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7章 醜人多作怪！
「梁教授？」張博學筷子上的「粉條」啪嗒一下掉回了碗裡，猛地瞪大眼睛，臉上的高興藏都藏不住，「你說的是付總工的老師？梁曼君她爸？」
他激動得聲音驟然拔高，嚇得溫知念和許瑛一個激靈，手裡的筷子齊齊一頓。
「哎呀，你就不能小點聲？」
許瑛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抬手用筷子在他碗沿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急聲提醒，「這事兒還沒定下來呢，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生怕別人聽不見？」
溫知念也連忙抬眼掃過旁邊幾桌，見大伙兒都埋著頭扒飯，沒人留意這邊的動靜，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指尖輕輕按了按許瑛的胳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許瑛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雖說相熟的人都清楚，梁家的事是有人在背後使壞，故意針對陷害造成的，但梁教授夫婦二人現在還在鄉下沒回城，眼下正是最敏感的關頭，接他們回來的事都還沒有個准信，說話行事還是低調些好。
再一個就是，廠里這陣子看著平穩，沒鬧出什麼大亂子，全靠葉廠長的雷霆手段鎮著，還有新平軍區在旁邊駐守，再加上還有一個聶司令在背後撐腰。
可萬一有人抓住這點小題大做，拿捏住付友為，再順勢牽扯到葉廠長和林老，那麻煩就大了。
張博學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慌忙抬手捂住嘴，腦袋飛快地前後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長長舒了口氣，手撫著胸口，後背都沁出一層薄汗。
他連忙壓低嗓音，臉上帶著歉意，對著溫知念和許瑛連連點頭，「小溫老師，許瑛同志，對不住，對不住！我剛剛太激動了，一時沒繃住。」
「沒事，沒事！」溫知念笑著擺擺手，眼神示意他看向周圍，聲音壓得更低，「這兒人多眼雜，不是說這事兒的地方，咱們快點吃飯，吃完找個僻靜處再細說。」
許瑛這時也反應過來，是自己一時嘴快提起了話題，光顧著分享消息，倒忘了食堂里人多口雜，神情頓時有些訕訕的，臉上也泛起了淺紅。
先前還急著責怪張博學，這會兒一細想，明明是她自己考慮不周，差點惹了麻煩。
她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張博學，語氣緩了下來，「對不住啊，張博學同志，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剛才不該急著說你。」
張博學倒是大度，擺了擺手，臉上的歉意也散了，笑著壓低聲音，「多大點兒事，沒關係的！不過小溫老師說得有道理 ，咱們還是聽她的，快吃飯，待會兒另個地方細說。」
「行！」
許瑛用力點點頭，拿起筷子正準備繼續乾飯，一眼瞥見碗裡那塊最大的肥肉片，目光微閃，猶豫了一瞬，還是咬了咬牙，夾起來放進了張博學的飯盒裡，語氣帶著點彆扭的討好，「吶，這個給你吃！可不能再記恨我了哈！」
「呀，許瑛同志，我哪兒會記恨你啊！」張博學連忙搖頭，就要把肥肉夾回去，語氣誠懇，「還是你吃吧，你瞧你這段時間都瘦了，得多吃點才行。」
「快點吃，別廢話！」許瑛眼睛一瞪，擺出一副「你不吃，就是沒原諒我，還記我仇」的模樣，語氣硬邦邦的。
張博學夾著那塊燉得油光鋥亮，軟耙耙的大肥肉，又看看許瑛這副不容拒絕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他是真的沒生氣啊！
這小妮子咋就不聽呢？
真愁人！
可這話到了嘴邊，看看許瑛兇巴巴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張博學夾著那塊肥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臉為難。
溫知念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有些好笑。
這算什麼？
霸道同事強制餵飯？
哈哈……
再看張博學那副為難的樣子，她抿唇笑了笑，主動開口幫他解圍，「我這兩天肚子有些不舒服，不能吃這種大油的肉。」
她說著，把自己碗裡的肥肉都夾給了許瑛，「吶，小許，你幫我吃了吧！不然留著也是浪費。」
許瑛和張博學跟溫知念一起吃了好幾次飯，知道她最討厭吃這種大肥肉片子，倒也沒覺得意外。
許瑛直接坦然接受了，看著自己碗裡多出來的肉，笑得那叫一個開心，伸手親昵地抱住溫知念胳膊，晃了晃，喜滋滋地表示感謝。
「小溫老師，還是你對我最好啦！」
溫知念輕輕拍了她手臂一下，語氣無奈又好笑，「好了，好了，快吃飯，我還等著聽你說梁教授的事兒呢！」
下午還得上班，飯後三人就徑直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同事們還沒到齊，到的幾個，有人趴在桌上午休，有人正低頭埋首忙著趕工作進度，沒人留意到悄悄進門的三人。
溫知念的辦公桌擺在窗邊，與其他人的位置隔了點距離，清淨一些。
許瑛和張博學一前一後，湊了過去。
這次沒等溫知念和張博學開口問，許瑛便按捺不住，率先打開話匣子，主動說起梁教授夫婦即將回城的消息。
「事情是這樣的，咱們現在跟進的研究項目，正缺梁教授這樣頂尖的專業人才，葉廠長跟林老私下商議過後，打算以特聘入職的名義，把梁教授夫婦接進城裡來。」
溫知念和張博學聽完，緩緩點頭。
這個安排合情合理，梁教授一身真才實學，在鄉下放牛開荒種地實在是太浪費人才了。
何況他曾遠赴海外留學，學識眼界遠非旁人能比，廠里的項目停滯許久，確實急需這樣的人坐鎮推進。
張博學往前傾了傾身體，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那葉廠長那邊有沒有說，梁教授他們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具體時間還沒定！」
許瑛輕輕搖頭，頓了頓，唇角一彎，聲音里添了幾分笑意，「不過我聽葉廠長的口氣，已經在托人疏通關係了，如果進展順利，梁教授夫婦應該很快就能回城入職，重新投入工作。」
「在咱們廠里，有葉廠和林老，往後應該就沒人敢再刁難打壓他，總算能安穩過日子了。」
溫知念也跟著笑起來，「這確實是件大好事，若是梁教授順利歸來，咱們卡了許久的研究項目，肯定能推進得順利許多。」
「可不止這點好處！」許瑛眉眼舒展，笑意更深，語氣里透出幾分唏噓，「等梁教授老兩口回來了，付總工也不用像現在這麼為難，辛苦幫人家養孩子了！」
「這話是沒錯。」溫知念微微點頭，隨即眉頭輕蹙，神色添了幾分顧慮，「但說到底，付總工和梁曼君名義上還是夫妻，這份責任，怕是躲不過去。」
「何況以付總工那心軟重情的性子，也做不出不管他們的事！」
「他們那算什么正經夫妻？」許瑛撇了撇嘴，滿臉的不以為然，語氣透著幾分鄙夷，「付總工之所以會管他們娘仨，完全是看在梁教授夫婦曾幫助過他的情分上。」
「等二老回來，梁曼君娘有父母親人依靠，哪還有臉再賴著付總工，拖累人家呀？」
她眉頭皺成了一閉，語氣沉了幾分，「我早就聽說，梁教授為人最是剛正耿直，多半還不知道自己女兒在背地裡乾的那些糊塗事。他若是知道了事情經過，絕對不會輕易饒了梁曼君的。」
張搏學聞言抬手輕拍了一下桌面，「這麼說起來，反倒有些棘手。梁教授夫婦在鄉下被磋磨了兩年，吃盡了苦頭，身體早已大不如前，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這個打擊。」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許瑛雙手一攤，無奈地聳了聳肩，「誰讓他養了這麼個不爭氣、自私自利的女兒呢？」
也不知道梁曼君這會兒有沒有後悔，會以什麼面目跟她父母說她做的事？
溫知念緩緩點頭，深以為然。
要說這事兒吧，還真不好解決。
當初梁曼君為了兩個孩子有個依靠、順利進城上學，用父母的恩情逼得付友為娶了她。
從頭到尾，都付友為在被勸遷就，平白受了許多委屈。
付友為一心感念恩師栽培，處處顧念梁家二老，肯定沒將實情告知。
如今梁教授即將回城，紙終究包不住火，梁曼君的所作所為遲早會敗露。
以老兩口的性子，知道真相相，生氣是在所難免的。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生氣也於事無補，歸根究底還得看付友為會怎麼處理此事，他們這些外人再怎麼氣惱也沒用。
除此之外，三人最關心的還是梁曼君那位拋妻棄子的垃圾前夫，得知二老即將回城後，又會作何反應，有什麼打算。
據他們所知，李秉文早已另娶，娶的還是省城某委會副主任家的女兒。
只希望他別再橫插一腳從中作梗，不然以他的品性，一旦摻和進來，怕是又少不了掀起一陣風波。
說話間，陸續有同事走進辦公室，腳步聲、說話聲漸漸多了起來。
三人見狀默契地收了話頭，許瑛和張博學各自回了自己的崗位，溫知念也收攏心神，低頭翻開手頭的資料，沉下心繼續處理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另一邊，方瑾慧早上親眼撞見赫連壘與溫知念一起從婦產科主任辦公室走出來，心底就一直惦記著這事。
她一心只想著趕緊回家，把這事兒透露給婆婆張麗芳，也好讓張麗芳芳明白，她大兒子和大兒媳婦是生不出孩子的，只有她方瑾慧才能為赫連家傳宗接代、開枝散葉。
可偏偏事與願違，做完產檢後，醫生當即嚴肅叮囑，說她體質太弱、營養不良，肚子裡的孩子發育跟不上，還有些流產的跡象，必須留院觀察保胎、補充一些營養液才行。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就耽擱到下午四點多，方瑾慧和林月芝才出了醫院，匆匆趕回家裡。
由於林月芝一整天都被她留在醫院照顧自己，沒能回家煮午飯。
兩人剛踏進家門，張麗芳夾著火氣的譏諷聲，便迎面砸了過來。
「喲，咱們家最金貴的兒媳婦，總算捨得回來了？」
她眼睛跟刀子似的直往方瑾慧身上剜，滿臉的嫌棄。
「方瑾慧，不是我說你，你這不過是懷個孩子，哪來的這麼多毛病？有事沒事就往醫院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當婆婆的把你怎麼了呢？」
「有小錢送你去醫院還不夠，你還非要把月芝也喊上，一把人叫走就是一天不回來，你是想餓死我呀？」
張麗芳越說越氣，語氣愈發強硬刻薄，「我跟你爸讓月芝來家裡，是因為我生病了需要人照顧，可不是專門請來貼身伺候你一個人的，你搞清楚點，別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你要再這麼不知道分寸，可別怪我不留情面！你媽上次走的時候可是說過了，你要再不聽話，我只管打電話叫她過來好好管教你。」
方瑾慧本來就因為孩子發育不好的事，心頭煩悶，她原以為再怎麼樣，張麗芳這個當婆婆哪怕是不關心好，也會關心她肚子裡的孩子。
誰知張麗芳非但半點關心都沒有，還一進門就夾槍帶棒、陰陽怪氣地威脅她。
心頭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方瑾慧一手撐著後腰，用力一挺小腹，拔高聲音就嚷嚷開了。
「媽，你這說得叫什麼話？我這一趟趟地往醫院跑，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還不是為了你的孫子！你不體諒也就算了，怎麼能怪我呢？」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耽擱到這麼晚回來？怎麼不問檢查如何？怎麼不問醫生是怎麼說的？」
「有什麼好問的？」
張麗芳撇著嘴冷哼一聲，滿臉不以為意，「懷個孩子，成天啥事不干，還有人專門伺候著，能出什麼大事？醜人多作怪。」
見她這麼漠然冷血，半點在意孩子，方瑾慧心底的委屈和怒火徹底壓不住了，語氣也激動起來。
「哪有你這麼當奶奶的？你知不知道，醫生說我嚴重營養不良，孩子的發育都跟不上了，你……」
「你說什麼？」
一聽孩子發育出了問題，張麗芳也急了。
他激動得聲音驟然拔高，嚇得溫知念和許瑛一個激靈，手裡的筷子齊齊一頓。
「哎呀，你就不能小點聲？」
許瑛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抬手用筷子在他碗沿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急聲提醒，「這事兒還沒定下來呢，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生怕別人聽不見？」
溫知念也連忙抬眼掃過旁邊幾桌，見大伙兒都埋著頭扒飯，沒人留意這邊的動靜，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指尖輕輕按了按許瑛的胳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許瑛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雖說相熟的人都清楚，梁家的事是有人在背後使壞，故意針對陷害造成的，但梁教授夫婦二人現在還在鄉下沒回城，眼下正是最敏感的關頭，接他們回來的事都還沒有個准信，說話行事還是低調些好。
再一個就是，廠里這陣子看著平穩，沒鬧出什麼大亂子，全靠葉廠長的雷霆手段鎮著，還有新平軍區在旁邊駐守，再加上還有一個聶司令在背後撐腰。
可萬一有人抓住這點小題大做，拿捏住付友為，再順勢牽扯到葉廠長和林老，那麻煩就大了。
張博學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慌忙抬手捂住嘴，腦袋飛快地前後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長長舒了口氣，手撫著胸口，後背都沁出一層薄汗。
他連忙壓低嗓音，臉上帶著歉意，對著溫知念和許瑛連連點頭，「小溫老師，許瑛同志，對不住，對不住！我剛剛太激動了，一時沒繃住。」
「沒事，沒事！」溫知念笑著擺擺手，眼神示意他看向周圍，聲音壓得更低，「這兒人多眼雜，不是說這事兒的地方，咱們快點吃飯，吃完找個僻靜處再細說。」
許瑛這時也反應過來，是自己一時嘴快提起了話題，光顧著分享消息，倒忘了食堂里人多口雜，神情頓時有些訕訕的，臉上也泛起了淺紅。
先前還急著責怪張博學，這會兒一細想，明明是她自己考慮不周，差點惹了麻煩。
她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張博學，語氣緩了下來，「對不住啊，張博學同志，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剛才不該急著說你。」
張博學倒是大度，擺了擺手，臉上的歉意也散了，笑著壓低聲音，「多大點兒事，沒關係的！不過小溫老師說得有道理 ，咱們還是聽她的，快吃飯，待會兒另個地方細說。」
「行！」
許瑛用力點點頭，拿起筷子正準備繼續乾飯，一眼瞥見碗裡那塊最大的肥肉片，目光微閃，猶豫了一瞬，還是咬了咬牙，夾起來放進了張博學的飯盒裡，語氣帶著點彆扭的討好，「吶，這個給你吃！可不能再記恨我了哈！」
「呀，許瑛同志，我哪兒會記恨你啊！」張博學連忙搖頭，就要把肥肉夾回去，語氣誠懇，「還是你吃吧，你瞧你這段時間都瘦了，得多吃點才行。」
「快點吃，別廢話！」許瑛眼睛一瞪，擺出一副「你不吃，就是沒原諒我，還記我仇」的模樣，語氣硬邦邦的。
張博學夾著那塊燉得油光鋥亮，軟耙耙的大肥肉，又看看許瑛這副不容拒絕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他是真的沒生氣啊！
這小妮子咋就不聽呢？
真愁人！
可這話到了嘴邊，看看許瑛兇巴巴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張博學夾著那塊肥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臉為難。
溫知念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有些好笑。
這算什麼？
霸道同事強制餵飯？
哈哈……
再看張博學那副為難的樣子，她抿唇笑了笑，主動開口幫他解圍，「我這兩天肚子有些不舒服，不能吃這種大油的肉。」
她說著，把自己碗裡的肥肉都夾給了許瑛，「吶，小許，你幫我吃了吧！不然留著也是浪費。」
許瑛和張博學跟溫知念一起吃了好幾次飯，知道她最討厭吃這種大肥肉片子，倒也沒覺得意外。
許瑛直接坦然接受了，看著自己碗裡多出來的肉，笑得那叫一個開心，伸手親昵地抱住溫知念胳膊，晃了晃，喜滋滋地表示感謝。
「小溫老師，還是你對我最好啦！」
溫知念輕輕拍了她手臂一下，語氣無奈又好笑，「好了，好了，快吃飯，我還等著聽你說梁教授的事兒呢！」
下午還得上班，飯後三人就徑直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同事們還沒到齊，到的幾個，有人趴在桌上午休，有人正低頭埋首忙著趕工作進度，沒人留意到悄悄進門的三人。
溫知念的辦公桌擺在窗邊，與其他人的位置隔了點距離，清淨一些。
許瑛和張博學一前一後，湊了過去。
這次沒等溫知念和張博學開口問，許瑛便按捺不住，率先打開話匣子，主動說起梁教授夫婦即將回城的消息。
「事情是這樣的，咱們現在跟進的研究項目，正缺梁教授這樣頂尖的專業人才，葉廠長跟林老私下商議過後，打算以特聘入職的名義，把梁教授夫婦接進城裡來。」
溫知念和張博學聽完，緩緩點頭。
這個安排合情合理，梁教授一身真才實學，在鄉下放牛開荒種地實在是太浪費人才了。
何況他曾遠赴海外留學，學識眼界遠非旁人能比，廠里的項目停滯許久，確實急需這樣的人坐鎮推進。
張博學往前傾了傾身體，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那葉廠長那邊有沒有說，梁教授他們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具體時間還沒定！」
許瑛輕輕搖頭，頓了頓，唇角一彎，聲音里添了幾分笑意，「不過我聽葉廠長的口氣，已經在托人疏通關係了，如果進展順利，梁教授夫婦應該很快就能回城入職，重新投入工作。」
「在咱們廠里，有葉廠和林老，往後應該就沒人敢再刁難打壓他，總算能安穩過日子了。」
溫知念也跟著笑起來，「這確實是件大好事，若是梁教授順利歸來，咱們卡了許久的研究項目，肯定能推進得順利許多。」
「可不止這點好處！」許瑛眉眼舒展，笑意更深，語氣里透出幾分唏噓，「等梁教授老兩口回來了，付總工也不用像現在這麼為難，辛苦幫人家養孩子了！」
「這話是沒錯。」溫知念微微點頭，隨即眉頭輕蹙，神色添了幾分顧慮，「但說到底，付總工和梁曼君名義上還是夫妻，這份責任，怕是躲不過去。」
「何況以付總工那心軟重情的性子，也做不出不管他們的事！」
「他們那算什么正經夫妻？」許瑛撇了撇嘴，滿臉的不以為然，語氣透著幾分鄙夷，「付總工之所以會管他們娘仨，完全是看在梁教授夫婦曾幫助過他的情分上。」
「等二老回來，梁曼君娘有父母親人依靠，哪還有臉再賴著付總工，拖累人家呀？」
她眉頭皺成了一閉，語氣沉了幾分，「我早就聽說，梁教授為人最是剛正耿直，多半還不知道自己女兒在背地裡乾的那些糊塗事。他若是知道了事情經過，絕對不會輕易饒了梁曼君的。」
張搏學聞言抬手輕拍了一下桌面，「這麼說起來，反倒有些棘手。梁教授夫婦在鄉下被磋磨了兩年，吃盡了苦頭，身體早已大不如前，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這個打擊。」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許瑛雙手一攤，無奈地聳了聳肩，「誰讓他養了這麼個不爭氣、自私自利的女兒呢？」
也不知道梁曼君這會兒有沒有後悔，會以什麼面目跟她父母說她做的事？
溫知念緩緩點頭，深以為然。
要說這事兒吧，還真不好解決。
當初梁曼君為了兩個孩子有個依靠、順利進城上學，用父母的恩情逼得付友為娶了她。
從頭到尾，都付友為在被勸遷就，平白受了許多委屈。
付友為一心感念恩師栽培，處處顧念梁家二老，肯定沒將實情告知。
如今梁教授即將回城，紙終究包不住火，梁曼君的所作所為遲早會敗露。
以老兩口的性子，知道真相相，生氣是在所難免的。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生氣也於事無補，歸根究底還得看付友為會怎麼處理此事，他們這些外人再怎麼氣惱也沒用。
除此之外，三人最關心的還是梁曼君那位拋妻棄子的垃圾前夫，得知二老即將回城後，又會作何反應，有什麼打算。
據他們所知，李秉文早已另娶，娶的還是省城某委會副主任家的女兒。
只希望他別再橫插一腳從中作梗，不然以他的品性，一旦摻和進來，怕是又少不了掀起一陣風波。
說話間，陸續有同事走進辦公室，腳步聲、說話聲漸漸多了起來。
三人見狀默契地收了話頭，許瑛和張博學各自回了自己的崗位，溫知念也收攏心神，低頭翻開手頭的資料，沉下心繼續處理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另一邊，方瑾慧早上親眼撞見赫連壘與溫知念一起從婦產科主任辦公室走出來，心底就一直惦記著這事。
她一心只想著趕緊回家，把這事兒透露給婆婆張麗芳，也好讓張麗芳芳明白，她大兒子和大兒媳婦是生不出孩子的，只有她方瑾慧才能為赫連家傳宗接代、開枝散葉。
可偏偏事與願違，做完產檢後，醫生當即嚴肅叮囑，說她體質太弱、營養不良，肚子裡的孩子發育跟不上，還有些流產的跡象，必須留院觀察保胎、補充一些營養液才行。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就耽擱到下午四點多，方瑾慧和林月芝才出了醫院，匆匆趕回家裡。
由於林月芝一整天都被她留在醫院照顧自己，沒能回家煮午飯。
兩人剛踏進家門，張麗芳夾著火氣的譏諷聲，便迎面砸了過來。
「喲，咱們家最金貴的兒媳婦，總算捨得回來了？」
她眼睛跟刀子似的直往方瑾慧身上剜，滿臉的嫌棄。
「方瑾慧，不是我說你，你這不過是懷個孩子，哪來的這麼多毛病？有事沒事就往醫院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當婆婆的把你怎麼了呢？」
「有小錢送你去醫院還不夠，你還非要把月芝也喊上，一把人叫走就是一天不回來，你是想餓死我呀？」
張麗芳越說越氣，語氣愈發強硬刻薄，「我跟你爸讓月芝來家裡，是因為我生病了需要人照顧，可不是專門請來貼身伺候你一個人的，你搞清楚點，別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你要再這麼不知道分寸，可別怪我不留情面！你媽上次走的時候可是說過了，你要再不聽話，我只管打電話叫她過來好好管教你。」
方瑾慧本來就因為孩子發育不好的事，心頭煩悶，她原以為再怎麼樣，張麗芳這個當婆婆哪怕是不關心好，也會關心她肚子裡的孩子。
誰知張麗芳非但半點關心都沒有，還一進門就夾槍帶棒、陰陽怪氣地威脅她。
心頭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方瑾慧一手撐著後腰，用力一挺小腹，拔高聲音就嚷嚷開了。
「媽，你這說得叫什麼話？我這一趟趟地往醫院跑，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還不是為了你的孫子！你不體諒也就算了，怎麼能怪我呢？」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耽擱到這麼晚回來？怎麼不問檢查如何？怎麼不問醫生是怎麼說的？」
「有什麼好問的？」
張麗芳撇著嘴冷哼一聲，滿臉不以為意，「懷個孩子，成天啥事不干，還有人專門伺候著，能出什麼大事？醜人多作怪。」
見她這麼漠然冷血，半點在意孩子，方瑾慧心底的委屈和怒火徹底壓不住了，語氣也激動起來。
「哪有你這麼當奶奶的？你知不知道，醫生說我嚴重營養不良，孩子的發育都跟不上了，你……」
「你說什麼？」
一聽孩子發育出了問題，張麗芳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