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大意了
「羊湯泡饃和牛奶都先停了，給他熬點米粥，另外多喝溫水，水裡可以加一點點鹽和糖，就一點點，千萬別加多了。」
溫知念細細叮囑完楊同安，剩下的事就交給小李醫生了。
她看過小李醫生開的藥，都沒問題，接著吃就好。
人吃錯了東西會過敏，小李醫生是知道的，可「乳糖不耐受」這四個字，他卻是頭一回聽。
見溫知念轉身要走，他趕緊追上前兩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溫同志，這乳糖不耐受……到底是個什麼病？我、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病人呢！」
溫知念腳步一頓。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慢慢回過味來。
「乳糖不耐受」這個在日後幾乎人人耳熟的詞，現在壓根還沒出現。
這個醫學規範名詞的出現，最早是在1995年，由全國科學技術名詞審定委員會的審定公布。
而這一術語的英文「lactose intolerance」源於20世紀的科學研究。
瑞典隆德大學的科學家Arne Dahlqvist在1963年，通過實驗首次明確，飲用牛奶後出現的腸胃不適，主要由乳糖無法被消化引發的病症，從而確立了「乳糖不耐受」這一科學概念。
現在是1968年，別說是國內，就是國外現在都還沒普及這一科學概念。
而且這個病一般出現在嬰兒或幼童身上，可這年頭的孩子，幾乎都是母乳餵養，很少出現這個症狀。
小李醫生沒聽說過，再正常不過。
倒是她剛才就那麼大剌剌的說出來，實在是太大意了。
溫知念心頭一緊。
她彎了彎唇角，神色如常，「這個病確實少見，你沒見過也正常。我也是從前在外公的書里偶然翻到，剛剛見赫連凱同志的症狀與書上所說的很像，才有了這個猜測。」
「那本書還在嗎，能不能借我看看？」
小李醫生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有點冒失，連忙補充道：「溫同志你放心，我看完就還給你，絕對不會把書弄壞的。」
他說得懇切，眼裡滿是求知的渴望。
溫知念看著他，輕笑一聲，「那是我外公的書，現在……已經找不到了。」
見他還要再問，她垂下眼，故作失落地壓低了聲音，「我外公過世後，家裡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很多東西都沒能留下。」
「啊……」
小李醫生愣住，眼裡的希冀倏地黯下去，繼而是滿臉的失望。
他怔了怔，想到這幾年的亂局，心下也漸漸明白過來，只餘一陣憤懣。
那麼好的醫書，竟然被那些魑魅魍魎給毀了。
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那些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這樣的一本醫書，在他們醫生的手裡，能發揮多大的作用，能多救多少病人！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打起精神來，看向溫知念的目光里多了幾分不忍與同情：「溫同志，逝者已矣，你……還請節哀。」
溫知念抬手，輕輕抹了抹眼角，唇角勾起一個淺笑，「謝謝你，小李醫生。」
小李醫生點點頭，話鋒一轉，又急切道：「那溫同志能不能給我仔細講講，這個「乳糖不耐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什麼症狀，怎麼治？」
這個，溫知念倒沒再推辭。
她耐心道：「乳糖不耐受，是由於小腸中乳糖酶分泌不足或活性降低，乳糖無法被充分消化分解引起的。那些未被分解的乳糖進入大腸後，被腸道細菌發酵，產酸產氣，就會引發腹脹、腹瀉、腹痛。」
「通常來說，停止食用奶製品症狀就會緩解，要是情況嚴重，就需要進一步治療。」
小李醫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恍然道：「這麼說，赫連凱同志之所以這麼嚴重，完全是因為楊同安同志給他喝太多牛奶了？」
他撓撓頭，小聲嘀咕，「我就說嘛，我雖比不上我叔，可看個腸胃炎還是沒問題的，怎麼吃了藥也不見好……」
楊同安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他眼睛一瞪，眉毛一豎，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小李醫生，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啊！給赫連凱同志吃什麼，喝什麼，我可是都跟你說過的。」
「你是醫生，都沒發現他那什麼糖什麼不受，我又不是醫生，我上哪知道？」
小李醫生一想也是，還是自己學藝不精！
他臊得耳根發熱，垂下頭，老老實實認錯，「是我不對，楊同志，對不住啊！」
「哎，這也不能會怪你！」楊同安擺擺手，反倒寬慰起他來，「你又不像我們嫂子那麼見多識廣，往後多跟我嫂子學著點就是了！」
小李醫生很聽勸，當即轉向溫知念，態度懇切，「那我以後一定多向溫同志請教，還請溫同志不要嫌棄我打擾了你。」
溫知念：「……？」
她猛地扭頭，瞪向楊同安：你這小子吃飽了撐的是吧？淨給我找事兒做。
楊同安話出了口才覺得不妙，被溫知念一瞪，心虛地把臉別開，想要裝作沒看見。
一轉頭，卻又撞上另一道更冷的目光。
赫連壘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聲音不高，但殺傷力十足，「晚上加練十圈，負重十公斤。」
楊同安臉一垮：「……別啊團長！我還得照顧你弟弟呢！」
「照顧完再跑。」
赫連壘唇角微微揚起，主打一個言簡意賅。
「團長，分幾天跑成不成？」
楊同安還想再掙扎一下。
見赫連壘沒接茬，他趕緊給自己搭台階，「我倒不是怕累，練都練習慣了。」
「我主要是怕赫連凱同志萬一突然要拉屎，找不到人幫他脫褲子，拉褲襠里了怎麼辦？團長你也看見了，他虛成這樣，下床都費勁，拉床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頓了頓，拔高聲音，煞有介事地說：「拉褲子裡我還能幫他洗，要是拉床上，把貝爾塔兄弟的羊毛毯子、羊皮氈子弄髒了，那丟的可是我們整個軍區的臉。
往後別人一提起咱們新平軍區，頭一句準是：『哎喲，就那個，有個拉屎拉床上的通訊參謀，可招笑了……』」
赫連凱眼皮一顫，咬著後槽牙睜開眼，「楊同安，你能不能……」
「知道了，知道了，我閉嘴！」
楊同安翻了個白眼，又可憐巴巴地望向赫連壘，「團長，你覺得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赫連壘都被他氣笑了，不過，赫連凱這兒確實還離不得人。
「你自己看著辦。」他語氣冷淡，眼底卻分明含著笑，「十圈，一圈都不能少。」
楊同安雙腳「啪」一併：「是，團長！」
他心中暗喜，十圈就十圈，反正分幾天跑，兩天也是幾天，九天也是幾天……
他一天跑個一公里多點，一點都不累，嘿嘿……
赫連壘還能不不了解他？
當即又補充了一句，在回新平前跑完。
楊同安：「……」不嘻嘻！
從牧區到新平，開車得五六個小時才能到，這還是天氣好、路況順利的情況下。
考慮到沿途會經過一段荒漠地帶，有狼和熊出沒，赫連凱現在虛弱得下不來床，萬一在路上憋不住，上廁所都不方便。
赫連壘也沒再說要將他送走的話。
這次賽馬節，一共有六個項目，賽馬、摔跤、射箭、抬羊、賽氂牛、拔河，個人賽、團隊賽都有。
單是賽馬一項就細分出速度賽（2000米、3000米、5000米），另外還有走馬、跑馬射箭、跑馬拾羊皮、馬術障礙賽……
考慮到自身的能力，溫知念只報名了射箭，成績還不錯，已經進入了女子組決賽。
下午沒事，她她專程去找牧民阿姨打聽當地婚嫁習俗，七問八問下來，發覺跟普通人也差不太多，心裡踏實了，盤算著得抽空把登門拜訪的禮物準備上。
她空間裡的好東西不少，但要尋個合適的由頭拿出來，另外還要準備一隻羊，這個倒是好辦，直接在當地牧民家中買就行。
她計劃好要準備的東西，就去找齊承霄，他正在參加跑馬射箭比賽，對手恰好是貝爾婷的大哥烏力罕。
烏力罕一身藏藍色蒙古袍，端坐馬背，神情傲然，目光掃向齊承霄時，明晃晃帶著幾分輕慢。
溫知念心頭一跳，這傢伙不會給她哥使絆子吧？
她剛想上前提醒齊承霄，目光一轉看向另一邊。
赫連壘站在那頭跟錢副師長說著什麼，一位身形高挑、五官大方的姑娘，正端著茶盤走到他身側，親手倒了一碗茶，遞過去時嘴裡說著什麼。
那目光，直白得毫不遮掩。
……哇哦！
溫知念頓時來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過去。
這還是頭一回看見有其他姑娘對赫連壘表露好感！
她連齊承霄都忘了，只顧看好戲。
就見赫連壘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手中的軍用水壺，側身讓開遞到面前的茶，抬腳，徑直朝自己這邊大步走了過來。
溫知念細細叮囑完楊同安，剩下的事就交給小李醫生了。
她看過小李醫生開的藥，都沒問題，接著吃就好。
人吃錯了東西會過敏，小李醫生是知道的，可「乳糖不耐受」這四個字，他卻是頭一回聽。
見溫知念轉身要走，他趕緊追上前兩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溫同志，這乳糖不耐受……到底是個什麼病？我、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病人呢！」
溫知念腳步一頓。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慢慢回過味來。
「乳糖不耐受」這個在日後幾乎人人耳熟的詞，現在壓根還沒出現。
這個醫學規範名詞的出現，最早是在1995年，由全國科學技術名詞審定委員會的審定公布。
而這一術語的英文「lactose intolerance」源於20世紀的科學研究。
瑞典隆德大學的科學家Arne Dahlqvist在1963年，通過實驗首次明確，飲用牛奶後出現的腸胃不適，主要由乳糖無法被消化引發的病症，從而確立了「乳糖不耐受」這一科學概念。
現在是1968年，別說是國內，就是國外現在都還沒普及這一科學概念。
而且這個病一般出現在嬰兒或幼童身上，可這年頭的孩子，幾乎都是母乳餵養，很少出現這個症狀。
小李醫生沒聽說過，再正常不過。
倒是她剛才就那麼大剌剌的說出來，實在是太大意了。
溫知念心頭一緊。
她彎了彎唇角，神色如常，「這個病確實少見，你沒見過也正常。我也是從前在外公的書里偶然翻到，剛剛見赫連凱同志的症狀與書上所說的很像，才有了這個猜測。」
「那本書還在嗎，能不能借我看看？」
小李醫生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有點冒失，連忙補充道：「溫同志你放心，我看完就還給你，絕對不會把書弄壞的。」
他說得懇切，眼裡滿是求知的渴望。
溫知念看著他，輕笑一聲，「那是我外公的書，現在……已經找不到了。」
見他還要再問，她垂下眼，故作失落地壓低了聲音，「我外公過世後，家裡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很多東西都沒能留下。」
「啊……」
小李醫生愣住，眼裡的希冀倏地黯下去，繼而是滿臉的失望。
他怔了怔，想到這幾年的亂局，心下也漸漸明白過來，只餘一陣憤懣。
那麼好的醫書，竟然被那些魑魅魍魎給毀了。
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那些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這樣的一本醫書，在他們醫生的手裡，能發揮多大的作用，能多救多少病人！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打起精神來，看向溫知念的目光里多了幾分不忍與同情：「溫同志，逝者已矣，你……還請節哀。」
溫知念抬手，輕輕抹了抹眼角，唇角勾起一個淺笑，「謝謝你，小李醫生。」
小李醫生點點頭，話鋒一轉，又急切道：「那溫同志能不能給我仔細講講，這個「乳糖不耐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什麼症狀，怎麼治？」
這個，溫知念倒沒再推辭。
她耐心道：「乳糖不耐受，是由於小腸中乳糖酶分泌不足或活性降低，乳糖無法被充分消化分解引起的。那些未被分解的乳糖進入大腸後，被腸道細菌發酵，產酸產氣，就會引發腹脹、腹瀉、腹痛。」
「通常來說，停止食用奶製品症狀就會緩解，要是情況嚴重，就需要進一步治療。」
小李醫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恍然道：「這麼說，赫連凱同志之所以這麼嚴重，完全是因為楊同安同志給他喝太多牛奶了？」
他撓撓頭，小聲嘀咕，「我就說嘛，我雖比不上我叔，可看個腸胃炎還是沒問題的，怎麼吃了藥也不見好……」
楊同安一聽這話不樂意了。
他眼睛一瞪，眉毛一豎，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小李醫生，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啊！給赫連凱同志吃什麼，喝什麼，我可是都跟你說過的。」
「你是醫生，都沒發現他那什麼糖什麼不受，我又不是醫生，我上哪知道？」
小李醫生一想也是，還是自己學藝不精！
他臊得耳根發熱，垂下頭，老老實實認錯，「是我不對，楊同志，對不住啊！」
「哎，這也不能會怪你！」楊同安擺擺手，反倒寬慰起他來，「你又不像我們嫂子那麼見多識廣，往後多跟我嫂子學著點就是了！」
小李醫生很聽勸，當即轉向溫知念，態度懇切，「那我以後一定多向溫同志請教，還請溫同志不要嫌棄我打擾了你。」
溫知念：「……？」
她猛地扭頭，瞪向楊同安：你這小子吃飽了撐的是吧？淨給我找事兒做。
楊同安話出了口才覺得不妙，被溫知念一瞪，心虛地把臉別開，想要裝作沒看見。
一轉頭，卻又撞上另一道更冷的目光。
赫連壘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聲音不高，但殺傷力十足，「晚上加練十圈，負重十公斤。」
楊同安臉一垮：「……別啊團長！我還得照顧你弟弟呢！」
「照顧完再跑。」
赫連壘唇角微微揚起，主打一個言簡意賅。
「團長，分幾天跑成不成？」
楊同安還想再掙扎一下。
見赫連壘沒接茬，他趕緊給自己搭台階，「我倒不是怕累，練都練習慣了。」
「我主要是怕赫連凱同志萬一突然要拉屎，找不到人幫他脫褲子，拉褲襠里了怎麼辦？團長你也看見了，他虛成這樣，下床都費勁，拉床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頓了頓，拔高聲音，煞有介事地說：「拉褲子裡我還能幫他洗，要是拉床上，把貝爾塔兄弟的羊毛毯子、羊皮氈子弄髒了，那丟的可是我們整個軍區的臉。
往後別人一提起咱們新平軍區，頭一句準是：『哎喲，就那個，有個拉屎拉床上的通訊參謀，可招笑了……』」
赫連凱眼皮一顫，咬著後槽牙睜開眼，「楊同安，你能不能……」
「知道了，知道了，我閉嘴！」
楊同安翻了個白眼，又可憐巴巴地望向赫連壘，「團長，你覺得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赫連壘都被他氣笑了，不過，赫連凱這兒確實還離不得人。
「你自己看著辦。」他語氣冷淡，眼底卻分明含著笑，「十圈，一圈都不能少。」
楊同安雙腳「啪」一併：「是，團長！」
他心中暗喜，十圈就十圈，反正分幾天跑，兩天也是幾天，九天也是幾天……
他一天跑個一公里多點，一點都不累，嘿嘿……
赫連壘還能不不了解他？
當即又補充了一句，在回新平前跑完。
楊同安：「……」不嘻嘻！
從牧區到新平，開車得五六個小時才能到，這還是天氣好、路況順利的情況下。
考慮到沿途會經過一段荒漠地帶，有狼和熊出沒，赫連凱現在虛弱得下不來床，萬一在路上憋不住，上廁所都不方便。
赫連壘也沒再說要將他送走的話。
這次賽馬節，一共有六個項目，賽馬、摔跤、射箭、抬羊、賽氂牛、拔河，個人賽、團隊賽都有。
單是賽馬一項就細分出速度賽（2000米、3000米、5000米），另外還有走馬、跑馬射箭、跑馬拾羊皮、馬術障礙賽……
考慮到自身的能力，溫知念只報名了射箭，成績還不錯，已經進入了女子組決賽。
下午沒事，她她專程去找牧民阿姨打聽當地婚嫁習俗，七問八問下來，發覺跟普通人也差不太多，心裡踏實了，盤算著得抽空把登門拜訪的禮物準備上。
她空間裡的好東西不少，但要尋個合適的由頭拿出來，另外還要準備一隻羊，這個倒是好辦，直接在當地牧民家中買就行。
她計劃好要準備的東西，就去找齊承霄，他正在參加跑馬射箭比賽，對手恰好是貝爾婷的大哥烏力罕。
烏力罕一身藏藍色蒙古袍，端坐馬背，神情傲然，目光掃向齊承霄時，明晃晃帶著幾分輕慢。
溫知念心頭一跳，這傢伙不會給她哥使絆子吧？
她剛想上前提醒齊承霄，目光一轉看向另一邊。
赫連壘站在那頭跟錢副師長說著什麼，一位身形高挑、五官大方的姑娘，正端著茶盤走到他身側，親手倒了一碗茶，遞過去時嘴裡說著什麼。
那目光，直白得毫不遮掩。
……哇哦！
溫知念頓時來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過去。
這還是頭一回看見有其他姑娘對赫連壘表露好感！
她連齊承霄都忘了，只顧看好戲。
就見赫連壘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手中的軍用水壺，側身讓開遞到面前的茶，抬腳，徑直朝自己這邊大步走了過來。