廠門口接溫知念，一起去老宅吃團年飯。
到了赫連家，赫連珊和林月芝在廚房裡做飯，赫連凱和赫連錚在一旁幫忙打下手，洗菜切菜，王森、王林這兩個小幫手也一點沒閒著，在廚房與餐廳之間跑進跑出，爭著搶著幫忙打水、遞盤子、拿碗筷。
張麗芳坐在飯桌前摘菜，方瑾慧側身坐在另一頭剝花生米，兩人都沒什麼交流。
看見溫知念三人來了，方瑾慧刻放下手裡的花生，臉上堆起幾分刻意的笑意，挺了挺肚子，「喲，大哥大嫂來啦，還真是稀客呀！」
大過年的，溫知念懶得理會她的陰陽怪氣，喊了聲「張嬸子」，神色未變，徑直去了廚房。
赫連壘和齊承霄也沒搭理方瑾慧，只淡淡跟張麗芳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拎著手裡帶來的菜肉，緊跟著溫知念身後進了廚房。
赫連珊看見一下子湧進來的三個人，忙揮著手裡的鍋鏟，笑著趕人，「哎呀哎呀，快出去快出去！這廚房就這麼點地方，哪裝得下這麼多人？都去客廳坐著玩，別在這兒礙事。」
赫連家的廚房不算小，但一下子裝了七八個人，確實擠得轉身都不方便。
溫知念三人見狀將東西放下，又走了出去，順帶把一直在幫倒忙的王森、王林也拉了出去。
赫連戍德在書房裡聽見外面的動靜，出來把赫連壘和齊承霄叫去商量事情。
天公作美，過年前這兩天一直沒有下雪，每天都是晴空萬里，院子裡的雪都提前掃過了，乾乾淨淨的，也不怕打滑。
待在屋裡無聊，溫知念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了院子裡打陀螺玩。
方瑾慧坐在屋裡，看她悠哉悠哉地在院子裡陪兩個孩子玩，心裡不滿，故意抬高了聲音，朝著院子裡揚聲喊道：「大嫂，不是我故意要針對你！你看這大過年的，大家都在幫忙，你咋好意思躲在院子裡清閒，等著吃現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