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 章 錯把珍珠當魚目
斷了牛奶，休養了兩天，赫連凱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雖然還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虛弱，但至少不會再像前幾天那樣，動不動就眼前發黑，一副病弱如西子的模樣。
他的病有了好轉，楊同安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比賽還沒開場，他又不敢離赫連凱遠了，怕太陽一曬，這位爺萬一再暈過去，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閒得發慌，他乾脆拉著赫連凱嘮起嗑來：
「你看看人家溫同志，一個姑娘家，愣是一路過關斬將殺進了決賽，你倒好，摔個跤都能摔出一身毛病，還這也不能吃那也不喝的，也太不爭氣了！」
「要我說啊，像你這樣的根本就不適合待在部隊。」
他扒拉了一下赫連凱的袖子，「誒，你不是上過大學的嗎？不如去找個清閒的工作，這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張嬸子也不用成天提心弔膽，怕你磕著碰著了……」
赫連凱對他喋喋不休的絮叨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牢牢鎖在賽場中央那一抹紅色的身影上。
溫知念今天沒有穿貝爾婷送她的蒙古袍，而是換上了自己設計的那套紅色騎裝。
郭嫂子做衣服的手藝是愈發精湛了。
她一拿到衣裳便愛不釋手，上身一試，果然如想像中那樣，特別適合她。
斜襟收腰的設計襯得身段愈發纖細，正肩挺括，勾勒出利落而精神的輪廓，同色繡白色雲紋腰帶，剛好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線。
此刻，她正與幾個牧場的姑娘並肩而立，手握弓箭，面色沉靜，身姿高挑而挺拔，眉眼舒展從容，不見半分緊張，整個人英氣勃發，恍若即將披甲上陣的女將，自有一番奪目的風姿。
日光落在她身上，那抹紅色愈發鮮活，讓人挪不開眼。
看著這樣的溫知念，赫連凱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那是不甘，還有幾許失落。
到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是自己有眼無珠，錯把珍珠當魚目，輕看了這個女人。
是他，親手把這麼好的女人推給了赫連壘，是他鼠目寸光、思慮不全，只看得見眼前的利益，卻看不見真正的「瑰寶」。
赫連壘和齊承霄分別立於錢副師長、趙政委身側，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溫知念身上。
錢副師長和趙政委面上隱隱透著幾分緊張。
錢副師長搓了搓手，「小溫這小丫頭要是能拿個第一，那才是給咱們軍區爭光呢！」
趙政委瞥了他一眼，「你這要求也太高了，依我看，能進前三就很不錯了。」
錢副師長立馬降低了期待，「嗯，前三也挺好。」
赫連壘脊背挺得筆直，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
他媳婦，可真能耐。
齊承霄興奮得像只剛出山的美猴王，手舞足蹈地扯著嗓子喊，「溫知念，加油！溫知念，你是最棒的……」
貝爾婷今天也來了，見齊承霄喊得這麼起勁，立馬加入進來，「溫知念，加油！勇奪第一……」
「嫂子加油，嫂子威武……」
楊同安見狀也跟著喊起來，還拉著赫連凱一起。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天衣無縫，喊得旁若無人，引得大家頻頻側目，都想看看這是哪兒冒出來的幾個顯眼包。
虧得溫知念臉皮厚，換個人，怕是要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了。
烏恩場長一聲令下，幾位姑娘各自走到起射線前，腳步沉穩。
賽場忽然靜了，只剩下風還在動，輕輕拂著她鬢邊散落的碎發。
溫知念垂眸，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利落地搭上弓弦。
弓舉起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背肌在紅色騎裝下繃出流暢的線條，從肩胛一路延伸至腰際，繃成一道決絕的弧度。下頜微抬，頸子拉出天鵝般優美的曲線，方才低垂的眼睫此刻揚起，眸色沉靜而堅定。
仿佛天地之間，只剩她、弓、箭。
然後……指松。
弦鳴如裂帛，箭去似流星。
只聽「篤」的一聲悶響，靶心震顫，雪白的箭羽微微顫動。
「十環。」
裁判的話音剛落，全場爆發出激烈的歡呼。
齊承霄和楊同安喊得最響亮，站在他們身邊的觀眾可遭大罪了，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溫知念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繼續搭弓射箭。
十箭連發，八箭正中靶心，一箭九環，一箭七環，總分九十六分。
收弓時，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眉眼間漾開滿意的笑意。
這已經算是她最好的成績了。
當然，能射出這樣的成績，也是因為賽道距離只有三十米。
再遠些，她可射不了這麼准。
比賽結束，溫知念以一分之差，位居第二。
第一名是位身著淺綠色蒙古袍的姑娘，正是那天向赫連壘示好的那位。
通過貝爾婷，溫知念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塔娜阿姨娘家的侄女，名叫娜仁，蒙語裡是「太陽」的意思。
娜仁人如其名，性格直爽，那天被赫連壘拒絕，也沒著惱。
此刻見了溫知念，臉上更沒有半分不自在，反倒真誠地誇讚起來：
「溫同志，你可真有本事。」
她的目光落在溫知念白皙的手指上，語氣里透出幾分羨慕，「從五歲就開始練，手上磨出厚厚的老繭，才有今天這個成績。」
「你那手白白淨淨的，一個繭都沒有，竟然能射到九十分的成績，這真的很了不起。」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坦蕩，「怪不得赫連團長那麼喜歡你，你配他，綽綽有餘了。」
溫知念粲然一笑，「娜仁同志謙虛了，你這十幾年如一日的堅持，這份毅力，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要我說，你才是真正的巾幗不讓鬚眉呢！」
娜仁朗聲笑起來，眉眼間儘是被誇獎了的歡喜，「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挺有本事的。」
溫知念眉眼一彎，「本來就是呀！」
她表現不俗，齊承霄在各項比賽中也收穫頗豐。
賽馬場上，他拿下了2000米第三、3000米第六、5000米第五的成績；跑馬射箭更是發揮出色，以兩分之差惜敗於烏力罕，奪得第二名；此外，在抬羊比賽中，他還與隊友合力拼下一個團隊第三。
最後一天，比賽結束，趙敬堯宣布，讓大家在牧場休整半天，明天午飯後動身啟程返回新平。
溫知念趕忙找到齊承霄，讓他明日一早隨自己去貝爾婷家拜訪。
禮物她都準備好了。
為表鄭重，她特地找當地牧民買了一隻羊，又備了茶葉、菸酒，還有一塊給貝爾婷做衣裳的布料。
這份登門禮，就是擱在幾十年後，也算得上很拿得出手了。
接下來，就看齊承霄自己的了。
「哥哥，你可別緊張啊！」溫知念幫他理了理衣角，「醜媳婦總得見公婆，醜女婿總要見老丈人的嘛！再說了，咱也不醜，咱俊著呢！」
齊承霄本來沒多緊張，被她這麼一說，反倒心裡打起鼓來，「妹妹，你可得提醒著我，免得我一激動就說錯了話。」
溫知念踮腳拍拍他肩膀，給他加油打氣，「不怕不怕，拿出你平常在家屬院忽悠……不是，討好大娘嬸子們的那股勁兒，准能行。」
雖然還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虛弱，但至少不會再像前幾天那樣，動不動就眼前發黑，一副病弱如西子的模樣。
他的病有了好轉，楊同安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比賽還沒開場，他又不敢離赫連凱遠了，怕太陽一曬，這位爺萬一再暈過去，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閒得發慌，他乾脆拉著赫連凱嘮起嗑來：
「你看看人家溫同志，一個姑娘家，愣是一路過關斬將殺進了決賽，你倒好，摔個跤都能摔出一身毛病，還這也不能吃那也不喝的，也太不爭氣了！」
「要我說啊，像你這樣的根本就不適合待在部隊。」
他扒拉了一下赫連凱的袖子，「誒，你不是上過大學的嗎？不如去找個清閒的工作，這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張嬸子也不用成天提心弔膽，怕你磕著碰著了……」
赫連凱對他喋喋不休的絮叨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牢牢鎖在賽場中央那一抹紅色的身影上。
溫知念今天沒有穿貝爾婷送她的蒙古袍，而是換上了自己設計的那套紅色騎裝。
郭嫂子做衣服的手藝是愈發精湛了。
她一拿到衣裳便愛不釋手，上身一試，果然如想像中那樣，特別適合她。
斜襟收腰的設計襯得身段愈發纖細，正肩挺括，勾勒出利落而精神的輪廓，同色繡白色雲紋腰帶，剛好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線。
此刻，她正與幾個牧場的姑娘並肩而立，手握弓箭，面色沉靜，身姿高挑而挺拔，眉眼舒展從容，不見半分緊張，整個人英氣勃發，恍若即將披甲上陣的女將，自有一番奪目的風姿。
日光落在她身上，那抹紅色愈發鮮活，讓人挪不開眼。
看著這樣的溫知念，赫連凱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那是不甘，還有幾許失落。
到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是自己有眼無珠，錯把珍珠當魚目，輕看了這個女人。
是他，親手把這麼好的女人推給了赫連壘，是他鼠目寸光、思慮不全，只看得見眼前的利益，卻看不見真正的「瑰寶」。
赫連壘和齊承霄分別立於錢副師長、趙政委身側，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溫知念身上。
錢副師長和趙政委面上隱隱透著幾分緊張。
錢副師長搓了搓手，「小溫這小丫頭要是能拿個第一，那才是給咱們軍區爭光呢！」
趙政委瞥了他一眼，「你這要求也太高了，依我看，能進前三就很不錯了。」
錢副師長立馬降低了期待，「嗯，前三也挺好。」
赫連壘脊背挺得筆直，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
他媳婦，可真能耐。
齊承霄興奮得像只剛出山的美猴王，手舞足蹈地扯著嗓子喊，「溫知念，加油！溫知念，你是最棒的……」
貝爾婷今天也來了，見齊承霄喊得這麼起勁，立馬加入進來，「溫知念，加油！勇奪第一……」
「嫂子加油，嫂子威武……」
楊同安見狀也跟著喊起來，還拉著赫連凱一起。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天衣無縫，喊得旁若無人，引得大家頻頻側目，都想看看這是哪兒冒出來的幾個顯眼包。
虧得溫知念臉皮厚，換個人，怕是要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了。
烏恩場長一聲令下，幾位姑娘各自走到起射線前，腳步沉穩。
賽場忽然靜了，只剩下風還在動，輕輕拂著她鬢邊散落的碎發。
溫知念垂眸，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利落地搭上弓弦。
弓舉起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背肌在紅色騎裝下繃出流暢的線條，從肩胛一路延伸至腰際，繃成一道決絕的弧度。下頜微抬，頸子拉出天鵝般優美的曲線，方才低垂的眼睫此刻揚起，眸色沉靜而堅定。
仿佛天地之間，只剩她、弓、箭。
然後……指松。
弦鳴如裂帛，箭去似流星。
只聽「篤」的一聲悶響，靶心震顫，雪白的箭羽微微顫動。
「十環。」
裁判的話音剛落，全場爆發出激烈的歡呼。
齊承霄和楊同安喊得最響亮，站在他們身邊的觀眾可遭大罪了，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溫知念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繼續搭弓射箭。
十箭連發，八箭正中靶心，一箭九環，一箭七環，總分九十六分。
收弓時，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眉眼間漾開滿意的笑意。
這已經算是她最好的成績了。
當然，能射出這樣的成績，也是因為賽道距離只有三十米。
再遠些，她可射不了這麼准。
比賽結束，溫知念以一分之差，位居第二。
第一名是位身著淺綠色蒙古袍的姑娘，正是那天向赫連壘示好的那位。
通過貝爾婷，溫知念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塔娜阿姨娘家的侄女，名叫娜仁，蒙語裡是「太陽」的意思。
娜仁人如其名，性格直爽，那天被赫連壘拒絕，也沒著惱。
此刻見了溫知念，臉上更沒有半分不自在，反倒真誠地誇讚起來：
「溫同志，你可真有本事。」
她的目光落在溫知念白皙的手指上，語氣里透出幾分羨慕，「從五歲就開始練，手上磨出厚厚的老繭，才有今天這個成績。」
「你那手白白淨淨的，一個繭都沒有，竟然能射到九十分的成績，這真的很了不起。」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坦蕩，「怪不得赫連團長那麼喜歡你，你配他，綽綽有餘了。」
溫知念粲然一笑，「娜仁同志謙虛了，你這十幾年如一日的堅持，這份毅力，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要我說，你才是真正的巾幗不讓鬚眉呢！」
娜仁朗聲笑起來，眉眼間儘是被誇獎了的歡喜，「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挺有本事的。」
溫知念眉眼一彎，「本來就是呀！」
她表現不俗，齊承霄在各項比賽中也收穫頗豐。
賽馬場上，他拿下了2000米第三、3000米第六、5000米第五的成績；跑馬射箭更是發揮出色，以兩分之差惜敗於烏力罕，奪得第二名；此外，在抬羊比賽中，他還與隊友合力拼下一個團隊第三。
最後一天，比賽結束，趙敬堯宣布，讓大家在牧場休整半天，明天午飯後動身啟程返回新平。
溫知念趕忙找到齊承霄，讓他明日一早隨自己去貝爾婷家拜訪。
禮物她都準備好了。
為表鄭重，她特地找當地牧民買了一隻羊，又備了茶葉、菸酒，還有一塊給貝爾婷做衣裳的布料。
這份登門禮，就是擱在幾十年後，也算得上很拿得出手了。
接下來，就看齊承霄自己的了。
「哥哥，你可別緊張啊！」溫知念幫他理了理衣角，「醜媳婦總得見公婆，醜女婿總要見老丈人的嘛！再說了，咱也不醜，咱俊著呢！」
齊承霄本來沒多緊張，被她這麼一說，反倒心裡打起鼓來，「妹妹，你可得提醒著我，免得我一激動就說錯了話。」
溫知念踮腳拍拍他肩膀，給他加油打氣，「不怕不怕，拿出你平常在家屬院忽悠……不是，討好大娘嬸子們的那股勁兒，准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