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1章 大錯特錯
溫知念俯下身，目光直直望進梁曼君眼底。
「他們會一遍遍從噩夢裡驚醒，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才讓自己的母親寧願放棄生命，也不肯留下來陪著他們長大。」
「他們已經失去父親的愛了，你忍心，讓他們再失去媽媽的愛嗎？」
她頓了頓，再開口時，已語帶哽咽。
「還有你在鄉下牛棚的父母，他們那麼苦，那麼難，還在咬牙撐著，為的是什麼？都是為了你啊！」
「你自己也是做母親的人了，你忍心讓他們失望嗎？忍心讓他們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嗎？忍心把他們這輩子唯一的念想，也斬斷嗎？」
「你以為，你死了，他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嗎？」
一字一句，像重錘般敲在梁曼君心上。
她猛地一顫。
是啊……
她還有父母，還有孩子。
這些才是她在世上最親最親的人。
她怎麼能，怎麼可以為了那樣一個男人，就放棄自己？
她太壞了。
怎麼可以這麼壞，這麼混帳……
她不是一個好媽媽，更不是一個好女兒。
大錯特錯。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那團鬱結已久的情緒終於衝破堤防——
「啊啊啊——」
她放聲痛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仿佛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委屈、愧疚、自傷，統統傾訴出來。
「媽媽——」李傑拽著李敏撲上去，「你就聽舅舅的，治病吧！我和敏敏真的不能沒有媽媽！」
「敏敏不要當沒有媽媽的孩子……」李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攥著梁曼君的被角不肯撒手，「媽媽吃藥，吃飯……我不要媽媽死……嗚嗚嗚……」
「小傑……敏敏……」梁曼君淚如雨下，掙扎著想觸碰兩個孩子，「媽媽……對不起你們……」
溫知念忙上前，快速解開縛在她手腕上的布條。
布條鬆開的瞬間，梁曼君一把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
娘仨緊緊相擁，哭作一團。
從醫院出來，溫知念和許瑛都紅著眼眶，有些沉默。
張博學揉了下發澀的眼睛，輕聲問：「小溫老師，你說梁同志……還會尋死嗎？」
溫知念搖搖頭，「應該不會了。」
「她其實就是一時沒想開，把所有事都悶在心裡，鬱結難解，再加上有付友為給她托底，她才會走上那條路。」
她頓了頓，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
「今天付友為已經表明了態度，她心裡有牽掛，應該不會再那樣任性妄為了。」
「那就好。」張博學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和許瑛還得回廠里上班，三人便在路口分了手。
溫知念想起家裡的衛生紙不夠了，路過供銷社時進去買了兩包衛生紙，又稱了一斤紅糖、半斤芝麻。
早上是赫連壘開車送的她，自行車還在家裡，這會兒只能步行回去。
好在這幾天都沒下雪，路面乾爽，也不用怕踩得一腳泥。
回到家，她先把麵粉拿出來發上，簡單洗漱了一番，回房睡了個午覺。
一覺醒來，面已經發得恰到好處。
她挽起袖子，開始揉面，準備做烤餅。
她要做的烤餅，跟西北這邊常見的有些不一樣。
麵皮里包的是蔥花、豬肉末、梅乾菜調的餡，一個個擀成圓餅，貼在爐里內里烤到兩面金黃。
外皮酥脆焦香，咬開來，裡頭卻是鮮嫩多汁的，滿口生香。
這是她為數不多喜歡的麵食。
剛將餅烤上，陳大蓉拎著竹籃，推開了院門。
「小溫又在做啥好吃的呢？」她人未到聲先至，笑呵呵地往裡走，「我在家裡都聞見香味了。」
溫知念扭頭看她，笑道：「閒著沒事，做了點烤餅，待會兒嬸子帶點回去嘗嘗。」
「那我可不跟你客氣了。」陳大蓉滿臉喜色，走近了吸吸鼻子，「不怕你笑話，自從你住過來，我跟你趙叔天天聞著你家的飯菜香味兒，饞得都流口了。」
溫知念被她逗樂了，哈哈一笑，「想吃過來就是，添兩雙筷子的事兒。」
「誒，那可不行。」陳大蓉擺擺手，語氣認真起來，「你和小壘賺點錢也不容易，你們現在還年輕，沒孩子，也得攢點錢，往後有孩子了，花費就多了！」
溫知念知道她是好心，笑著點頭應道：「好，我聽嬸子的。」
關於要孩子這事，她和赫連壘還沒仔細打算過。
她年紀還小，總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倒是赫連壘，也不知怎麼想的，每次都做了措施。
陳大蓉見她聽得進去，也沒再多念叨，掀開竹籃上的布，遞到她跟前，「吶，我中午蒸的粉絲包子，還有醃的蘿蔔絲和芥菜疙瘩，都給你拿了些，別嫌棄啊！」
溫知念忙伸手接過來，湊近聞了聞，笑得眉眼彎彎，「這怎麼會嫌棄呢？我最喜歡吃嬸子蒸的包子，還有你醃的菜了。」
兩人坐著說了會兒話，陳大蓉突然想起一事，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聽說，你把你家赫連團長趕去宿舍住了？」
溫知念將爐里烤好的餅一個個剷出來，放進竹筲箕里，點了點頭，「是啊，我朋友來玩幾天，家裡住不開，只能讓他去宿舍湊合幾天了。」
陳大蓉在一旁幫她端著筲箕，熱心道：「你們還是新婚夫妻，分開住哪行？要不這樣，讓那姑娘去我家住，我讓你趙叔去宿舍住。」
溫知念手上動作頓了頓，扭頭看她，「這……不太好吧？」
「這有啥不好的？」陳大蓉把下巴一抬，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們都這把年紀了，躺在一張床上也是純蓋被聊天，不像你們小年輕，得天天黏在一塊兒。」
溫知念雙頰一熱，嗔道：「我們哪天天黏在一起了？嬸子你可別亂說。」
「哎喲喂，還嘴硬。」陳大蓉斜睨著她，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我可都瞧見了，你家赫連團長天天早上都在洗床單，也太愛乾淨了吧！床單都要洗破洞了。」
她嘖嘖兩聲，眼角笑出了皺紋，「還是年輕好哇，成天使不完的牛勁兒，耐造……」
「他們會一遍遍從噩夢裡驚醒，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才讓自己的母親寧願放棄生命，也不肯留下來陪著他們長大。」
「他們已經失去父親的愛了，你忍心，讓他們再失去媽媽的愛嗎？」
她頓了頓，再開口時，已語帶哽咽。
「還有你在鄉下牛棚的父母，他們那麼苦，那麼難，還在咬牙撐著，為的是什麼？都是為了你啊！」
「你自己也是做母親的人了，你忍心讓他們失望嗎？忍心讓他們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嗎？忍心把他們這輩子唯一的念想，也斬斷嗎？」
「你以為，你死了，他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嗎？」
一字一句，像重錘般敲在梁曼君心上。
她猛地一顫。
是啊……
她還有父母，還有孩子。
這些才是她在世上最親最親的人。
她怎麼能，怎麼可以為了那樣一個男人，就放棄自己？
她太壞了。
怎麼可以這麼壞，這麼混帳……
她不是一個好媽媽，更不是一個好女兒。
大錯特錯。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那團鬱結已久的情緒終於衝破堤防——
「啊啊啊——」
她放聲痛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仿佛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委屈、愧疚、自傷，統統傾訴出來。
「媽媽——」李傑拽著李敏撲上去，「你就聽舅舅的，治病吧！我和敏敏真的不能沒有媽媽！」
「敏敏不要當沒有媽媽的孩子……」李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攥著梁曼君的被角不肯撒手，「媽媽吃藥，吃飯……我不要媽媽死……嗚嗚嗚……」
「小傑……敏敏……」梁曼君淚如雨下，掙扎著想觸碰兩個孩子，「媽媽……對不起你們……」
溫知念忙上前，快速解開縛在她手腕上的布條。
布條鬆開的瞬間，梁曼君一把將兩個孩子摟進懷裡。
娘仨緊緊相擁，哭作一團。
從醫院出來，溫知念和許瑛都紅著眼眶，有些沉默。
張博學揉了下發澀的眼睛，輕聲問：「小溫老師，你說梁同志……還會尋死嗎？」
溫知念搖搖頭，「應該不會了。」
「她其實就是一時沒想開，把所有事都悶在心裡，鬱結難解，再加上有付友為給她托底，她才會走上那條路。」
她頓了頓，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
「今天付友為已經表明了態度，她心裡有牽掛，應該不會再那樣任性妄為了。」
「那就好。」張博學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和許瑛還得回廠里上班，三人便在路口分了手。
溫知念想起家裡的衛生紙不夠了，路過供銷社時進去買了兩包衛生紙，又稱了一斤紅糖、半斤芝麻。
早上是赫連壘開車送的她，自行車還在家裡，這會兒只能步行回去。
好在這幾天都沒下雪，路面乾爽，也不用怕踩得一腳泥。
回到家，她先把麵粉拿出來發上，簡單洗漱了一番，回房睡了個午覺。
一覺醒來，面已經發得恰到好處。
她挽起袖子，開始揉面，準備做烤餅。
她要做的烤餅，跟西北這邊常見的有些不一樣。
麵皮里包的是蔥花、豬肉末、梅乾菜調的餡，一個個擀成圓餅，貼在爐里內里烤到兩面金黃。
外皮酥脆焦香，咬開來，裡頭卻是鮮嫩多汁的，滿口生香。
這是她為數不多喜歡的麵食。
剛將餅烤上，陳大蓉拎著竹籃，推開了院門。
「小溫又在做啥好吃的呢？」她人未到聲先至，笑呵呵地往裡走，「我在家裡都聞見香味了。」
溫知念扭頭看她，笑道：「閒著沒事，做了點烤餅，待會兒嬸子帶點回去嘗嘗。」
「那我可不跟你客氣了。」陳大蓉滿臉喜色，走近了吸吸鼻子，「不怕你笑話，自從你住過來，我跟你趙叔天天聞著你家的飯菜香味兒，饞得都流口了。」
溫知念被她逗樂了，哈哈一笑，「想吃過來就是，添兩雙筷子的事兒。」
「誒，那可不行。」陳大蓉擺擺手，語氣認真起來，「你和小壘賺點錢也不容易，你們現在還年輕，沒孩子，也得攢點錢，往後有孩子了，花費就多了！」
溫知念知道她是好心，笑著點頭應道：「好，我聽嬸子的。」
關於要孩子這事，她和赫連壘還沒仔細打算過。
她年紀還小，總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倒是赫連壘，也不知怎麼想的，每次都做了措施。
陳大蓉見她聽得進去，也沒再多念叨，掀開竹籃上的布，遞到她跟前，「吶，我中午蒸的粉絲包子，還有醃的蘿蔔絲和芥菜疙瘩，都給你拿了些，別嫌棄啊！」
溫知念忙伸手接過來，湊近聞了聞，笑得眉眼彎彎，「這怎麼會嫌棄呢？我最喜歡吃嬸子蒸的包子，還有你醃的菜了。」
兩人坐著說了會兒話，陳大蓉突然想起一事，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聽說，你把你家赫連團長趕去宿舍住了？」
溫知念將爐里烤好的餅一個個剷出來，放進竹筲箕里，點了點頭，「是啊，我朋友來玩幾天，家裡住不開，只能讓他去宿舍湊合幾天了。」
陳大蓉在一旁幫她端著筲箕，熱心道：「你們還是新婚夫妻，分開住哪行？要不這樣，讓那姑娘去我家住，我讓你趙叔去宿舍住。」
溫知念手上動作頓了頓，扭頭看她，「這……不太好吧？」
「這有啥不好的？」陳大蓉把下巴一抬，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們都這把年紀了，躺在一張床上也是純蓋被聊天，不像你們小年輕，得天天黏在一塊兒。」
溫知念雙頰一熱，嗔道：「我們哪天天黏在一起了？嬸子你可別亂說。」
「哎喲喂，還嘴硬。」陳大蓉斜睨著她，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我可都瞧見了，你家赫連團長天天早上都在洗床單，也太愛乾淨了吧！床單都要洗破洞了。」
她嘖嘖兩聲，眼角笑出了皺紋，「還是年輕好哇，成天使不完的牛勁兒，耐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