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 章 翻臉比翻書還快！
赫連珊想到晚上要去弟弟弟媳家吃飯，頭一回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去，就將從京市帶來的特產拎了出來，每樣勻出一份，準備待會兒帶去小院。
張麗芳散步回來，見她正在收拾東西，忙湊過來幫忙，「你這丫頭也真是的，這些東西新平這邊又不是買不著，犯得著從京市大老遠帶過來？你也是一點不嫌麻煩。」
她嘴上雖這麼說，手裡的活兒卻沒停，眼角餘光一直往女兒臉上瞟。
昨天光顧著吵架了，也沒仔細看看這丫頭。
這會兒見她氣色還不錯，心裡才踏實了些。
她就怕這丫頭光顧著惦記家裡，就不顧惜自個兒的身體。
雖說這丫頭跟她向來不對付，一見面不是頂嘴就是吵架，可這到底是她頭一個孩子，又是家裡唯一的閨女，她心裡頭其實還是挺在意這個女兒的。
一想到這孩子才生產完沒幾個月，就拖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帶著兩個外孫趕了好幾天的車，來看自己這個病人，心頭的火氣便消了大半。
赫連珊難得看見她這樣心平氣和的模樣，心頭一軟，語氣也跟著和緩下來，「媽，也沒什麼好麻煩的，小森和小林都很乖的，一路緊緊跟著我呢！」
「再說了，不是還有爺爺和小錚在嘛！東西都是小錚和爺爺拿的，我壓根沒操什麼心。」
「要我說，你就是心大！」張麗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眉宇間浮上一層後怕，「那火車上多亂啊，五馬六道的，什麼樣的人都有，那些壞人招數可多著呢！」
「你說要是一個不留神，叫壞人把倆孩子給拐走了，可怎麼辦？往後可不許再帶著孩子亂跑了啊！」
她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媽這病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也不打緊，一時半會兒也要不了命，你照顧好自個兒和孩子，比什麼都強，聽見沒？」
「行行行，我都聽見啦！」赫連珊連連點頭，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她望著母親溫柔的臉龐，忍不住笑著摟住她的胳膊，語氣軟得像在撒嬌，「媽，您要是總這麼好好說話，我哪還捨得跟您頂嘴呀？」
張麗芳故意板起臉，「你這意思是我平時沒好好說話了？」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赫連珊趕緊搖了搖她的胳膊，眼珠一轉，笑盈盈地說，「我就是想，咱們一家人以後都好好說話，別老針尖對麥芒的，和和氣氣過日子，多好呀，您說是不是？」
張麗芳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女兒圓潤的臉龐上，聲音不覺柔和下來，「我懂你的意思。只是……」
她頓了頓，眉心微微擰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總感覺心裡頭像是有一團火似的，心煩氣躁的， 看什麼都不順眼！」
赫連珊輕輕把頭靠在母親肩頭，蹭了蹭，柔聲說：「那是因為你身體不舒服嘛，我都知道。」
她抬起頭，眼神溫柔，帶著些回憶的朦朧，「媽，你還記得嗎？我生了三木之後，有段時間也是這樣……心裡頭特別不得勁兒，總覺得大家都在跟我作對，看什麼都不順眼，幹什麼都不順心，動不動就發脾氣。」
「後來是王明安陪著我，耐心哄著我、安慰我，我才慢慢調整過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一些，「那時候我才明白，生氣一點用都沒有，只有把心態放平，有什麼事都跟家裡人好好商量，日子才能過得順順噹噹。」
說到這兒，赫連珊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得知母親生病後，她特意跑了一趟醫院，找了一位這方面的專家，仔細問過了。
原來，很多女人生完孩子，都會因為產後失血過多、身體虧虛，導致外邪入侵、陰陽失調，出現神情昏沉、鬱鬱寡歡、莫名生氣這些症狀。
只是大多數人都沒當回事，情緒得不到疏解，久而久之，病人就會性情大變。
她仔細回想母親這些年的變化……和醫生說的簡直一模一樣。
那一刻，她對母親的行為，忽然多了幾分心疼和理解。
赫連珊是家裡最大的孩子，從小沒少聽母親念叨，帶孩子有多辛苦，父親有多不體貼。
她還記得赫連凱小時候總生病，母親急得直掉眼淚。
為了照顧弟弟，常常整夜整夜地熬，眼睛熬得通紅，眼珠子布滿了紅血絲。
以前她不懂，覺得母親怎麼老愛抱怨。
等自己當了媽，才知道養大一個孩子，尤其是愛生病的孩子有多難。
她的公婆慈愛，王明安又體貼，她都覺得煎熬。
更何況母親當年，每一次生產，父親都不在身邊。
雖說有爺爺奶奶幫忙帶他們姐弟幾，可兩位老人都不是多細心的人，反倒常常責怪母親不夠堅強，嫌她動不動就抹眼淚。
可這也怪不著老爺子和老太太，上過戰場的人，性情本就剛毅。
在他們看來，人只要活著，能吃飽穿暖，那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一點小事兒哭個什麼勁兒啊？
要說怪父親吧，也怪不上。
他首先是一名軍人，在那個特殊時期，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總不能放著敵人不打，放著老百姓不救，任由敵人欺凌同胞吧？
張麗芳見女兒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一時有些無措，連忙拉住她的手，「珊珊，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在王家受委屈了？」
赫連珊趕緊搖搖頭，聲音輕快起來，「沒有的事，媽，你就放心吧，沒人能欺負我，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張麗芳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擔心我做什麼？我不是說了嗎，我這病沒啥要緊的，死不了。」
「哎呀，媽，你怎麼老說這種話？」赫連珊臉一板，「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可要生氣了啊！」
「哎呀，媽，你怎麼老說這種話？」赫連珊臉一沉，語氣認真起來，「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可真生氣了！」
張麗芳連忙擺手，笑著哄她，「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她指了指整理好的東西，「這些吃的就放客廳吧，那幾塊布擱我房間裡，改天我找人給你和小森、小林做套新衣裳。」
「不用了。」赫連珊把勻出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往袋子裡裝，「咱們快點收拾好，早點過去吃飯，別讓阿壘和小溫等急了。」
張麗芳看她又把東西往袋子裡塞，一臉不解，「你這些東西不是都要拿出來放好嗎？又裝起來做什麼？」
赫連珊把給溫知念準備的見面禮單獨揀出來，隨口答道：「這袋子裡的是給小溫和阿壘的。」
張麗芳一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們又不缺這點東西，犯不著吧？」
赫連珊不想跟她吵，隨意擺了擺手：「這些東西是我帶來的，怎麼安排您就別管了。」
張麗芳臉色立馬垮了下來，「你這死丫頭，你不是說來新平是為了看望我的嗎？那這些東西難道不是給我的？我的東西，我怎麼就管不得了？」
「我什麼時候說全給你了？」赫連珊也來了脾氣，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我來新平是為了看望你，也是為了看看阿壘的傷好了沒有，還有他和小溫過得怎麼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耐著性子接著說：「再說了，我是當大姐的，第一次見弟媳婦，不得準備點見面禮嗎？我又不是全拿去送人，也沒少你的份，你這麼大火氣做什麼？」
「吶！」說著，她伸手拿起一塊藏青色的布和一塊雪青色的布，往張麗芳面前一遞，「這兩塊布是給你和爸做衣服的。」
又撿起一塊米黃色的細棉布，在手裡輕輕抖了抖，「這塊顏色淺的細棉布，可以做孩子的裡衣，給老二兩口子。」
她抬起頭，看著張麗芳，眼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解，「我都沒用你教，自己就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你怎麼還衝我發火呢？」
「我看你真是年紀大了，前腳說過的話，後腳就忘了。剛答應我會好好說話，轉眼就不作數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別人家的媽，都是想著怎麼讓自己的兒女互相友愛、互相幫襯。你倒好，非要鬧得我們干架，打得頭破血流、老死不相往來才開心？」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講理，這麼想不開，這麼愛管事兒呢？」
張麗芳被她噼里啪啦一通數落，心裡很是不服氣，卻又自覺理虧，只得默默別過頭去，自顧自生起了悶氣。
張麗芳散步回來，見她正在收拾東西，忙湊過來幫忙，「你這丫頭也真是的，這些東西新平這邊又不是買不著，犯得著從京市大老遠帶過來？你也是一點不嫌麻煩。」
她嘴上雖這麼說，手裡的活兒卻沒停，眼角餘光一直往女兒臉上瞟。
昨天光顧著吵架了，也沒仔細看看這丫頭。
這會兒見她氣色還不錯，心裡才踏實了些。
她就怕這丫頭光顧著惦記家裡，就不顧惜自個兒的身體。
雖說這丫頭跟她向來不對付，一見面不是頂嘴就是吵架，可這到底是她頭一個孩子，又是家裡唯一的閨女，她心裡頭其實還是挺在意這個女兒的。
一想到這孩子才生產完沒幾個月，就拖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帶著兩個外孫趕了好幾天的車，來看自己這個病人，心頭的火氣便消了大半。
赫連珊難得看見她這樣心平氣和的模樣，心頭一軟，語氣也跟著和緩下來，「媽，也沒什麼好麻煩的，小森和小林都很乖的，一路緊緊跟著我呢！」
「再說了，不是還有爺爺和小錚在嘛！東西都是小錚和爺爺拿的，我壓根沒操什麼心。」
「要我說，你就是心大！」張麗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眉宇間浮上一層後怕，「那火車上多亂啊，五馬六道的，什麼樣的人都有，那些壞人招數可多著呢！」
「你說要是一個不留神，叫壞人把倆孩子給拐走了，可怎麼辦？往後可不許再帶著孩子亂跑了啊！」
她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媽這病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也不打緊，一時半會兒也要不了命，你照顧好自個兒和孩子，比什麼都強，聽見沒？」
「行行行，我都聽見啦！」赫連珊連連點頭，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她望著母親溫柔的臉龐，忍不住笑著摟住她的胳膊，語氣軟得像在撒嬌，「媽，您要是總這麼好好說話，我哪還捨得跟您頂嘴呀？」
張麗芳故意板起臉，「你這意思是我平時沒好好說話了？」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赫連珊趕緊搖了搖她的胳膊，眼珠一轉，笑盈盈地說，「我就是想，咱們一家人以後都好好說話，別老針尖對麥芒的，和和氣氣過日子，多好呀，您說是不是？」
張麗芳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女兒圓潤的臉龐上，聲音不覺柔和下來，「我懂你的意思。只是……」
她頓了頓，眉心微微擰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總感覺心裡頭像是有一團火似的，心煩氣躁的， 看什麼都不順眼！」
赫連珊輕輕把頭靠在母親肩頭，蹭了蹭，柔聲說：「那是因為你身體不舒服嘛，我都知道。」
她抬起頭，眼神溫柔，帶著些回憶的朦朧，「媽，你還記得嗎？我生了三木之後，有段時間也是這樣……心裡頭特別不得勁兒，總覺得大家都在跟我作對，看什麼都不順眼，幹什麼都不順心，動不動就發脾氣。」
「後來是王明安陪著我，耐心哄著我、安慰我，我才慢慢調整過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一些，「那時候我才明白，生氣一點用都沒有，只有把心態放平，有什麼事都跟家裡人好好商量，日子才能過得順順噹噹。」
說到這兒，赫連珊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得知母親生病後，她特意跑了一趟醫院，找了一位這方面的專家，仔細問過了。
原來，很多女人生完孩子，都會因為產後失血過多、身體虧虛，導致外邪入侵、陰陽失調，出現神情昏沉、鬱鬱寡歡、莫名生氣這些症狀。
只是大多數人都沒當回事，情緒得不到疏解，久而久之，病人就會性情大變。
她仔細回想母親這些年的變化……和醫生說的簡直一模一樣。
那一刻，她對母親的行為，忽然多了幾分心疼和理解。
赫連珊是家裡最大的孩子，從小沒少聽母親念叨，帶孩子有多辛苦，父親有多不體貼。
她還記得赫連凱小時候總生病，母親急得直掉眼淚。
為了照顧弟弟，常常整夜整夜地熬，眼睛熬得通紅，眼珠子布滿了紅血絲。
以前她不懂，覺得母親怎麼老愛抱怨。
等自己當了媽，才知道養大一個孩子，尤其是愛生病的孩子有多難。
她的公婆慈愛，王明安又體貼，她都覺得煎熬。
更何況母親當年，每一次生產，父親都不在身邊。
雖說有爺爺奶奶幫忙帶他們姐弟幾，可兩位老人都不是多細心的人，反倒常常責怪母親不夠堅強，嫌她動不動就抹眼淚。
可這也怪不著老爺子和老太太，上過戰場的人，性情本就剛毅。
在他們看來，人只要活著，能吃飽穿暖，那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一點小事兒哭個什麼勁兒啊？
要說怪父親吧，也怪不上。
他首先是一名軍人，在那個特殊時期，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總不能放著敵人不打，放著老百姓不救，任由敵人欺凌同胞吧？
張麗芳見女兒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一時有些無措，連忙拉住她的手，「珊珊，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在王家受委屈了？」
赫連珊趕緊搖搖頭，聲音輕快起來，「沒有的事，媽，你就放心吧，沒人能欺負我，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張麗芳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擔心我做什麼？我不是說了嗎，我這病沒啥要緊的，死不了。」
「哎呀，媽，你怎麼老說這種話？」赫連珊臉一板，「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可要生氣了啊！」
「哎呀，媽，你怎麼老說這種話？」赫連珊臉一沉，語氣認真起來，「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可真生氣了！」
張麗芳連忙擺手，笑著哄她，「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她指了指整理好的東西，「這些吃的就放客廳吧，那幾塊布擱我房間裡，改天我找人給你和小森、小林做套新衣裳。」
「不用了。」赫連珊把勻出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往袋子裡裝，「咱們快點收拾好，早點過去吃飯，別讓阿壘和小溫等急了。」
張麗芳看她又把東西往袋子裡塞，一臉不解，「你這些東西不是都要拿出來放好嗎？又裝起來做什麼？」
赫連珊把給溫知念準備的見面禮單獨揀出來，隨口答道：「這袋子裡的是給小溫和阿壘的。」
張麗芳一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們又不缺這點東西，犯不著吧？」
赫連珊不想跟她吵，隨意擺了擺手：「這些東西是我帶來的，怎麼安排您就別管了。」
張麗芳臉色立馬垮了下來，「你這死丫頭，你不是說來新平是為了看望我的嗎？那這些東西難道不是給我的？我的東西，我怎麼就管不得了？」
「我什麼時候說全給你了？」赫連珊也來了脾氣，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我來新平是為了看望你，也是為了看看阿壘的傷好了沒有，還有他和小溫過得怎麼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耐著性子接著說：「再說了，我是當大姐的，第一次見弟媳婦，不得準備點見面禮嗎？我又不是全拿去送人，也沒少你的份，你這麼大火氣做什麼？」
「吶！」說著，她伸手拿起一塊藏青色的布和一塊雪青色的布，往張麗芳面前一遞，「這兩塊布是給你和爸做衣服的。」
又撿起一塊米黃色的細棉布，在手裡輕輕抖了抖，「這塊顏色淺的細棉布，可以做孩子的裡衣，給老二兩口子。」
她抬起頭，看著張麗芳，眼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解，「我都沒用你教，自己就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你怎麼還衝我發火呢？」
「我看你真是年紀大了，前腳說過的話，後腳就忘了。剛答應我會好好說話，轉眼就不作數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別人家的媽，都是想著怎麼讓自己的兒女互相友愛、互相幫襯。你倒好，非要鬧得我們干架，打得頭破血流、老死不相往來才開心？」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講理，這麼想不開，這麼愛管事兒呢？」
張麗芳被她噼里啪啦一通數落，心裡很是不服氣，卻又自覺理虧，只得默默別過頭去，自顧自生起了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