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8章 怎麼？搬出去住，連怎麼做人媳婦了都忘了？
赫連壘提著一網兜東西去了赫連家。
到的時候，張麗芳他們剛吃了晚飯，林月芝正在收拾碗筷。
見他來了，小姑娘面上一喜：「大表哥，你來啦！」
邊說邊探著脖子往他身後瞧，沒瞅見溫知念的身影，臉立馬垮了下來，「大表嫂沒來啊！」
赫連壘見她一臉失望，知道她是在惦記自己家媳婦，聲音放軟了些，「嗯，她今天上班太忙，累著了，我就沒讓她跟著過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想找她玩，可以去我們家裡，她下午不上班，基本都在。」
「好吧！」
林月芝應了一聲，臉上卻不見什麼喜色。
她生性靦腆，來西北後也沒個相熟的同齡人。
張嬸子看在姑姑的份上，對她還算客氣，但赫連家每天都有一在攤子事等著她做。
方瑾慧也是個嬌氣的，仗著懷孕了，成天把她指使得團團轉，連出門遛彎都要她陪著。
她早就想去找溫知年玩了，卻一直苦於抽不開身。
尤其是這段時間，張麗芳跟赫連戍德冷戰，家裡每個人都提著一口氣，連話都不敢說大聲了，搞得她每天也是膽戰心驚的，渾身都不自在。
哎，早知道來這裡是這麼個情況，她還不如去下鄉呢！
至少清淨。
赫連壘沒留意到她神情不對，提著網兜徑直進了屋，見張麗芳和赫連凱正坐在沙發上說話，便喊了聲，「媽！」
張麗芳見大兒子來了，先是臉上一喜，隨即又冷下來，哼了一聲，「你個沒良心的，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要等我死了才出現呢！」
邊說邊往他身後一敲，沒看到溫知念，知道他是一個人來的，更是火大，「就你一個人，你媳婦呢，怎麼？搬出去住了，連怎麼做人媳婦了都忘了？」
赫連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媳婦是做大事的人，哪能把時間浪費在跟惡婆婆搞鬥爭上面。不過媽你放心，我媳婦那人最是大度，她是不會跟你計較的，你放一百心。」
「你……」張麗芳被他噎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我在你眼裡都成惡婆婆了，還她不會跟我計較，我還不稀得跟她計較呢！」
赫連壘喜大普奔，「那簡直是太好了。」
他看她臉色確實有些憔悴，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藥味，其他難聽全當沒聽見，把網兜往茶桌上一擱，順勢坐了下來，「聽說媽不舒服，現在好些了沒？」
張麗芳側過身子，不理人。
赫連凱忙扯了下她袖子，低聲勸道：「媽，大哥難得回來一次，你別這樣。」
「他不孝我，還不許我說了？」張麗芳別過臉去，語氣里滿是怨氣，「都住在一個大院裡，幾步路的事兒，明知道我身體不好，也不知道多回來看看，就是個沒良心的。」
「早知道他是個這樣的，我就不該……」
「哎，媽，你……」
赫連凱一臉無奈，朝赫連壘歉意地笑了笑，「大哥，媽她這兩天不太舒服，心情也不太好，你千萬別跟她計較。」
他說著，起身倒了一杯茶遞過來，「大哥你快陪媽說說話，別看她嘴上說得這麼硬氣，其實心裡可惦記你了。」
因為牧場的事，赫連戍德和張麗芳大吵了一架，這些天他基本都住在宿舍里，偶爾回來一趟也是沉著一張臉，對誰都愛搭不理。
赫連凱自然不希望父母失和，關係越鬧越僵。
這對他很不利。
所以今天張麗芳不舒服，他立馬讓小錢去告訴了赫連戍德，盼著父親能回來看看。
他再順勢勸上幾句，兩人不就有機會和好了！
誰知道一直等到晚飯後，赫連戍德都沒回來，倒是赫連壘回來了。
他雖然有點失望，可轉念一想，赫連壘回來也行，好歹也能幫忙勸勸媽，讓她服個軟，別再跟爸鬧了。
家裡這種冷冰冰的氣氛，他真的是受夠了。
赫連壘接過茶杯，淡淡看了他一眼，「媽不舒服，找醫生看過了沒？」
赫連凱笑了笑，「看過了，醫生說只是有點著涼，大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媽的。」
「小凱。」張麗芳插嘴道，「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麼？我好不好的，跟他有什麼關係？反正他都不認我這個媽了。」
「媽，你看看你又這樣。」赫連凱語氣里透出幾分不耐，「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得這麼說這些話來氣人，爸都被你氣得不回家了……」
他是真的煩。
自從老大搬出去後，媽就越來越不講理了，成天在家不是找這個事，就是挑那個的錯，就她是對的，就她是真理，說什麼都沒用。
他也是被磨得沒脾氣了。
張麗芳一聽他這語氣，立馬紅了眼眶，「赫連凱，你也嫌我煩？」
「天啦，我這都養出了些什麼玩意兒啊！」
她一邊抹淚一邊厲聲控訴，「一個二人都這麼對我，跟你們那個爸一樣，覺得我沒用了，就開始嫌棄我了。」
「我身體這麼差，都是因為誰呀？辛辛苦苦地把你們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尿，累出一身病，你們就是這麼對我的？嗚嗚……我這麼活著還有什麼用，嗚嗚……我不活了，我去死，死了你們就高興了……」
翻來覆去，還是那些車軲轆話。
「媽——」
赫連凱氣是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個家，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他扭頭看向赫連壘，眼神裡帶著哀求，「大哥，你快幫忙勸勸媽！」
赫連壘也頭疼。
想起臨出門前溫知念叮囑的那些話，只得耐著性子開口，「媽，沒人不待見你，更沒人嫌棄你。」
「你也別動不動就哭天喊地的，你這麼幹，威脅不了誰，也拿捏不了任何人，只會讓你自己更難受。」
「我們忍著你，讓著你，那是因為你是生我們養我們的媽，也確實吃了不少苦頭。」
他語氣平常，卻暗含了幾分份量 「可再深的感情，再多的內疚，被你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總有一天也會被消耗光的。」
張麗芳猛地扭頭看過來，一臉難以置信，「你這是在威脅我？」
赫連壘眸光冷淡，「不是威脅，是事實。」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生病了，就聽醫生的話好好養著，別東想西想的，憂思傷神、氣大傷身，你天天這麼鬧騰，更不利於康復。」
「你忘記醫生說的了？你這病要是沒養好，病情加重了，為了保命就只能手術切除，你也不想病情加重，上手術台吧？」
這話一出，張麗芳果然不敢再嚷嚷了。
她默默閉上嘴，還暗暗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情緒，生怕病情真的加重。
雖然她這個年紀，也不可能再生孩子了，可要是少一個器官，還是很嚇人的。
再說了，要沒了子宮，那還算個正常女人嗎？
赫連壘見她總算消停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他指了指桌上的網兜，「這些是我戰友寄來的，給你拿了點兒，醫生不是說了，你得這病也跟氣血不足有關，這紅棗和枸杞都是補氣血的，平時熬湯煮粥放上一些，對身體好。」
「還有這葡萄乾和核桃，都是好東西。」
他說著解開網兜，抓了兩顆核桃，掌心一用力捏破，仔細剝出核桃仁遞過去，「你嘗嘗看，要是喜歡，我讓戰友再寄些過來。」
張麗芳難得見到他對自己這麼貼心，愣了愣，接過核桃仁餵進嘴裡，嚼了嚼，神色鬆動幾分，「嗯，這核桃確實不錯，夠干夠脆，還香。」
赫連壘笑起來，「你喜歡就好，吃完了跟我說，我再讓人寄些過來。」
張麗芳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人家給你寄東西是人家自己的心意，哪能再問別人要？這多不好。」
赫連壘眼底掠過一抹詫異，這可不像他媽會說的話！
以往她總是覺得所有人都欠她的，恨不能全世界圍著她轉，這怎麼還轉性了？
赫連凱也挺驚訝的。
他是張麗芳親手養大的，對她的性子最是了解。
她心氣高，總想壓人一頭，不論對錯，都要別人聽她的安排，幾乎不會為別人著想。
沒想到她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張麗芳被他們這麼盯著，心頭一陣惱火，「你們兩個，這是什麼眼神？難道在你們眼裡，我就是那種貪圖小便宜，不知好歹的人嗎？」
赫連壘老實巴交地點點頭，「就是！」
赫連凱稍微迂迴一些，「媽，你確實比較以自我為中心。」
「你們……」張麗芳來了氣，「你們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占誰便宜了？」
赫連壘看向她，一臉坦誠，「遠的不說，就說上次我媳婦不計前嫌給你看了病，過後你是怎麼對她的？」
「我也不說要你怎麼感激吧，至少別再針對她，你連這點都做不到。況且明明是咱們家欠了她家的情，你卻一直戴著有色眼鏡看她，這是一個正常人做得出來的事？ 」
「我哪有？」張麗芳梗著脖子不認。
見赫連壘直直地盯著她，毫不相讓，又沒有底氣地辯解道，「我承認我以前確實有針對過她，可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家裡養病，連門都沒出過，什麼時候針對她了？」
赫連壘：「那我問你，為什麼要罵她心思歹毒，為什麼要詛咒她，為什麼因為這事跟爸吵架？」
「我……」張麗芳說不出話來了。
她前些天確實罵過溫知念。
甚至這幾天還在心裡罵，因為赫連凱從牧場回來，不僅得了腸胃炎，身上還有傷，這是方瑾慧告訴她的。
一問才知道，她家小凱去牧場後，不僅因為水土不服生了病，還被人給打了。
她氣得不行，不僅罵溫知念，還把赫連壘這個兒子也連帶著罵了一頓。
可這話，她肯定不會認的。
「我也沒說她什麼。」張麗芳嘟囔道，「我就是看小凱病得人都虛脫了，心裡著急，埋怨了幾句。」
「而且我也沒說錯啊！她作為家裡的長嫂，難道不應該照顧照顧小的麼？你也知道，小凱身體本來就差，我原本是不想他去參加什麼賽馬節的……後來知道有溫知念去，我才放心了些。」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她會醫，看小凱病得那麼難受，就不能給他治治？非得拖嚴重了，才……」
赫連壘臉色一沉，「你兒子病了，跟她有什麼關係？」
「是啊，媽！」赫連凱見他臉色難看到極點，忙接過話頭，「我們是帶了軍醫去的，有軍醫在，哪還輪得到讓大嫂治？」
「要說照顧小的，也應該是我照顧大嫂才對，她比我小了好幾歲呢，哪能讓她照顧我呀？這種話，你以後可別再說了，我聽著都臊得慌。」
「我……」張麗芳臉色一青，「我也是想著畢竟是一家人，要互幫互助才對。」
赫連壘冷笑，「你說的互幫互助，就是讓我和我媳婦無條件的去照顧你喜歡的兒子，沒做好，就是罪過？」
張麗芳不想先前那溫馨的場面只是曇花一現，只得放軟了語氣，「好吧，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她了，阿壘，你看，我今天生病了，你媳婦沒來看我，我不是也沒說她一句不是！我已經改正了。」
赫連壘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好了。
他側目看向赫連凱，「老二，你哪天有空？咱們改天還是把媽送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吧！我懷疑她這兒……」
他抬手在自己腦門上點了點，「可能也有點毛病。」
赫連凱神情尷尬，「大哥，媽她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也正常，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張麗芳氣道：「不是，你們兩個是什麼意思？是在說我腦子有問題麼？」
「對，因為只有這個解釋了。」
赫連壘神情認真，「媽，你知道嗎？其實我今天會來這邊，是因為我媳婦說你確實受了委屈，我這個當兒子應該多來看看你，關心關心你，所以我才來的。」
他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搖搖頭，「現在看來，這完全是多此一舉。」
說完，抬腳大步出了屋。
到的時候，張麗芳他們剛吃了晚飯，林月芝正在收拾碗筷。
見他來了，小姑娘面上一喜：「大表哥，你來啦！」
邊說邊探著脖子往他身後瞧，沒瞅見溫知念的身影，臉立馬垮了下來，「大表嫂沒來啊！」
赫連壘見她一臉失望，知道她是在惦記自己家媳婦，聲音放軟了些，「嗯，她今天上班太忙，累著了，我就沒讓她跟著過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想找她玩，可以去我們家裡，她下午不上班，基本都在。」
「好吧！」
林月芝應了一聲，臉上卻不見什麼喜色。
她生性靦腆，來西北後也沒個相熟的同齡人。
張嬸子看在姑姑的份上，對她還算客氣，但赫連家每天都有一在攤子事等著她做。
方瑾慧也是個嬌氣的，仗著懷孕了，成天把她指使得團團轉，連出門遛彎都要她陪著。
她早就想去找溫知年玩了，卻一直苦於抽不開身。
尤其是這段時間，張麗芳跟赫連戍德冷戰，家裡每個人都提著一口氣，連話都不敢說大聲了，搞得她每天也是膽戰心驚的，渾身都不自在。
哎，早知道來這裡是這麼個情況，她還不如去下鄉呢！
至少清淨。
赫連壘沒留意到她神情不對，提著網兜徑直進了屋，見張麗芳和赫連凱正坐在沙發上說話，便喊了聲，「媽！」
張麗芳見大兒子來了，先是臉上一喜，隨即又冷下來，哼了一聲，「你個沒良心的，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要等我死了才出現呢！」
邊說邊往他身後一敲，沒看到溫知念，知道他是一個人來的，更是火大，「就你一個人，你媳婦呢，怎麼？搬出去住了，連怎麼做人媳婦了都忘了？」
赫連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媳婦是做大事的人，哪能把時間浪費在跟惡婆婆搞鬥爭上面。不過媽你放心，我媳婦那人最是大度，她是不會跟你計較的，你放一百心。」
「你……」張麗芳被他噎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我在你眼裡都成惡婆婆了，還她不會跟我計較，我還不稀得跟她計較呢！」
赫連壘喜大普奔，「那簡直是太好了。」
他看她臉色確實有些憔悴，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藥味，其他難聽全當沒聽見，把網兜往茶桌上一擱，順勢坐了下來，「聽說媽不舒服，現在好些了沒？」
張麗芳側過身子，不理人。
赫連凱忙扯了下她袖子，低聲勸道：「媽，大哥難得回來一次，你別這樣。」
「他不孝我，還不許我說了？」張麗芳別過臉去，語氣里滿是怨氣，「都住在一個大院裡，幾步路的事兒，明知道我身體不好，也不知道多回來看看，就是個沒良心的。」
「早知道他是個這樣的，我就不該……」
「哎，媽，你……」
赫連凱一臉無奈，朝赫連壘歉意地笑了笑，「大哥，媽她這兩天不太舒服，心情也不太好，你千萬別跟她計較。」
他說著，起身倒了一杯茶遞過來，「大哥你快陪媽說說話，別看她嘴上說得這麼硬氣，其實心裡可惦記你了。」
因為牧場的事，赫連戍德和張麗芳大吵了一架，這些天他基本都住在宿舍里，偶爾回來一趟也是沉著一張臉，對誰都愛搭不理。
赫連凱自然不希望父母失和，關係越鬧越僵。
這對他很不利。
所以今天張麗芳不舒服，他立馬讓小錢去告訴了赫連戍德，盼著父親能回來看看。
他再順勢勸上幾句，兩人不就有機會和好了！
誰知道一直等到晚飯後，赫連戍德都沒回來，倒是赫連壘回來了。
他雖然有點失望，可轉念一想，赫連壘回來也行，好歹也能幫忙勸勸媽，讓她服個軟，別再跟爸鬧了。
家裡這種冷冰冰的氣氛，他真的是受夠了。
赫連壘接過茶杯，淡淡看了他一眼，「媽不舒服，找醫生看過了沒？」
赫連凱笑了笑，「看過了，醫生說只是有點著涼，大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媽的。」
「小凱。」張麗芳插嘴道，「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麼？我好不好的，跟他有什麼關係？反正他都不認我這個媽了。」
「媽，你看看你又這樣。」赫連凱語氣里透出幾分不耐，「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得這麼說這些話來氣人，爸都被你氣得不回家了……」
他是真的煩。
自從老大搬出去後，媽就越來越不講理了，成天在家不是找這個事，就是挑那個的錯，就她是對的，就她是真理，說什麼都沒用。
他也是被磨得沒脾氣了。
張麗芳一聽他這語氣，立馬紅了眼眶，「赫連凱，你也嫌我煩？」
「天啦，我這都養出了些什麼玩意兒啊！」
她一邊抹淚一邊厲聲控訴，「一個二人都這麼對我，跟你們那個爸一樣，覺得我沒用了，就開始嫌棄我了。」
「我身體這麼差，都是因為誰呀？辛辛苦苦地把你們生下來，一把屎一把尿，累出一身病，你們就是這麼對我的？嗚嗚……我這麼活著還有什麼用，嗚嗚……我不活了，我去死，死了你們就高興了……」
翻來覆去，還是那些車軲轆話。
「媽——」
赫連凱氣是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個家，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他扭頭看向赫連壘，眼神裡帶著哀求，「大哥，你快幫忙勸勸媽！」
赫連壘也頭疼。
想起臨出門前溫知念叮囑的那些話，只得耐著性子開口，「媽，沒人不待見你，更沒人嫌棄你。」
「你也別動不動就哭天喊地的，你這麼幹，威脅不了誰，也拿捏不了任何人，只會讓你自己更難受。」
「我們忍著你，讓著你，那是因為你是生我們養我們的媽，也確實吃了不少苦頭。」
他語氣平常，卻暗含了幾分份量 「可再深的感情，再多的內疚，被你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總有一天也會被消耗光的。」
張麗芳猛地扭頭看過來，一臉難以置信，「你這是在威脅我？」
赫連壘眸光冷淡，「不是威脅，是事實。」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生病了，就聽醫生的話好好養著，別東想西想的，憂思傷神、氣大傷身，你天天這麼鬧騰，更不利於康復。」
「你忘記醫生說的了？你這病要是沒養好，病情加重了，為了保命就只能手術切除，你也不想病情加重，上手術台吧？」
這話一出，張麗芳果然不敢再嚷嚷了。
她默默閉上嘴，還暗暗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情緒，生怕病情真的加重。
雖然她這個年紀，也不可能再生孩子了，可要是少一個器官，還是很嚇人的。
再說了，要沒了子宮，那還算個正常女人嗎？
赫連壘見她總算消停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他指了指桌上的網兜，「這些是我戰友寄來的，給你拿了點兒，醫生不是說了，你得這病也跟氣血不足有關，這紅棗和枸杞都是補氣血的，平時熬湯煮粥放上一些，對身體好。」
「還有這葡萄乾和核桃，都是好東西。」
他說著解開網兜，抓了兩顆核桃，掌心一用力捏破，仔細剝出核桃仁遞過去，「你嘗嘗看，要是喜歡，我讓戰友再寄些過來。」
張麗芳難得見到他對自己這麼貼心，愣了愣，接過核桃仁餵進嘴裡，嚼了嚼，神色鬆動幾分，「嗯，這核桃確實不錯，夠干夠脆，還香。」
赫連壘笑起來，「你喜歡就好，吃完了跟我說，我再讓人寄些過來。」
張麗芳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人家給你寄東西是人家自己的心意，哪能再問別人要？這多不好。」
赫連壘眼底掠過一抹詫異，這可不像他媽會說的話！
以往她總是覺得所有人都欠她的，恨不能全世界圍著她轉，這怎麼還轉性了？
赫連凱也挺驚訝的。
他是張麗芳親手養大的，對她的性子最是了解。
她心氣高，總想壓人一頭，不論對錯，都要別人聽她的安排，幾乎不會為別人著想。
沒想到她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張麗芳被他們這麼盯著，心頭一陣惱火，「你們兩個，這是什麼眼神？難道在你們眼裡，我就是那種貪圖小便宜，不知好歹的人嗎？」
赫連壘老實巴交地點點頭，「就是！」
赫連凱稍微迂迴一些，「媽，你確實比較以自我為中心。」
「你們……」張麗芳來了氣，「你們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占誰便宜了？」
赫連壘看向她，一臉坦誠，「遠的不說，就說上次我媳婦不計前嫌給你看了病，過後你是怎麼對她的？」
「我也不說要你怎麼感激吧，至少別再針對她，你連這點都做不到。況且明明是咱們家欠了她家的情，你卻一直戴著有色眼鏡看她，這是一個正常人做得出來的事？ 」
「我哪有？」張麗芳梗著脖子不認。
見赫連壘直直地盯著她，毫不相讓，又沒有底氣地辯解道，「我承認我以前確實有針對過她，可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家裡養病，連門都沒出過，什麼時候針對她了？」
赫連壘：「那我問你，為什麼要罵她心思歹毒，為什麼要詛咒她，為什麼因為這事跟爸吵架？」
「我……」張麗芳說不出話來了。
她前些天確實罵過溫知念。
甚至這幾天還在心裡罵，因為赫連凱從牧場回來，不僅得了腸胃炎，身上還有傷，這是方瑾慧告訴她的。
一問才知道，她家小凱去牧場後，不僅因為水土不服生了病，還被人給打了。
她氣得不行，不僅罵溫知念，還把赫連壘這個兒子也連帶著罵了一頓。
可這話，她肯定不會認的。
「我也沒說她什麼。」張麗芳嘟囔道，「我就是看小凱病得人都虛脫了，心裡著急，埋怨了幾句。」
「而且我也沒說錯啊！她作為家裡的長嫂，難道不應該照顧照顧小的麼？你也知道，小凱身體本來就差，我原本是不想他去參加什麼賽馬節的……後來知道有溫知念去，我才放心了些。」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她會醫，看小凱病得那麼難受，就不能給他治治？非得拖嚴重了，才……」
赫連壘臉色一沉，「你兒子病了，跟她有什麼關係？」
「是啊，媽！」赫連凱見他臉色難看到極點，忙接過話頭，「我們是帶了軍醫去的，有軍醫在，哪還輪得到讓大嫂治？」
「要說照顧小的，也應該是我照顧大嫂才對，她比我小了好幾歲呢，哪能讓她照顧我呀？這種話，你以後可別再說了，我聽著都臊得慌。」
「我……」張麗芳臉色一青，「我也是想著畢竟是一家人，要互幫互助才對。」
赫連壘冷笑，「你說的互幫互助，就是讓我和我媳婦無條件的去照顧你喜歡的兒子，沒做好，就是罪過？」
張麗芳不想先前那溫馨的場面只是曇花一現，只得放軟了語氣，「好吧，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她了，阿壘，你看，我今天生病了，你媳婦沒來看我，我不是也沒說她一句不是！我已經改正了。」
赫連壘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好了。
他側目看向赫連凱，「老二，你哪天有空？咱們改天還是把媽送醫院做個全面檢查吧！我懷疑她這兒……」
他抬手在自己腦門上點了點，「可能也有點毛病。」
赫連凱神情尷尬，「大哥，媽她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也正常，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張麗芳氣道：「不是，你們兩個是什麼意思？是在說我腦子有問題麼？」
「對，因為只有這個解釋了。」
赫連壘神情認真，「媽，你知道嗎？其實我今天會來這邊，是因為我媳婦說你確實受了委屈，我這個當兒子應該多來看看你，關心關心你，所以我才來的。」
他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搖搖頭，「現在看來，這完全是多此一舉。」
說完，抬腳大步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